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 主线三部曲
三篇核心论文各答一问:π0 讲能力(能不能做)、π0.5 讲泛化(能不能进陌生的家)、π*0.6 讲表现(能不能做到极致)。
不做人形是刻意取舍
Pi 押注双臂 pick and place,认为解决“抓与放”就能覆盖几乎所有家务,现阶段人形非必需甚至会分散研究重心。
真机数据不可取代
黑猫白猫论:仿真连叠衣服的软体、摩擦力场景都造不出来,做通用大脑目前离不开真机数据,哪怕它更贵。
机器人自己收“体验数据”
π*0.6 让机器人自主 rollout 把体验放回训练池,超越最好的数据收集员起点,也把数据成本大幅降下来。
throughput 作为评估指标
π*0.6 提出固定时间内的成功量,立项目标就是让机器人叠衣服比熟练的数据收集员更快更好,并已达成。
强化学习即巴甫洛夫的狗
本质是靠奖惩让智能体自我提升,由探索、归因、问题定义三模块拼成,也贴合人靠练习变强的过程。
奖励函数会被“钻空子”
像用 RL 打超级马里奥会发现 bug 直接刷满分;难点不是写函数,而是把人的意图和机器可懂的奖励对齐。
放弃剑桥终身教职
拿到剑桥教职却在毕业最后一刻辞掉加入 Pi,因学术界学生周期只有三五年太短,且拿不到算力、数据、硬件。
评估是机器人最大前沿难题
不像 NLP 有“赛马榜”,机器人得上真机跑、受物理条件干扰,评估太难导致 frontier 本身难以定义。
CMU 是机器人“黄埔军校”
从祖师爷 Matt Mason(灵巧在大脑不在手),到导师 Sidd、波士顿动力 Raibert,谱系一脉相承。
硅谷机器人族谱分门别派
Pi/Skild 学术派做通用大脑,Figure/1X 押人形,Generalist/Sunday 重 UMI 采数据与落地;2023 谷歌裁研究院催生创业潮。
中国硬件有统治力
硬件与产业链中国领先到“美国不知怎么追”,但软件——让机器人做有意义的事——才是真正没解的难题。
机器人应能“造自己”
她最想做的里程碑:机器人自我组装繁殖,成为有延续性的“种族”,甚至预见到零件全换后的身份伦理问题。
写小说是生活,做研究是优化
二次元网文写手、虚无主义者,信奉“偷懒=提升生产力=人类文明的本质追求”,最崇拜的是游戏与小说创作者。
“确实,我们不做人形。如果他们要说做人形,我就不来了。”
为什么非共识 · 多数人认定人形是最通用构型(世界为人设计),特斯拉、Figure、1X 都 all-in 人形;她却把“做人形”当成拒绝入职的理由,因为那会把研究重心从“做好任务”偏移到“做好人形”。
“我其实一直很想做的,就是机器人可以造自己。”
为什么非共识 · 多数人把机器人当工具或产品;她把“自我组装、造自己”视为繁殖,是机器人成为一个有延续性“种族”的里程碑,甚至会带来零件全换后“它还是不是原来那台”的伦理审查。
“从最本源上,我是相信真机数据的。但确实要承认,真机数据的价格在现在这个阶段比仿真数据贵。”
为什么非共识 · 仿真数据便宜、可无限量,是很多团队的信仰;她坚持真机数据不可取代,因为仿真连叠衣服这种软体、摩擦力场景都造不出来,“1000 万小时数据可能都是 garbage”。
“我当时其实非常想去剑桥的教职,而且拿到了。”
为什么非共识 · 拿到剑桥终身教职是学术金字塔顶,导师已在答辩上宣布“她要去当教授”;她却在最后一刻辞掉去两年新公司,因学术界学生周期太短、单打独斗拿不到算力数据硬件。
“强化学习就疯狂地去做这个 bug,跳一个小人然后直接通关所有关卡,并且把奖励函数触发到最大值”
为什么非共识 · 通常以为强化学习的关键是设计好奖励函数;她说奖励函数只是表现方式、还会被智能体“滥用刷分”,真问题是如何把人的意图传达给智能体,好奖励应因地制宜、甚至不必是函数。
“我们做机器学习,我觉得一个很大的使命就是让专家从这个过程中消失,让机器可以自己学习”
为什么非共识 · 传统机器人依赖专家做物理建模与路径规划、视之为“优雅”;她的信仰恰相反——让专家消失,哪怕“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要数据驱动能把任务做出来就行。
“是不是偷懒就是人类文明一个本质的追求?提升生产力和偷懒其实是一个东西。”
为什么非共识 · 主流把勤奋当美德、偷懒是贬义;她反过来论证偷懒=提升生产力=人类文明的本质追求,并说这正是她做机器人、让智能体替自己干活的天性驱动。
哈喽,大家好,我是张小珺。今天我们的嘉宾是硅谷机器人公司 Physical Intelligence(Pi)的研究员柯丽一鸣。Pi 是一家专注于研究机器人大脑的明星创业公司,成立仅两年,投后估值已经超过了 50 亿美元,是这个赛道最受瞩目的独角兽之一,部分业界人士对它的期望是成为机器人领域的 OpenAI。柯丽一鸣在 Pi 主要负责强化学习方向的研究,也是 Pi 核心论文的作者之一。在科研之余,她也追求在工作和人文表达之间找到平衡,所以业余时间她也会写写小说,这让今天的聊天变得更有意思了。节目中我们详细聊了聊机器人的江湖、谱系、门派与主角儿们。全球的机器人团队都非常关注 Pi 在机器人大脑上的开源工作,柯丽一鸣也详细阐述了他们的研究思路与技术细节,从 π0 到 π0.5,再到 π*0.6。但由于这集节目的录制时间相对比较早,所以尚且还没有囊括进他们的最新模型 π0.7,嘉宾关于这个工作的技术讲解,我会补充在 show notes 里。接下来就是我对柯丽一鸣的访谈——期待 2026 年,我们和 AI 共同进步!
确实,我们不做人形。如果他们要说做人形,我就不来了。我其实一直很想做的,就是机器人可以造自己。我觉得这可能会是机器人发展的一个里程碑,因为它就像一个种族是有延续性的,可以通过某种自我繁殖来延续。机器人能够组装、制造自己,就是一种繁殖的体现。第一篇是 π0,它的关键词应该就是能力;第二篇是 π0.5,它的关键词是泛化;最近的这篇是 π*0.6,它的关键词是表现。
你们公司其他人会很关注中国机器人的发展吗?
我觉得都很关注,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部分。
我们今天的嘉宾是硅谷机器人公司 Pi 的研究员柯丽一鸣,大家都叫她 K。Pi 是一家在硅谷机器人大脑的探索上非常有名的公司。前两天我跟 K 聊天,发现她除了是一个 researcher 之外,业余也是一个网文写手。K,你要不先来自己介绍一下自己?
