别去做客户的第五家银行
"Or you could go to a wide open market with five fat, happy banks that only serve 20% of the population."
Nubank 的 David Vélez 这句话,把 Angela 的注意力从美国 fintech 的存量竞争,转到了牌照与基建都得自建、但需求整片空白的市场。
AI 同时在分发能力和集中震中
"It opens up other markets, but then it also concentrates the kind of epicenter of where things are moving the fastest to the Bay Area."
整期的枢轴。技术让你能在任何地方起步,却让「最快」更集中在湾区,于是创始人的流向从「你们下来」翻转成「我们上去」。
同胞网比名校校友网更强
"I might argue that the international country specific diasporas are even more powerful. they just often lacked the sort of organization."
Angela 先拿名校校友网作类比,再推翻一层:按国家的 diaspora 势能更大,缺的从来不是意愿,而是组织形式。
买不到 KYC-as-a-service,只能自建
"There’s no sort of uh fraud as a stack, KYC is a stack. So, you end up having to build everything"
美国每层 stack 都能买现成的,拉美买不到。代价是全都自建,红利是护城河更深、也更吃本土知识。
每个国家都想在 AI 奥运会拿牌
"every every country wants to wants to have their their own candidates winning medals"
ElevenLabs 成了波兰的「选手」,波兰政府随后投了它;瑞典政府支持 Lovable 和 Legora。政府背书在本国大企业面前是即时的信任跳板。
没人愿意当第一家银行
"Nobody wants to be the first bank or the first insurance company"
大客户的第一个问题永远是「我同行、我同体量的还有谁在用你」。先在海外拿下一家大银行 + 一家大保险,反过来加速美国的单子。
AI 人才在你没听过的学校
"Actually for AI talent, it’s at a, you know, university that you haven’t heard of."
巴西那家 AI 保险公司的招人路径是奖学金项目和机器人竞赛。先攒到 10 个极强的人,第 11 个(手握一百个 offer)会自己被吸过来。
同一座桥能反方向走
"there’s the bridge to Silicon Valley and then there’s that same bridge can be used on the opposite direction as well"
德国公司的第一个 design partner 是西班牙最大的财团。现在更大的势能不在各国 diaspora 内部,而在生态之间的互相授粉。
灯塔人物跟公司规模无关
"The scale of the company and the success of the company doesn’t really matter"
Voi 的 Fredrik Hjelm 做的是滑板车,却站在瑞典 AI 热潮的中心。判据是他的天使名单和聚人的意愿,不是他的退出金额。
50 亿退出「不够」是最好的信号
"this $5 billion exit or $5 billion outcome wasn’t enough for me. I want to do something greater from my local ecosystem."
第一波做到 10–50 亿美元的创始人往往没走完全程。识别二次创业者靠的就是这股「没兑现完」的劲。
至少来 3 到 6 个月,为的是校准速度
"I never met somebody that came to Silicon Valley and was like this was such a waste of time"