大家好,我是柯丽一鸣,平时朋友都叫我 K。我每天平时的工作是教机器人更快更好地完成任务。业余时间我非常喜欢人文、艺术这些东西,写小说也是一种表达情绪的方法。很高兴今天能有这样一个机会,梳理一下自己在研究中的想法,和大家分享。
你觉得做机器人和写小说有什么共通之处?
我觉得都是有一些创造力的需求。比如说机器人现在完成很多任务还不够好,你需要想一些新的方法;而写小说,可能你真正想写的那个故事还没有被写出来,你也需要把它创造出来。很多时候都需要一些比较天马行空的想法。另外,也有一种执行力。像我在做研究的过程中,经常是有了一个想法以后,慢慢把这个想法落地,中间需要一些工程的事情,比如写代码。而小说有的时候是有了一个命题,为了让读者感受到这个命题,就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码。
我很好奇,你平时写什么小说?你在小说里有没有藏着一个跟硅谷机器人公司内部的叙事不一样的世界观?
我平时写得比较多的是科幻小说,这也是我最爱读的小说分类之一。科幻小说肯定和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硅谷、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有一些关系,因为我在科幻小说中比较痴迷的一些类型都会涉及两个命题。第一个是生产力变化以后,人们的生活是怎么改变的?第二个命题是,在和我们社会风貌很不一样的这种未来、科幻的社会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怎么样的?第一个命题上面,可能和我的工作会更相关一些。工作的时候经常会考虑到,我们做这些人工智能的研究、做机器人是一种自动化,如果能把很多现在人做的事情自动化、提升效率以后,人去做什么样的事情,其实是每天都会想的一个命题。第二个命题,是因为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一个自古永恒不变的话题。在写小说的过程中,你可能也会去读别人的小说,也会和几千年前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他们的一些思想产生共鸣。我觉得应该有一些人性之类的东西,即使在生产力大幅度变化的未来科技社会,也会流传下去。
所以在 AI 这个时代,在机器人马上就要进入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你觉得人会发生什么变化?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会发生什么变化?而且现在不只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还有人和机器人之间的关系会发生什么变化?
我觉得这是一个正在梳理中、还没有很确切结论的话题。一谈到人和人的关系——我是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内向的人,你可以从每个人不同的研究风格中稍微感受到一些。我的研究风格很多时候是先想把自己埋在一个洞穴里面,先埋头苦思一会儿。但是为了不要变成一个闭门造车的人,你肯定还是要把头从土里拿出来,去到这样的场合和别人交流,碰撞一下思想。接下来真的定下来一个命题以后再去执行。这个执行,以前我在 PhD 期间、读博期间是一个比较独狼的玩家:你有一个想法想要去实现,那就说干就干,中间遇到什么问题,可以自己上网探索、学习,通过提升自己的技能,组织一个比较小的队伍去解决这个问题。而从读博毕业以后,加入了这么一家初创公司,做机器人的具身智能大脑,一个比较深切的感受就是:有一些事情得在一个团队的协作中才能完成。之前读博的项目规模比较小,要解决的问题也比较具体;而现在为了做成这个通用的大脑,需要团队中每个人都在自己比较擅长的事情上发挥作用。所以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大家要齐心协力,这中间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会比我之前那种要紧密一些。同时我在想,如果生产力变化以后——最近硅谷不是有很多像 Claude Code 这种可以自动帮你编程的小工具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又可以不用那么紧密了。因为有的时候,与其去找我这个项目需要用到的某一个模块的负责人,跟他说一下我们这是怎么回事、问一下他可不可行,我干嘛不直接问这个 Claude Code 呢?我可以通过和 AI 智能体的交流,把以前需要和人交流的这个方面拿掉,减少我对它的依赖。甚至包括我们现在很多自己的工作流程,也是一个人掌控着三四个 agent,然后让 agent 去干很多活。这有一些改变了团队协作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你在跟人沟通之前,会先去找 Claude?
没错。
然后 Claude 成了人和人中间的那个环节。
没错。我在构思一些小说的时候,会受到这个关系的启发。比如说,一个想法是:现在是一个比较信息爆炸的时代,我觉得现在可能已经有人是这样的了。信息爆炸的时代以后,以前你的很多讯息都是我一个人去浏览一个浩如烟海的互联网信息,但有没有可能,我有一个小 bot,它可以把互联网上所有这些信息看得比我快、比我多,然后又了解我的喜好以后,全部揉碎了喂给我?同时,如果以后大家都变成了默认的模式,就是由你的 bot 去爬信息、分解信息,可能以后没有这个 bot 你就很难在浩如烟海的互联网里面生存了,因为你一个人能看到的信息就变得非常有限。然后另外一种可能是,我觉得生产力的进步——我这个人因为之前是独狼玩家,所以会畅想一些非常适合独狼玩家的生存方式。比如说田园牧歌、一个人的乡村生活,大家在 YouTube 上也会看一看类似的博主,我会畅想一下:将来我就到一个远离人烟的地方去生活。这种生活现在叫我去,我肯定不敢,我会觉得要干好多事情,要脱离现代社会这种基建的支持去干这么多事情,凭一个人的力量,我能做到吗?烧水、弄饭这些可能现在还有一些基建,但在家里的这些家务,还有各种各样我不想干的事情,我怎么能够在远离人间的方式下把它干出来?会想到我们现在正在做的机器人比较近期的一些应用,可能就是能够把我不想做的事情做掉。但以后更多的畅想是:如果真的有一天机器人技术能够飞速发展,可能你现在需要拜托很多人的事情,比如说修水管——这是美国社会永恒的难题,修水管你现在是需要依赖人的——但将来也可能是机器人来解决。甚至包括你现在做的很多项目,随着智能体的发展,以前可能需要你拉一个人的团队,以后可不可能是拉一个人工智能或者机器人的团队?甚至就像我们现在去看很多一千年前的原始社会,可能会觉得他们生产力、制造力没有那么发达;如果我们在一千年后再看的话,说不定他们看我们也是原始社会,他们那个时候每一个人能够拥有的生产力,都相当于现在每一个国家能够拥有的生产力。我觉得这个可能独狼玩家会挺快乐的。
那人和人的关系会变得更加松散。
我觉得是可以让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松散。在原始社会,一个人在广袤的大自然里独自狩猎、生存是比较难的;而现在,找一个地方把自己头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大的问题。将来也许在宇宙中你可以探索,说不定发现了一个小星球,你就直接在这个星球上定居,可以搞很多机器人来帮你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星球上把基建搞好。你想建高楼大厦、想造这个那个,都可以成功。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所以脱离一切外部条件的限制,你自己是希望能够回到洞穴里去的,是吗?为什么呢?
我觉得并不完全是说彻底活在洞穴之中,但人对于自己的空间是会有一些追求的。作为一个内向的人,我回复能量的方式其实是一个人静静待着。在硅谷这么一个非常喧嚣、无时无刻都有新讯息涌入的环境里,能够找一个空间自己静静,其实比我以前的这种生活是有一些难度的。所以可能对于找一个洞穴稍微待一阵子,产生了一些向往。但我也认为,人还是社会性动物,在洞穴里待久了,可能像我这样的人也会想要走出来再看一看。
说到这个还挺有意思,我记得有一个老师,他说他对于他下一代的小孩不跟人谈恋爱、只跟机器人谈恋爱这件事,一点惊讶都没有。现在你能接受这个事情吗?
我觉得我还挺能接受的,因为我是老二次元了。我的生活中有不少这样的朋友,他们的生活方式可能和老一辈的那种观念很不一样。但因为大家是熟悉了很久的朋友,我甚至能够理解他们做的这些选择——不想和人类谈恋爱的选择,或者他们在社交方面的一些偏好,以及大家对纸片人、二次元这种造物的喜爱。包括我自己也是有参与一些二次元的同好活动的。
哪些文学作品、影视作品,或者各种各样的文艺作品,对你对机器人的思考有过帮助和影响吗?
我觉得一时半会很难指出哪一个具体的作品,但我们也许在谈话过程中会触及一些别的,我都可以分享。不过我觉得,之前看到的一小类文学作品中描绘的这种"人工智能毁灭世界"的命题,让我觉得——从现在的角度、以我有限的视角来看——不太可能。真的会走到这一步吗?所以会有一些反思:我们真的会开发出一个智能体,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它诞生的使命本来是帮助人类,但最后它存在的客观意义却变成了与人类对立的关系吗?我觉得现在的我是很难想通的,但因为一直没有想通为什么这个逻辑是成立的,所以一直都在想。
为什么这个逻辑不成立呢?
我觉得以现在的、就是2026年,我们弄一个快照,看看现在的状况的话——现在智能体干的最坏的事情是什么?哦,我知道,前几天好像有一个:有人把很多权限给了一个智能体,让它帮自己清理邮箱,结果这个智能体得到权限以后,就把他的邮箱全都删了,删得差不多了。就是说,给这个智能体的任务是得到了执行,但智能体的执行并没有和他真正想要的那个任务重合。我觉得这个问题确实存在,但现在智能体得到的权限、承担的责任,以及它能做的事,都比较有限。得到权限方面,很多时候大家都会 prompt 它:"你现在不清楚的话,先别慌着动,先跟人确认一下。"然后是它承担的责任——比如我之前攀岩受伤,受伤的过程中到处求医问药,但美国这个社会的医疗是有一些难的,这个时候我会把我的一些医疗资讯发给这个智能体,让它给我解答。但其实在这个解答过程中,我也不会真的就彻底相信,不可能说这个 AI 跟我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对吧?我肯定还是要把它带到一个人类专家面前去确认。因为我不觉得,如果我真的基于它的推荐做了什么事,它是能够承担责任的。所以在承担责任这个方面,我觉得现在它承担的责任还非常有限。而在人类社会里面,是谁能够承担责任,才会建立起信任。我觉得这种信任还在演化的过程中,还没有到我们就完全相信一个智能体、给它那么多权限的地步。然后是它现在能做的事情,我觉得也比较有限。比如说我们机器人行业内部有时候有个笑话,这个笑话可能已经有一点过时了——这是大概三四年前,和一个快要毕业的同学聊天,我们在吐槽:我们这每天都在做什么呢?就是让机器人把一个红色的方块放到一个蓝色的方块上,这不是三岁小孩都会做的事情吗?我们天天就在这,花了五年时间读了一个博士,然后教机器人做,做得可能还没有三岁小孩好。
还不如生个娃。
人类的学习速度是非常快的。所以我觉得,这三点因素导致了,在我看来,现在的智能体,我不太相信它能够在现在这个节点上做到与人类对立这种事情。
因为写小说和写网文其实都要从现实世界取材,很多是取材于生活。我没有看过你的小说,因为你不告诉我你的网名。但我很好奇,你会把你在 Pi 的工作经历的哪一个部分,作为素材提取出来,放到虚构的作品里去?
哇,我其实是一个工作和生活分得相当开的人。我觉得在 Pi 的工作经历肯定影响了我的思考,比如你对技术发展到哪一步了,以及技术发展中的一些 quirky?、比较特殊的东西,会有更多的、比较具体的思考。而我的网文很多时候就天马行空——哎呀,在网上保护好自己的身份以后,想写啥写啥,不是挺好的吗?
所以你告诉我们你的网名是什么?
不行,救命啊!马甲马甲要保护好。
哈喽,大家好,我是小俊。
今天我们的嘉宾是硅谷机器人公司 Physical Intelligence派的研究员柯粒移民。
派是一家专注于研究机器人大脑的明星创业公司。
成立仅两年,投后估值已经超过了50亿美元,是这个赛道最受瞩目的独角兽之一。
部分业界人士对它的期望是成为机器人领域的 OpenAI。
科里伊明在派主要负责强化学习方向的研究,也是派的核心论文的作者之一。
在科研之余呢,他也追求在工作和人文表达之间找到平衡。
所以业余时间他也会写写小说,这让今天的聊天变得更有意思了。
那节目中我们详细地聊了聊机器人的江湖、谱系、门派与主角儿们。
全球的机器人团队都非常关注派在机器人大脑上的开源工作。
科里一鸣也详细的阐述了他们的研究思路与技术细节,从派0到派0.5,再到派0.6星。
但由于我们这集节目的录制时间相对比较早,所以尚且还没有囊括进他们的最新模型派0.7。
嘉宾关于这个工作的技术讲解呢,我会补充在 show notes 里。
那接下来就是我对科里一鸣的访谈,期待2026年。
我们和 AI 共同进步!
确实我们不做人形,因为他们要说做人形我就不来了,你知道吧?
我其实一直很想做的就是机器人可以造自己。
我觉得这个是机器人发展的一个可能会是一个里程碑吧,因为它就像一个种族是有延续性的。
是可以通过自我的一种繁殖。
我觉得机器人能够组装造自己,就是一种繁殖的体现。
第一篇是派林,它的关键词应该就是能力。
第二篇是派0.5,它的关键词是泛化。
嗯。
然后最近的这篇是派0.6星,它的关键词是呃表现。
你们公司其他人会很关注中国机器人的发展吗?
我觉得都很关注。
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一个部分。
我们今天的嘉宾是硅谷机器人公司 Physical Intelligence派的研究员 K 科里伊明。
然后 Physical Intelligence 是一家在硅谷机器人大脑的探索上非常有名的一家公司。
不过前两天我跟 k 聊天,呃,发现他除了是一个 researcher 之外呢,他业余也是一个网文写手。
那 k 你要不先来自己介绍一下自己?
嗯,大家好,我是科利一名,平时朋友都叫我 k。
我呢每天平时的工作是教机器人能够更快更好的去完成任务。
然后业余的时间我是非常喜欢人文啊、艺术啊这些东西。
嗯,写小说也是一种可能表达这种情绪的方法。
很高兴今天能能有这样一个机会梳理一下自己在研究中的想法,和大家分享。
你觉得做机器人和写小说有什么共通之处啊?