Gabriel 的具体建议。几周不够穿透网络,还容易气馁;硅谷持续领先的那一项是做事速度,而速度只能来对齐。
一家公司被两个国家同时认领
"there’s a lot of these companies that actually are claimed by two different countries"
人在湾区、工程团队在母国的公司越来越多。a16z 的投资里已有 40% 投给国际创始人,一半在美国、一半在别处。
"So the thesis was like you can put them all in one room"
为什么非共识 · 机构做区域布局的标准动作是开办事处、招本地团队。他们的起点是一个 WhatsApp 群,而第一笔回报不是 deal,是创始人彼此交换的 deal flow —— 他们都是活跃天使,群本身成了信息源。
"this technology is very democratic... but then it also concentrates the kind of epicenter"
为什么非共识 · 多数人只讲 AI 让创业权力下沉、任何地方都能干。他们盯住相反的那一半:同一波技术把「最快」重新收拢回湾区,所以人流方向是往这儿来,不是散开去。
"we want to make Sweden great, right? ... versus some other ecosystems that might be a little bit earlier"
为什么非共识 · 「支持本地生态」通常被当作纯正资产。Gabriel 直接把它说成一种张力:本地自豪感和创始人个人的最优路径经常冲突,而且确实有人愿意用一生留下来建生态 —— 他不假装这个矛盾不存在。
"The scale of the company and the success of the company doesn’t really matter"
为什么非共识 · 找生态节点的惯例是挑战绩最好的创始人。他们明说规模和成功程度不重要,看的是谁在努力让本地被世界看见 —— 于是一家滑板车公司的创始人成了瑞典 AI 圈的枢纽。
"90% of the returns in venture capital come from Silicon Valley companies... I never really quite like that statistic"
为什么非共识 · 这个统计是硅谷中心论最常被引用的支撑。Gabriel 说它讲不全故事:很多公司人在湾区、工程团队在母国,被两个国家同时认领,按注册地归因的口径根本承载不了这件事。
Elena 开场把两位嘉宾介绍成 a16z 全球投资策略的「架构师」,并说明同一天他们还发了一篇讲 borderless founder 的文章。第一个问题很直接:风投历史上高度集中在硅谷,这批人凭什么值得单独看。
Angela 从自己的起点讲。早年她在 a16z 主投金融服务,写过的第一批文章之一就是在说 distribution 有多难 —— 你得恰好在消费者愿意离开现有服务的那个时间点抓住他,惯性极大。同一时期,她弟弟刚加入巴西的 Nubank,她记得 David Vélez 的说法:你可以在美国竞争去当每个客户的第五家金融服务,也可以去一个只有五家又胖又满足的银行、只覆盖 20% 人口的敞开市场。后者难在要拿牌照、要自建全部基础设施,但需求是真空的。这把她的注意力引向拉美,她在 a16z 写的第一张支票投给了 Addi 的 Santiago Suárez —— 这家公司如今为哥伦比亚四分之一人口提供银行与支付服务。
不久之后,当时还在完全不同团队的 Gabriel 给她发来消息:我们还没见过,但我看到拉美的机会,我已经见了 25 位最重要的 CEO、把他们拉进了一个 WhatsApp 群,我们大概该做点什么。Elena 追问那批人是不是都做 fintech,Gabriel 说各行各业都有,只是拉美的 fintech 密度历史上确实高于其他地区 —— 他做那份地图的时候,整个拉美只有 30 家独角兽。
"you could compete to be the fifth financial services for every customer in the US"这一章的论点朴素得近乎笨:巴西的独角兽创始人不和哥伦比亚、墨西哥的独角兽创始人说话,所以机会就是把他们放进同一个房间。他们真的做了 —— 群里除了创始人,还有 Angela、Marc Andreessen、Alex Rampell 等一批 a16z 的人。