我觉得嗯都是有一些创造力的需求的。
比如说这个机器人,它现在完成很多任务还不够好,你需要想一些新的方法。
而写小说呢,可能你真正想写的那个故事还没有被写出来,你也是需要把它创造出来。
很多时候需要一些比较天马行空啊,这样的想法。
另外呢,也是有一种执行力吧。
像我在做研究过程中,其实经常是有了一个想法以后,哎,慢慢的把这个想法落地,中间需要一些工程这样的,呃,写代码啊这样的事情。
而且小说有的时候是有了一个命题,就为了让读者感受到这个命题,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在那里码。
哎,我很好奇啊,你平时写什么小说?
然后你在小说里有藏着一个跟硅谷机器人公司内部的叙事不一样的一个世界观吗?
嗯,平时写的比较多的是科幻小说,这个也是我最爱读的小说分类之一。
科幻小说的话,我觉得肯定是和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硅谷,现在所处这个时代有一些关系,因为我在科幻小说中比较痴迷的一些类型都会涉及到两个命题吧。
第一个是生产力变化以后,人们的生活是怎么改变的?
第二个命题是在和我们的社会风貌很不一样的这种未来啊、科幻的社会里面,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怎么样的?
因为我觉得在第一个命题上面。
嗯,可能和我的工作会更相关一些吧。
工作时候就经常会考虑到,我们做这些人工智能的研究,做这个机器人是一种自动化。
如果你能够把很多现在人做的事情。
给自动化的提升一下效率以后,呃,人去做什么样的事情是一个其实每天都会想的一个命题。
嗯。
第二种呢,可能是我因为我觉得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一个自古永恒不变的话题。
嗯。
在写小说过程中,你可能也会去读别人的小说啊,也会和几千年前的这些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
他们的一些思想产生共鸣。
我觉得应该是有一些人性之类的东西,即使是在生产力大幅度变化的未来科技社会也会流传下去。
所以在 AI 这个时代,在机器人马上就要呃进入我们的生活的这个时代,你觉得人会发生什么变化?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会发生什么变化?
而且现在不是人和人之间关系,还有人和机器人之间的关系会发生什么变化?
嗯,我觉得这是一个,就是正在梳理中,还没有一个很确切的结论的话题。
因为一谈到人和人的关系,就是我是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内向的人,你可以纵,从每一个人不同的研究风格中稍微感受到一些。
我觉得我的研究风格的话,很多时候是我先想把自己就是埋在一个洞穴里面,先埋头苦思一会。
但是为了不要变成一个闭门造车的人,你肯定还是要把头从这个土里拿出来,然后去到这样的场合和别人去交流,去碰撞一下思想。
然后接下来真的定下来一个命题以后去执行。
这个执行我一直觉得嗯以前的话我在 phd 期间,读博期间是一个比较独狼的一个玩家。
哦,就是你有一个想法,啊,你想要去实现,那就说干就干呗。
中间遇到了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自己去上网去探索啊,去学习啊,我们可以通过提升自己的技能。
组织一个比较小的队伍去解决这个问题。
嗯。
而从读博毕业以后呢,加入到了这么一家初创公司,做机器人的具身智能的大脑。
一个比较深切的感受就是。
有一些事情是得在一个团队的协作中才能完成。
之前读博的一种嗯项目呢,可能它的这个规模是比较小的,要解决的问题也是比较具体的。
而现在为了要做成这个通用的大脑,你是需要团队中每个人都在自己比较擅长的事情上发挥作用。
所以是一种,就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啊,要大家齐心协力,这中间的很多人与人之间的这个关系联系会比我之前的那种可能要紧密一些。
同时呢我在想,就是如果生产力变化以后,因为最近硅谷不是有很多这种 Cloud Code 可以自动帮你编程的这种小工具。
人与人之间的这个关系好像又可以不用那么紧密了,因为有的时候我与其是去问哎,这个我现在需需要做的这个项目需要用到某一个模块,这个模块的负责人,我是直接跟他说一下我们这个呃是怎么回事。
问一下他可不可行。
我干嘛不直接问这个 Cloud Code 呢?
我可以通过就是呃和这个 AI 的一个智能体的交流,把以前我需要和人交流的这个方面给他。
拿掉了,就是减少了我对这个的依赖。
甚至包括我们现在很多自己的工作流程也是一个人掌控着三四个 agent 然后让 agent 去干很多活。
这个有一些改变了团队协作的中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你在跟人沟通之前会先去找克劳,克劳德。
没错。
然后 claude 成了人和人中间的那那个环节。
没错,嗯,我觉得这个关系就是有,我在构思一些小说的时候是会受到这个关系的启发。
比如说呃,一个是想法是说现在在一个比较信息爆炸的时代。
嗯,我觉得现在可能已经有人是这样的了,信息爆炸的时代以后,以前你的很多讯息都是我一个人去浏览。
一个浩如烟海的这个互联网信息。
但是有没有可能就是我有一个小 bot 就它可以把互联网上所有的这些信息,就看得比我快看的比我多,然后又了解我的喜好以后,全部揉碎了给我,吃给我,呃,再喂给我。
同时呢,就是如果以后真的大家都变成了默认的模式,就是由你的 bot 去爬这个信息,去分解这个信息的话,可能以后没有这个 bot 你就很难。
在浩如烟海的互联网里面生存了,因为你这个人能够看到信息就变得非常的有限。
嗯。
然后另外一种可能是,我觉得生产力的进步吧。
我这个人因为之前是独狼玩家嘛,所以会就畅想一些,就是非常适合独狼玩家的一些生存方式。
比如说像嗯田园牧歌啊。
就一个人的这种乡村生活啊,大家会在 youtube 上也会看一看这样的类似的博主,我会畅想一下说,哎呀,我这个将来就到一个远离人烟的地方去生活。
然后这种生活现在的话叫我我我肯定不敢去,我会觉得要干好多事情哦,要脱离这个现代社会的这种基建的支持去干这么多事情,一个人力。
嗯。
对我我能做到这些事情吗?
我这个。
烧水啊,弄饭啊,这些可能现在还有一些基建。
但是在家里这些家务啊,还有各种各样,就是我不想干的事情,我怎么能够在远离人间的方式下把它干出来?
嗯。
会想到就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机器人比较近期一些的应用,可能就是说能够把我不想做的事情给它嗯做掉。
嗯。
但是以后更多的畅想是说,如果真的有一天机器人的这个技术能够飞速发展的话,可能你现在需要拜托很多人,比如说修水管,这是一个哎,美国社会永恒的难题,修水管,你现在是需要依赖人的。
但将来也可能是机器人来解决,甚至包括你现在做的很多项目,就是随着这个智能体的发展。
以前可能是需要你拉一个人的团队,以后可不可能是拉一个人工智能或者机器人的团队?
甚至就像现在的我们去看很多一千年前的原始社会,可能会觉得他们生产力制造力没有那么发达。
如果我们在一千年后再看的话,说不定他们看我们也是原始社会,他们那个时候每一个人能够拥有的这个生产力,都相当于现在每一个国家能够拥有的生产力。
嗯。
我觉得这个可能独狼玩家会挺快乐的。
哦,那人和人的关系会变得更加的松散。
我觉得是可以让人和人的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松散,可能在原始社会一个人在广袤的大自然里面独自去狩猎生存的话是比较难。
而现在的话,找一个地方埋起来好像,呃,把自己头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大的问题。
但将来也许可能在宇宙中,你可以探索,你说不定可以就是发现了一个小星球。
哎,你就直接在这个星球上面定居,你就可以搞很多机器人来帮你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星球上面搞好基建。
你可以建很多你想建的,你想建高楼大厦啊,你想造这个那个啊,都可以成功。
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所以脱离一切的嗯外部的条件限制,你自己是希望能够回到洞穴里去的,是吗?
为什么呢?
我觉得嗯,并不是完全是说彻底的活在洞穴之中。
但是人对于自己的这个空间吧,是会有一些追求的。
作为一个内向的人,我觉得我的回复能量的方式其实是一个人静静。
嗯。
然后在一个硅谷这么一个非常喧嚣,非常呃无时无刻都有新的讯息涌入的一个环境里面,能够找一个空间去自己静静,其实比我以前的这种生活是有一些难度的。
所以可能对这个,哎,找一个洞穴啊,稍微待一阵子产生了一些向往。
但我也认为,就是人还是社会性动物吧。
在洞穴里待久了,可能像我这样的人也也会想要走出来再看一看。
说到这个还挺有意思,我记得有一个老师,他说他对于他下一代的小孩不跟人谈恋爱了,只跟机器人谈恋爱。
一点惊讶都没有,现在你能接受这个事情吗?
我觉得我还挺能接受的,因为我是老二次元了。
就我的生活中是有不少这样的朋友,他们的生活方式可能和老一辈的那种观念是很不一样。
但是因为他们一起,呃,熟了,熟悉了很久的朋友,我甚至能够理解,就是他们做的这些,就是啊不想和人类谈恋爱的选择呀,或者他们自己在社交方面的一些偏好啊,以及包括大家对纸片人,二次元的这种造物。
的喜爱。
包括我自己也是有从,有有参与一些,就是这种二次元的这个同好活动的。
哪些文学作品、影视作品或者各种各样的文艺作品有对你嗯,对机器人的思考有过帮助和影响吗?
嗯,我觉得一时半会很难指出哪一个具体的作品,但我们也许在谈话过程中会触及一些别的,我都可以分享。
但是我觉得现在有一些,或者说之前看到的一小类的文学作品中描绘的这种人工智能的毁灭世界的这个,这这个命题让我觉得有一些哎,从从现在的角度,以我有限的视角来看,会觉得不太可能吧?
啊,真的会走到这一步吗?
所以会有一些反思,就是我们真的会就是开发出一个智能体,然后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它的可能诞生的使命是帮助人类,但最后它的存在的客观意义上却变成了就是与人类变成一个对立的关系。
我觉得现在的我是很难想的,但是因为一直没有想通为什么这个逻辑是成立的,所以一直都在想。
为什么这个逻辑不成立呢?
我觉得以现在的,就是2026年,我们弄一个快照,看看现在的状况的话,我会觉得哎,现在智能体干的最坏的事情是什么?
哦,我知道,好像前几天有一个什么。
人把很多的权限给了一个智能体,让它帮自己清邮箱。
结果这个智能体呃得到了这个权限以后,就把他的邮箱全都删了。
删的快差不多了,就他的命题就是给这个智能体的任务是得到了执行,但智能体的执行并没有和他真正想要的这个任务。
重合。
我觉得这个问题是确实存在,但现在智能体得到的权限、承担的责任以及它能做的事都比较有限。
就得到权限的话,很多时候大家都是会 prompt 就是哎,你现在不清楚的话,你先别慌着动,先跟人确认一下。
然后呃他承担的责任,比如说我之前其实有攀岩去受伤,受伤的过程中我就是到处求医问药,但美国这个社会的医疗是有一些男的,这个时候我就会把我的一些医疗的资讯发给这个智能体,去让它给我解答。
但是其实在这个解答过程中,我也不会真的就彻底的相信说。
我也不可能说这个 AI 跟我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对吧?
我肯定还是要把它带到一个人类专家的面前去跟他确认。
因为我不觉得就是如果我真的呃基于它的这个推荐做了一个什么事的话,它是能够承担责任的。
就承担责任这个方面,我觉得现在他承担的责任还非常有限。
而在这种这种人类社会里面,就是谁能够承担责任,才会建立一个信任。
我觉得这种信任还是在演化的过程中,还没有到。
我们就完全相信一个智能体,给他那么多权限。
然后最后是他现在能做的事情,我觉得也比较有限。
比如说我们机器人,我们有的时候行业内部笑话,这个笑话可能有些,已经有一点过时了。
这是大概三四年前和一个快要毕业的同学在聊天,我们就在吐槽说,啊,我们这都,就每天都在做什么呢?
就是让这个机器人把一个红色的方块放到一个蓝色的方块上,这不是3岁小孩都会做的事情吗?
我们天天就在这。
花了5年时间读了一个博士,然后教机器人做,做的可能也许或者还没有3岁小孩好。
还不如生个娃。
人类的学习速度是非常快。
啊,对。
所以我觉得这三点因素导致了,在我看现在的智能体,我是不太相信它能够。
在现在这种节点上做到跟人类的对立面这种。
嗯。
因为写小说和写网文其实都要从现实世界有很多的取材,很多是取材于生活。
是,我没有看过你的小说,因为你不告诉我你的网名。
但是我很好奇,你会把你在派的工作经历的哪一个部分作为素材提取出来?
嗯。
放到虚构的作品里去。
哇,我其实是一个工作和生活分得相当开的一个人。
我觉得在派的工作经历肯定是影响了我的思考。
比如说你对技术发展到哪一步了,以及技术发展中的一些。
嗯,就是 corky 比如说比较特殊的一些东西,会有更多的一些思考,就比较具体的思考。
而我的网文很多时候就天马行空,哎呀,在网上保护好自己的身份以后,想写啥想写啥不是挺好的吗?
所以你们告诉我们的网名是什么?
不行,救命啊!
马甲马甲保护好。
嗯,哦。
那我们接下来聊聊你的成长吧。我发现很多硅谷的人,从小都受益于竞赛,是这么一群人,我感觉这个还挺多见的。能不能讲讲你的成长经历?你是通过竞赛改变命运的人吗?你算这个类别吗?