意外的回报出现在第二层:这些人不只讨论区域话题,还开始互相交换 deal flow,因为他们本身都是活跃的天使投资人。对 a16z 来说,这一个动作同时买到了两样东西 —— 极早期的项目流,以及一个真正进入社群、能帮上忙的位置。
Elena 问这批人身上有什么是硅谷创始人没有的。Gabriel 给的画像是「回国型」:本土长大、来美国待过一段、然后回去。他举 Addi 的 Santi —— 哥伦比亚长大、读耶鲁、在美国大大小小的金融机构待过,然后回国;于是他既见过美国跑通的模型,又极懂本土市场,还能把童年好友里技术最强的那个招进来。
Angela 补上结构性的那一层,也是整期最实在的一条差异:美国每一层 stack 都能买到现成服务,fraud as a service、KYC as a service 都有;拉美和很多市场买不到,你只能自建。代价是需要深得多的本地知识,红利是可以从全球借经验、而护城河更厚。
"the Brazilian unicorn founders weren’t talking to the Colombian unicorn founders"Elena 问:从一个 WhatsApp 群到一整套策略,哪个瞬间让你们觉得这件事该升级了。
Gabriel 的答案是:各区域社群一直很活跃,然后 AI 来了。他描述的是一个二元性 —— 这项技术极其民主,把「能用上它」分发到世界任何地方、打开了其他市场;但同时,它又把变化最快的那个震中更紧地收拢到湾区。
后果直接体现在人流方向上,而且是反转:以前是巴西、哥伦比亚的创始人希望 a16z 到他们那儿去;现在他们都想来湾区,而且想更快地融进来。
Elena 顺着问人来了之后在处理什么 —— 你是国际创始人,来到湾区,可能已经有些关系、认识几个投资人客户和创始人,那挑战是什么,你从母国带来了什么,又在交换什么。Gabriel 的第一个观察是:这些群里的人会先去 map 一件事 —— 硅谷有哪些来自本国的顶尖人才。
"It distributes the ability to get it anywhere in the world"这个动作在每个国家都成立,欧洲、亚洲同理。Gabriel 强调你带来的价值已经不再是本土知识(你要打的是全球舞台),而是和陌生同胞之间的连接效率:硅谷本来就有一种「给予文化」,人们在还不认识你的时候就愿意帮忙,但同国出身会让这份亲近更强 —— 因为对方能在你的旅程里看见自己。
于是有了 borderless dinners。一开始刻意做窄,只做拉美人:他们 map 出最成功的拉美创始人,每逢有人来访就办一场 20–30 人的晚宴,让来的人亲眼看到一个拉美人在硅谷走过的完整路径。Vercel 的 Guillermo Rauch、Brex 的创始人 Pedro Franceschi 都来讲过。这个群体现在自己成熟了 —— 早期的参加者已经成了独角兽创始人,反过来变成讲者(如 Victor Cárdenas ⟨?⟩)。
Angela 把它接到一个美国人最好理解的类比上:名校校友网极其强大。而她的判断更进一层 —— 按国家划分的国际 diaspora 可能比校友网更强,只是往往缺组织。机会正在这里:一个人来了美国、搞定签证、搞定住处、把自己织进网络、拿到客户,他有回馈的意愿,却没有「回母校演讲」那样简单的路径。所以他们做的事就是把这条路径造出来,只不过你的母校是全世界最想建全球公司的那批最聪明的人 —— 有人从大学毕业,有人高中就退了学。
Elena 要一个定义:borderless founder 和移民创始人、和只是来美国开公司的国际人士,差别在哪。Angela 取最包容的一种 —— 任何想建全球公司的人。美国人技术上也算,但他们本来就已经连在这儿了;而任何国际背景的人,哪怕先在本国起步,只要有全球野心,就是 borderless founder。
她还补了一层共性:这些人往往「肩上有块芯片」。Gabriel 用自己举例 —— 他在萨尔瓦多长大,小国,来了美国没人会跟你说「我认识另一个很厉害的萨尔瓦多人」,你得自己去创造那个 benchmark。他们投过的一位德国创始人来自德国一个很小的镇:德国本身很受尊重,但小镇出身让他要把这次机会用到极致;美国农村长大的人身上也有同样的驱动。
"they want to become the benchmark and prove something to the world that regardless of where they were born they can still achieve"Elena 问创始人怎么找到 a16z 的 borderless 社群和其他社群,a16z 又怎么找到他们。
Angela 先讲历史。她来自加拿大渥太华 —— 离硅谷不算远,但那是个「很多公司起步、极少能 scale」的国家。大约 15 年前,她和几位在湾区的加拿大人办了 C100:一百个在湾区创办过大公司、或身居能帮上忙的位置的加拿大人,给他们一个回馈的平台,用来帮加拿大公司 scale。
做的事具体是两件。一是开门找 design partner —— 创业公司自己得够好才能拿下合同,但门是这张网开的。二是找能带公司上量的高管,而这恰恰是生态早期最难的缺口:你可以有非常聪明的人、可以拿下客户,但当你环顾四周问「谁能把我从 5000 万带到 5 亿」时,往往得去别的市场找,直到本地市场自己成熟。
今天回看,加拿大人在全球创办的独角兽已经不少,Shopify 是最大的一个,OpenEvidence 的创始人也是加拿大人。市场一旦起来,这个 diaspora 就更容易切入、也更容易被找到,里面会浮出一批「灯塔创始人」,而且他们真心想回馈。Angela 说最聪明的创始人能自己 network 进去,但她把功劳给 Gabriel:一趟趟飞去不同国家、在事情还不明显之前就在地上找下一代人才,这是关键。
"who’s my sales leader that’s going to take me from 50 million to 500 million"Elena 追问:今天有哪些地方相当于 15 年前的加拿大?还是说 AI 和硅谷的吸引力已经让这套叙事传得快多了。
Gabriel 的答案是市场成熟度非常相对。他们花时间最多的是英国和瑞典;以色列历史上人均产出高,早就以此闻名。AI 让这些地方指数级长起来,但也有国家因为本地条件还没成形,创始人索性直接搬去硅谷。
他点出一处张力,而且没有把它说成纯正资产:那些已经足够丰沃、在持续出公司的本地生态,人们非常自豪 —— 瑞典想「让瑞典伟大」,英国想成为独立生态;而更早期的生态里,创始人常觉得下一步就该来硅谷,因为在本地把生态建起来要花太长时间。他也承认确实有不少创始人愿意用一生留在本国建生态。这些早期生态里往往有一个近乎「父亲式」的人物:做过极难的生意,如今新一代 AI native 创始人先去找他,他像灯塔一样告诉他们硅谷是什么、该去连谁。
Angela 补上正在发生的新现象:任何生态都受益于自己的 diaspora 在世界各地建大公司,但现在更有意思的是人才回流。他们投了一家做巴西薪酬与 HR 流程的公司(taco ⟨?⟩),它更大的使命是削减巴西的官僚成本;创始人之一此前创办过另一家公司(RPI ⟨?⟩),现在与另一位叫 Fernando 的创始人联手做第二家 —— 而他们已经能把巴西人从美国招回去。这批人在巴西长大、懂那套官僚问题,认为凭合适的人才、合适的 AI、合适的公司,真能帮到自己的国家。
"this talent flow has become really interesting"Elena 引到配套文章里列的三个原生优势:人才(以及深度本土人才网络,甚至能把在国外的同胞叫回来)、品牌、可以卖进去的强客户基础。人才刚聊过,她请两位讲品牌和客户。
品牌这条 Gabriel 从 ElevenLabs 讲起:公司起步于欧洲、在英国,但创始人是波兰人。对波兰来说,ElevenLabs 成了一个重要的代表性名字 —— 他们认识的一位创始人管这叫「AI 奥运会」,每个国家都想有自己的选手拿牌。波兰政府随后投了 ElevenLabs,还要一起做一系列动作。瑞典同理:政府支持了 Lovable 和 Legora。这类背书给你在本国大企业、甚至邻近国家企业面前一个巨大的验证跳板 —— 大家看到政府站台,态度立刻不同。
客户这条的形状是「一张 design partnership 长成千万美元级合同」,而起点常常是本国最大的企业。他们投的 factor labs ⟨?⟩ 从拉美最大的财团(Slim 家族旗下)开始,这个引荐又带出更多能做的 workflow,让他们在集团内部横向扩张。再往回接 Angela 说过的那层:假如你是西班牙出生的创始人(Supersonic ⟨?⟩ 的例子),你会问「我大学里最聪明的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那人曾是 Salesforce 的 CRO、现在是 COO,他们连上他,Salesforce 成了第一个 design partner,后来转成客户。Gabriel 说这些优势不明显,没研究过会觉得随机,其实都连回同一条根。