我觉得是。而且在我成长的过程中就有一些感触,只是当时的感触甚至都没有现在这么深。我人生中有一些关键的节点,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我搞信息学竞赛的影响。
其实我小时候出生在安徽省,上学是在安徽省的芜湖市。互联网上大家了解芜湖,可能都是因为"芜湖起飞"这个网络用语,但它其实是一座城市。客观来说,这座城市的教育资源和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还是有一些差距。但非常凑巧的是,我们城市有一位很优秀的信息学竞赛老师——江涛老师。他当年在我们城市读书的时候,因为一次事故受了伤,失去了双手。这段遭遇最后影响了他就业的选择,让他回到家乡当了一名计算机老师。因为他这个人非常聪明、优秀,所以在投身计算机教育的过程中,他在我们城市开设了比较系统的竞赛培养。我甚至跟他都没有真正面对面交流过,但我确实从他的很多贡献中受益了。
什么意思呢?就像我们小时候会上奥数班一样,在我们城市其实有非常正规的信息学奥赛班,它就是个兴趣班。(报名的时候老师会问)你家小宝宝几岁了?我是8岁去学的这个东西。当时我们小孩子也没想太多,只觉得可以玩电脑了,太高兴了。只要不让我去学那些正儿八经的东西,让我去玩点不那么正经的,我都非常高兴。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无意之间就打下了后来编程的基础,并且一步一步走上了竞赛的道路。
在成长过程中,我也探索过其他的职业发展方向。比如我大学其实是从心理学开始学的,最后又转成了经济学。
你大学本科是心理学。
我是从心理学开始的。对,美国大学是可以换专业的,我大一选择的专业其实是心理学。学过一些心理学以后,我有两点感受:第一,学的东西非常有趣;第二,我实在不太适合做心理学。
为什么呢?我觉得人有时候会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这在我身上是存在的。学心理学的过程中,常常会有一种感觉——这个东西他说得非常有道理,但如果我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也许可以做,但要很多年以后,或者要去做一些别的事情,不够直接。可能我们对于解决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是有一种痴迷的。
所以当时又去学了经济学,想要了解一下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但最后还是转回了计算机,原因还是那个:我觉得经济学能帮助我了解这个世界,但不能帮助我了解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想做些什么。所以最后还是转回了一条相对更理工科的、计算机的道路。
所以你整个大学经历了两次换专业。
对。在这个成长过程中,能够探索其他行业,再回到计算机,我真的非常非常感激小时候有这些竞赛的辅助。
竞赛对你性格影响大吗?
其实不是很大,因为我搞竞赛的时候还是比较悠闲的。小时候对我来说它只是一个兴趣班,我们就觉得这个东西好好玩,因为刚开始学的时候学的是 LOGO 语言。它不像现在这样都是打文字,而是一个图形界面。作为一个小学生,看到计算机居然可以画画,你让它画各种各样好玩的图案,当时就觉得非常高兴。所以在竞赛的过程中,我对计算机编程的体感一直是非常快乐的。
当时还有一本教材是《中学生学 C 语言》,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认真读完的一本编程教材,后来都是网上现学现卖。在读这本教材的过程中,作为一个接触编程的小孩子,我觉得思维会不太一样,因为它会用讲故事的方法教你很多编程原理。比如讲递归,就是跟灯神许愿,许了一个愿望以后,让他再给你三个愿望。这些东西都非常自然而然地融入到我的生活之中,被我内化了。
所以在这个层面上,搞竞赛、或者说很早去学习编程这件事,对我的思维是有一些影响的,但可能是比较润物细无声的。我并没有感觉到它对我的性格造成了非常明显、非常突然的变化。
你小时候是一个很乖的小孩,还是一个叛逆的小孩?
是一个看起来很乖、但实际上很叛逆的小孩。
有多叛逆啊?
我记得我小时候上小学的时候,第一天我爸妈不知道怎么想的,给我剪了一个板寸头。你知道小学生,一个小女生留着板寸头去上学,大家就会笑话你。我就记得上小学的第一天,我是哭着上学的,因为被大家嘲笑而内心无法忍受,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就哭了,那可能是我小学哭得最惨的一次。
然后等我小学毕业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学校里的大姐大——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不行的话就把你打服。斯特尔?,当然使用暴力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只是在小学那个环境下,你能明显看到我性格上有一些不太相符的方面。
你是怎么在小学那个环境里,从第一天哭鼻子的小女孩变成一个大姐大的?我知道别人都叫你柯姐,对吧?
对,这是我朋友对我的称呼,从小学一直到高中都是这样。
我觉得可能是学会了动手。
我觉得性格上有一些"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因素在里面吧,会有一些对公平、正义的追求,在小学时候也会想办法去实现这种事情。比如小学时看到有人欺负别人,我就会说你在干嘛?你这样不行,不行我们就来打一打——用这种方式去达到我心中那种正义的状态。
在你心中,有什么是别人觉得可以接受、但你觉得触发了你对这个世界不公平、不正义的感知,然后你要去反抗的?
我觉得生活中确实没有那么多事情是绝对公平的,甚至公平的定义都很模糊,不同人有不同的想法。我只是尽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维持一种公平。有的时候我觉得每个人也没有什么权利去要求另一个人一定要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但在这一层之上,有什么东西是我觉得比较有普世价值、可以这么去想的呢?我觉得一方面可能是——我有些心痛的,就是教育资源这个方面。当我出了国以后,会有一些感慨。我在国内受教育的这段过程中,其实曾经想过要考清华北大这样的学校。但因为我在安徽省,安徽省大概每一万个人里只有三四个人能够上清华北大。
我高中上的是竞赛班,也是从传统的升学道路里一步一步学出来的。我不是那种优秀到骨子里、真的非常热爱学习、愿意花很多时间去学习的学生。我就是竞赛班里的中等生,喜欢的事情就多学,不喜欢的就少学。所以我知道,除非我转了性、特别用功,才有可能去拼一拼那一万个人里的三四个名额。
而当我出来以后,会发现其他一些省份确实在教育资源上有优势。比如在大城市,可能每一万个人里有八十个人都能上清华北大,这种数字在安徽是想都不敢想的。所以会觉得,这里面是有一些资源分配上的问题的。但可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我更多能想的是:如何通过创造更新的生产力,来在某个层面上抹平这些不公平。
所以你觉得你不是这种激烈教育的优胜者。
我对我的同班同学,尤其是初中、高中的这些同班同学,报以崇高的敬意,我实在没有办法像他们那样卷。因为我们是竞赛班,竞赛班上的大家我觉得都非常努力,都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像我这种,从小虽然看着很乖、不会做特别坏的事情,但也没有那么乖——学习这件事,我就学我自己想学的就好了。所以在这种环境下,抱着这样的心态,我确实没有办法和那些特别优秀、特别专注的同学相比。
你小时候做过最叛逆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最叛逆的事情……因为做的叛逆事情太多了,很难评出一个最叛逆的。
那前三吧,前三名。
前三名?其实我到高中的时候,又把头发剪成了板寸。因为当时非常想去东南亚旅行看一看,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在东南亚可能不太安全,就把头发剪成板寸,整个人打扮成一个非常男孩子的样子,这样走在大街上大家的态度可能会不一样。可以这么总结吧:在东南亚背包的这段经历,相对而言是比较叛逆的。因为它没有明显的目的,也没有明显的目标,我也不知道它对我的人生有什么影响,但就是非常想做。
还比较幸运的是,家里人也没有那么强烈地反对,他们只是觉得好奇怪,怎么会做这个事情。他们让我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然后每天不停地"骚扰"我,说赶紧回来吧,别再搞这些奇怪的事情了。
你那是高几去的东南亚?
大概是高二快结束的时候。当时其实已经在想要不要出国了。之前我一直在走升学的路线,并不知道自己要出国,这算是一个很快的、思想上和目标上的转变。转变之后稍微执行了半年,突然发现自己还有点空闲时间,当时就想做点什么,于是就去东南亚背包。因为我之前非常喜欢几本印度神话相关的小说,开始迷上了印度宗教的建筑,就想跑过去看一看。
去了多久?
去了大概两个星期。
一个人去的吗?
对,我一开始是一个人,但后面我爸爸妈妈也来找我了,他们可能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所以你是为了去东南亚,才把头发剪成板寸,为了自己的安全。
我觉得是。但其实头发剪成板寸也非常方便。因为在我成长的初中、高中这段过程中,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我是一个非常不修边幅的人,不管是打理头发、梳头发,还是衣服的扣子。我到班上以后,班上一些跟我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会来帮我稍微打理一下仪表,因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在想,你去东南亚把头发剪成板寸,内心是不是潜在有一种不安全感?
很难描述。因为会不自觉地认为,如果外表像一个男生,大家可能就没有那么多不好的想法,可以提前保护好自己,是这样的想法。
你觉得这种不安全感可能来自哪里呢?
我觉得来自社会中的认知,比如新闻,或者听到的很多事情,会让大家作为一个女生,觉得自己更可能处在被侵害的位置上。所以就会想要花更多的心思去思考怎么保护自己。
我觉得你的选择很有意思。因为有的人会觉得不安全,那我就不去了,那我就是安全的,我就待在家里。
那还是要去的,自己想干的事情,得找个方法把它实现。
你的方法是,把自己扮成男生,然后我就安全了。
我觉得这是方法中的一种,可能是当时的我觉得最轻松、方便又好用的方法。
你是怎么突然决定要出国留学的呀?你刚才也说,你之前其实是想着要考大学的,怎么突然就转变了轨道?
这个我觉得是人生中冥冥之中的一个很小的决定。当时在高中看来是有三条路。第一条路是升学,但刚才也说了,在我的同班同学面前,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渣渣,那种不上不下——叫我再多花一点心思去提升成绩,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我没有办法做我不相信、不认同的事情,而学校的很多事情里面,有一部分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干,所以提不起劲,提不起劲我就学不好。
比如我比较喜欢数学、物理这样的学科,就觉得能够享受这个学习的过程;剩下的像生物、化学,我相对就弱一点,因为要背。当时成绩怎么都上不去,学校的老师、同学、家长也会劝你:好好加油,把这个短板补了,你还可以冲一冲。我就想,我为什么要加油?为什么要补这个短板?为什么要冲一冲?我不干了还不行?我不认同这个事情。所以有这个思考在,我就很难通过升学这条路上到清华北大这样的学校。
还有一个契机是,当时我非常喜欢打游戏,很叛逆——人家在升学高中好好学习,我在升学高中天天看小说、打游戏。然后偶尔接触到了一个叫《雨血》的游戏。当时打的时候,哎,每个人都有中二的年纪,当时打的时候惊为天人,觉得哇,我超喜欢古龙的小说,这个游戏非常完美地诠释了古龙小说的一种互动式呈现应该是怎么样的。所以当时非常崇拜《雨血》的创始人 Soulframe。因为崇拜他,又去了解了一下他的生平,发现他好像是清华大学的。我说,这是第一次,我在一条比较叛逆的道路上走着走着,发现人家是正规科班出身的一个大神。我就想,那看来上清华北大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但因为自己的水平可能上不去,当时就想到走竞赛保送这条路。可竞赛保送当时是去中科大这样的地方,中科大在我爸妈看来是一所非常好的大学,并且离家特别近;在我看来它非常不好,因为它虽然是所好大学,但离家太近了。所以我就想去一些更远的地方。刚好当时了解到《雨血》的创始人去了耶鲁留学,我就想,那我也可以去留学。然后就跟家里人商量,就这么很偶然地,在高二的中间点突然转变成:要不咱们去留学吧。
因为我是古龙的粉丝,所以这个游戏对我来说是一种想象中的社会剪影。而且因为这个剪影非常纯粹,里面很多人的爱恨情仇都定格在最浓的那一瞬间,所以在游玩这些故事场景的时候,会得到一种非常大的心理满足。
这种游戏的受众会是男孩,这是我的偏见,是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叫它偏见。我觉得也许是——如果你把统计学揉碎了来看,说不定它更多的玩家确实是男玩家。但在我心里,并没有那种天生的"这个游戏就该是什么性别的人去玩"的想法。
它击中你的是什么呀,这个游戏?
我觉得它融合了几个我非常感兴趣的元素。第一个是它的美术风格。我觉得人是生来体验的,这是我对人文这些东西着迷的一个很重要的点——你就是来体验很多不同的东西的。它能够通过场景的设置,用色调和这些非常阴郁的、和你现在生活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快速地把你拉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可能性中,我觉得这非常吸引人。
很多人会寻求不同的体验,有些人喜欢做这个、做那个,我觉得游戏就是其中一种非常快捷方便的方式,把你拉到平行世界。你可以在游戏里当一个小卖铺的卖家,就像之前那个《分手厨房》,你还可以在游戏里经营餐馆,可以体验很多不同的人生。所以我觉得这个游戏 capture 了一种感觉:如果我去成为一个武侠,是什么感觉。
另外就是它的台词——哎呀,谁不中二呢?当时看到这种台词就觉得哇,好酷啊。具体台词我不太记得清了,也许有一些东西太羞耻了,已经忘记了。但对这种非常纯粹的情绪碰撞,我非常着迷。比如,你背负着血海深仇——在现代社会,大部分人怎么会背负一个血海深仇呢?这个就可以在游戏里体验。
当时因为喜欢这个游戏,不自觉地就想去靠近。潜意识里也想过,将来有一天如果我能够创作一个自己的内容,会非常开心。那看看别人这些已经创造出我非常喜欢的内容的人,他们之前的路径是怎么走的,我们也可以向他靠近一点。
所以你没有想过一个科学家的成长路径是怎么发展的,也没有想过一个企业家的成长路径是怎么发展的,你在构思的是——原来这个游戏制作人的成长路径是怎么发展的。那你为什么没有去做游戏呢?
我觉得写小说是我创造欲的一种宣泄方式。而做现在这一行、做人工智能研发,可能是我这个人追求效率的一种体现吧。你看我在大学里换的这些专业,其实都非常有助于写小说内容。只是最后我发现,自己真正想做的这种工作,成就感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我把一个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做到了,或者别人也做这件事,但我做得更好。这种思维不好说是不是因为在国内这种教育体系下,还是有点竞争的成分在里面,但我确实能从"想把事情做得更好"这件事里得到回报。
那我们接下来聊聊你的成长吧。
好。
因为呃我发现很多硅谷的人都是从小受益于竞赛的一一群人。
是的。
我感觉这个还挺多见的。
能不能讲讲你的成长经历?