品牌还有第三个用法:招人。Addi 规模起来后要找能撑起几十亿美元 GMV 的信贷负责人,而最好的信贷人往往出自 Capital One —— 怎么把弗吉尼亚的 Capital One 的人吸引到波哥大?答案是你先成为哥伦比亚最热的公司。Angela 接着推:相比在美国加入 50 家长得差不多的公司里的一家,为什么不加入品牌上明显是赢家的那家。
品牌的最后一元素是政府关系(她说这是 Gabriel 的点):Jeeves 和巴西央行做了很多事,帮企业用稳定币跨境转钱,于是在企业客户里建立起「最可信、最合规、最快」的声誉 —— 而这又反过来吸引更多人才,几件事互相叠加复利。
"every every country wants to wants to have their their own candidates winning medals"Elena 给这个复利循环安上了名字:a16z 内部常谈、她说是 Marc 最早引入的 preferential attachment —— 你很早就发出信号说自己能吸引最好的人才和最好的客户,拿到注意力、让飞轮转起来,于是下一个增量的人、下一个增量的客户都容易得多。她的问题是:很强的 borderless 或国际创始人在这件事上是更容易,还是方式更不一样。
Angela 先自嘲了一句:某种意义上整个 a16z 就是为了加速创始人的 preferential attachment 而建的。真问题是怎么让飞轮尽快转起来,而她认为 borderless founder 手里的杠杆更多。
人才这条她讲得最具体。她说这是自己做投资人、也做过运营者以来见过最激烈的人才市场,而这批创始人对差异化人才池既有洞察也有通路。例子是巴西一家 AI 保险公司:你会以为最好的人才在当地最知名的大学,实际上 AI 人才在一所你没听过的学校;怎么找到?去那些在全国搜罗尖子生的奖学金项目,还有机器人竞赛。如果你在极早期就攒到 10 个极聪明的人,你想从美国挖的第 11 个(手上一百个 offer)见到你的团队会想:天,他们怎么在那儿找到这么好的人 —— 人才飞轮由此启动。
客户这条的杠杆更硬:想拿下大客户,对方的第一个问题永远是「我这个行业、我这个体量的还有谁在用你」。美国有很多银行和保险公司可以卖,但没人愿意当第一家银行、第一家保险公司;而通过 borderless 网络,你能在另一个国家更快拿下一家大银行和一家大保险,这会显著加速你在美国的进展。
Gabriel 补了一个反方向的案例:上面说的是在某个具体国家起步;但他们也见过硅谷本身很热的公司走这条路 —— Cognition 早期的 go-to-market 其实是巴西,在早期收入里占了很高份额。原因是那些企业极想尽快用上 AI,而能服务他们的供应商不多,于是 Cognition 在巴西建起了很强的网络。
"Actually for AI talent, it’s at a, you know, university that you haven’t heard of."Elena 问:那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 —— 靠卖进那些还没被覆盖的市场来执行 borderless 策略。Gabriel 给了整期最好记的那句:有一座通往硅谷的桥,同一座桥也能反方向走。
Angela 说这正是他们的定位:borderless founder 来硅谷,但他们本来就有全球野心 —— 一个德国来的创始人可能在德国有很强的网络,却对巴西或日本一无所知,而这正是 a16z 能补的。一开始他们做的是把各国 diaspora 内部连起来,现在更大的势能在生态之间:德国公司的第一个 design partner 是西班牙最大的财团 —— 很不直觉,本来不会发生。Gabriel 说这是他们比较独特的一点,他相当有信心:大概没有别的投资人能从一开始就帮你在不同生态、不同国家之间互相授粉。
接着 Elena 要方法论:开头你说第一张拉美独角兽地图只有 30 家,现在进一个新国家,流程是什么样。Gabriel 给的是三步。
第一步找 local luminaries(本地明星):在本地生态极受尊重、建过公司的人。而他明确说公司规模和成功程度其实不重要,关键是这个人非常努力地想让本地被世界看见。瑞典的例子是 Voi 的 Fredrik Hjelm 和 Adam Jafer —— 从外面看他们做的是类似 Lime 的滑板车公司,你不会想到他们站在瑞典 AI 热潮的中心;但看 Fredrik 的天使名单,几乎所有相关公司都有他。原因是他和年轻一代创始人、也和有经验的那一批都连得很好,他把人聚起来,为「瑞典为什么该参与」造势 —— 又回到 AI 奥运会那个比喻。他们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搞清这些人是谁、怎么帮他们;而最有效的一种帮助是给他们的主张做验证:一个人长期在布道,忽然拿到像 a16z 这样的机构背书,对他证明自己极有帮助。于是他更靠近你,一起办活动、帮他的公司招人,而你由此接触到他网络里最好的人。
第二步 map 出 rising stars,以及在硅谷的本国 luminaries。瑞典的一个 rising star 是 Gabriel Petersson:高中辍学、无学历来美国、在 Midjourney 工作、成为 OpenAI 最年轻的研究员之一,现在自己创业;每个想搬来硅谷的瑞典创始人都想跟他连上。把这两端 map 好,你就在人才流里。Gabriel 自己开了个玩笑:很多人说「Gabe 你在瑞典、德国、巴西都很有名」,他的回答是他在每个国家都让人觉得那是他唯一在看的国家 —— 因为他们真的下到很本地的层面。
第三步由 Angela 补:生态更成熟后,下一批崛起的高管使命感极强 —— 他们见过有多难,所以那些拿到一点流动性的销售负责人、创始工程师非常想回馈下一代;a16z 有一个全球 scout 项目,把这些公司里的 rising stars 招进来,反过来帮着造生态。Gabriel 最后加一条:当某地密度够了,他们会专门为那个社群办活动 —— 大约一年前和 Angela、Ben Horowitz 办过一场,Ben 做讲者,他们把最好的北欧创始人带到硅谷待一周。
"The scale of the company and the success of the company doesn’t really matter"Elena 说他们刚发了一期跟 Stripe 的 Will Gaybrick 的播客,而 Stripe 的运作方式和这里描述的很像:从很早期的个人和小团队开始,一起长大,不断提供更多,陪着这些公司长成大企业,每一代、每一步都在场。她的观察是这些飞轮有可复制的套路 —— 不管是国际投资策略还是支付平台,掀开盖子看很像。Angela 说 100%,而且他们都记得那些在事情还不明显的时候帮过自己的人;所以在这个位置上你必须真心热爱见人、pay it forward、整体把生态抬起来 —— 其中一些人会成为你能投的伟大创始人,另一些会成为生态里更广的一部分,但你必须早到。
然后话题转到 repeat founders。Gabriel 说方法说白了还是继续执行 WhatsApp 策略。这些本地生态里有第一波做到了有意义规模的创业者,通常在 10 亿到 50 亿美元区间,但他们没能走完全程 —— 因为是第一次,因为生态本身极难,有很多教训没机会兑现成自己的愿景。这会推着他们做下一家:这次我要把全部知识、全部网络都用上,去建更大的,因为我知道我能。识别这批人靠的就是这股劲。
建关系的方式是紧密跟踪、请他们来活动。这些人通常想重新激活自己的网络,尤其在 AI 上 —— 他们想连上斯坦福最聪明的工程师、想待在人才流里,而 a16z 给他们那座桥:map 出人、把人介绍上、帮他们打磨想法,一路上再介绍客户,让他们能有那些「不对等的对话」来验证思路。他举的例子是他们投了 Fredrik ⟨?⟩ 的新公司(pip.com ⟨?⟩):这些人来硅谷时,a16z 把他们介绍给 DoorDash、Lyft 和一批组合公司的对应负责人,帮他们把想法打磨清楚;这趟回去之后他们对要做什么非常明确,最后选了 a16z —— 尽管他们已有既存关系,而且很明显一堆投资人都想投他们,但 a16z 靠 ideation 这一端的差异化赢了这一票。
Angela 补一个双向的机会,尤其针对 repeat founders:他们大概没有一整张「18、19、20 岁全在搞 AI 的最聪明的人」的网络,而这些了不起的工程师大概也想创业,只是可能想先干一份工作;而真饿、要再来一次的 repeat founder 学过太多教训,去他们公司干两三四年是很好的 CEO 学校 —— 于是通过网络促成的这种合作,两边都占便宜。
"this $5 billion exit or $5 billion outcome wasn’t enough for me"Elena 问:如果我是早期、种子期创始人,进这个生态是什么体验,你们又怎么从 A 轮陪到成长期。
Gabriel 说第一件事是签证。听起来不像大事,但搬到美国最有压力的就是它:哪种签证是对的?我符合哪个?谁给我写推荐信?这些他们帮很多创始人处理过;a16z 还投了一家 AI native 的签证公司 Extraordinary,通过它一起帮创始人来美国、确认资质、搞清需要准备什么。
第二件是住处。很多黑客之家(hacker houses)在海外起步,现在在美国建了「campus」——他借用了 Angela 的比喻——给人短期免费房间。a16z 赞助过一个叫 Palo House 的:他们在芬兰的大活动 Slush 上认识了四个来自德国最好项目之一 CDTM 的学生,这些人想在帕洛阿尔托有一栋房子,把认识的最聪明的人带来一起住、一起打磨想法。四个月里房子被挤爆,算上晚宴和住过的人大约 1,200 人,a16z 由此认识了一批极优秀的人并保持联系。Angela 打趣说他们真像在运营一所小型文理学院。Gabriel 说现在他们想找办法让它独立存续下去;不同国家有很多这样的 campus,a16z 帮他们在「怎么住下来」这一层连接,也通过 borderless 社群连接:你来两周,为什么不来这场晚宴,见见刚走过类似旅程的创始人和运营者。
Angela 补一条很具体、也很少被提的路径:创始人开始创业后,下一步常常是技术很强、有想法,但在找该做哪个市场、哪个用例。而国际上特别有意思的是 —— 很多国家有若干控制着大量企业的强势家族,这些家族的下一代非常想变成 AI native。a16z 把他们拉进了 borderless founder 群,所以如果你想找全球的运营负责人、财务负责人一起打磨、聊他们真实的问题,这些人非常愿意跟社群里最聪明的人谈该建什么。她说他们真的有组合公司从这条路拿到了实际合同。
最后 Elena 问:如果我是正在听这期的国际创始人、在考虑搬来硅谷,该知道什么?来一个月、三个月,还是整个搬过来?Gabriel 说答案因人而异很大,但有一条很普遍:一定要来待一段时间。即使你最后要回去,也会带着大量洞察回去 —— 他说他没遇到过来了硅谷之后觉得「这太浪费时间」的人,大家回去都很兴奋。更重要的是它帮你校准速度:硅谷持续领先于其他生态的那一项就是做事的速度。他个人的建议是至少 3 到 6 个月才能「浮出来」——几周不够穿透这张网,而且几周里有人会气馁,因为有时确实很难连上人;待久一点的人会带着对的连接回去,无论最后决定回去还是搬来。Angela 补最后一句:靠你的 diaspora,也可以通过他们 —— 湾区这张网比你以为的深得多,而且非常愿意帮你建公司。
"I never met somebody that came to Silicon Valley and was like this was such a waste of time"Elena 的收尾问题:十年后你希望看到什么结果 —— 不只在 a16z 和组合公司身上,而是全球的创业地形。
Angela 说这个趋势只会继续,并给了一个数字:他们跑过统计,自己的投资里 40% 投给了国际创始人,其中一半人在美国、一半在其他国家。她的判断是所有国籍都在国际化地混合,而更多元的头脑会建出更大的公司 —— 对消费者好、对企业也好;而用 AI 能做的事,他们只挖到了 1%。
Gabriel 附议,并挑了一个流传很广的统计的刺。硅谷以前常被引用的说法是「风投 90% 的回报来自硅谷公司」。他说如果非硅谷的份额能从 10% 涨到 20% 到 30%,那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但他也说自己一直不太喜欢这个统计,因为它讲不全故事:很多 borderless founder 人在湾区,工程团队却在母国。
他的结论是整期最好的收束:这些优势从来没被真正讲出来,而有很多公司其实是被两个国家同时认领的 —— 这个故事历史上没被讲清楚过,以后还会继续发生,但他希望现在能换一个视角来讲:我们是一家全球公司,总部至少在两个国家。
Elena 结尾感谢两位,并提示这期发布的同时,大家也能读到他们写的那篇文章 —— 在 Substack 和 a16z 博客上。
"we’re this global company that have headquarters in at the very least it’s two different countr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