呃,你是通过竞赛改变命运的人吗?
你能算这个类别吗?
我觉得是,而且当我在成长的过程中。
有一些感触,但甚至都没有现在的感触那么的深。
嗯。
我觉得我人生中是有一些关键的节点,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我搞信息学竞赛这个影响。
其实我小时候出生在安徽省,然后上学呢是在安徽省的芜湖市。
这是一个可能嗯互联网上大家了解它都是因为芜湖起飞这么一个网络用语,但它其实是一个城市。
这个城市呢,它就客观来说的话,它的教育资源什么的可能和大城市啊,比如说上海啊这样地方还是有一些差距。
但是非常凑巧的是,我们这个城市有一个很优秀的信息学的一个竞赛老师。
他当时是在我们城市那边呃做学生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故受了伤。
然后失去了双手。
所以这一个遭遇呢,让他最后在就业的时候可能影响到了他,让他选择就是回到这个家乡,去当了一个计算机老师。
但是因为他这个人非常的聪明和优秀,所以他在这个投身计算机教育的过程中,就是他处理,他是江涛老师。
我甚至跟他都没有真正的面对面的交流过。
但是我觉得我是有从他的很多这种呃贡献中受益的。
就是他在我们那个城市开设了比较系统的呃,竞赛的这种批次培呃培养。
什么意思呢?
就是像我们小时候会上那种奥数班嘛,就是在我们那个城市其实是非常正规的,有信息学奥赛班,它就是个兴趣班。
你家小宝宝几岁了?
哎,我是8岁去学的这个东西。
当时我们小孩子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可以玩电脑了,太高兴了。
只只要不要我去学一些正儿八经的东西,让我去玩一些不那么正儿八经的东西,我都是非常高兴的。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就无意之中打下了一些后来就编程的基础,并且一步一步的去走上了竞赛的道路。
然后在成长过程中呢,我也是探索过其他的职业发展的。
比如说我大学其实学的是心理学,嗯,最后又转成了经济学。
你大学本科是心理学。
我是心理学开始的。
哦。
对,我的大一,因为美国大学它是可以换专业的嘛。
我的大一的选择的专业其实是心理学。
在学过了一些心理学以后,感觉到了。
第一,学的东西非常有趣。
第二,我实在是不太适合做心理学。
为什么?
嗯,我觉得有时候人是有一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这种。
性格在我身上。
如果在学心理学的过程中呢,就会有一种,这个玩意他说的非常的有道理。
但是如果我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我也许可以做,但是要很多年以后啊,或者说做一些别的事情。
不够直接,可能我们对于就是解决问题,解决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是有一种痴迷的。
所以当时又去学了经济学,就是想要了解一下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
但是最后转回了计算机,还是那个原因,就是觉得这个能够帮助我了解这个世界,但不能帮助我了解我在这个世界中想做些什么事情。
所以最后还是转回了一个相对而言更理工科的这个计算机的这个道路。
所以你整个大学经历了两次换专业。
对。
然后在这个成长的过程中,能够探索其他的行业,再回到计算机,我觉得真的是因为,就是非常的非常的感激,就是小时候有这些竞赛的这个辅助。
嗯,竞赛对你性格影响大吗?
其实不是很大,因为我搞竞赛的时候还是那种比较悠闲的。
因为小时候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兴趣班而已,我们就是觉得这个东西好好玩哦,因为刚开始学的时候是学 LOGO 语言。
它不是像现在这样都是打文字,它是一个图形的一个界面。
作为一个小学生,看到这么一个计算机,它可以画画,然后你就让它画各种各样好好玩的画,当时就觉得非常的高兴。
呃,所以在竞赛的过程中,我对于计算机编程的体感一直是非常快乐的。
啊,当时还有一本教材是中学生学 C 语言,其实我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就认真读完的。
就编程教材,后来的话都是网上现学现卖。
因为在读这个教材过程中,作为一个小孩子,他接触编程,我觉得真的是有一种就是思维会不太一样吧,就他会用讲故事的方法教你很多编程的原理。
比如说递归啊,就是跟灯神去许愿,然后许了一个以后让他再给你三个愿望。
就我说这些东西都非常的自然而然的就能够融入到我的生活之中,把它有一些内化了。
所以在这个层面上,就搞竞赛或者说很早的去学习编程这件事情,对我的思维有一些影响,但可能是比较润物细无声的,我并没有感觉到它对我的这种性格造成了一些啊,就是非常明显,非常突然的那种变化。
你小时候是一个很乖的小孩,还是一个叛逆的小孩?
是一个看起来很乖,但实际上很叛逆的小孩。
有多叛逆啊?
我就记得我我小时候上小学的时候,第一天我爸妈不知道怎么想的,给我剪了一个板寸头。
哦。
然后当时你知道小学生的话,你去一个小女生,然后留着一个板寸头,然后大家就会笑话你。
我就记我就记得上小学的第一天,我是哭着上学的。
因为被大家嘲笑而内心无法忍受,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就哭了。
可能是我小学哭的最惨的一次。
然后当我小学毕业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学校里的大姐大。
就是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坐下来的。
坐吧,坐着聊聊,不行的话就把你打服。
斯特尔,就是使用暴力不是一个很很很很好的事情,只是在小学那个环境下,我感觉我你能明显看到我的一些性格上有一些那么一个不太符的这种方面。
嗯,你是怎么在小学那个环境里面,从一个第一天哭鼻子小女孩变成一个大姐大的,我知道别人都叫你柯姐,对吧?
哦,对,这是我朋友对我的称呼,从小学一直到高中都是这样。
我觉得可能学会了动手。
我觉得性格上有一些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这种因素在里面吧,会有一些对公平啊正义啊这种事情的一种追求,然后也会去在小学时候也会去想办法完成这种事情。
比如说小学的时候会看到有一些人在欺负别的人,我就会说你在干嘛?
你不行我们就来打一打,你这样不能,你这样不行,就会会去。
达到一种心中那种正义的状态。
在你心中有什么是别人觉得可以接受,但你觉得是触发了你对这个世界不公平不正义的感知?
然后你要反抗的。
我觉得生活中确实没有那么多事情是绝对的公平,甚至公平的定义都很模糊吧,可能不同人有不同的想法。
嗯,我只是一个尽量在自己的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维持一种公平。
有的时候我觉得每个人也没有什么权利去要求另外一个人一定要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但是在这层之上有什么东西是我觉得他还是比较有普世价值的,可以这么去想的,我觉得嗯一方面是一方面可能是,我觉得有些心痛吧,就是教育资源这个方面。
当我出了国以后,会有一些感慨,就是我在国内受教育的这段过程中。
其实是曾经觉得我想上一下清华北大这样的学校,会想去考。
但是因为我在安徽省,其实安徽省的话是每一万个人里面可能有三个人、四个人。
能够上到清华北大。
我觉得我当时上的是竞赛班嘛,在高中,然后也是从传统的升学道路里面一步一步学出来的。
我也不是一个特别优秀的那种,就优秀到骨子里,就是真的非常热爱学习,花很多时间去学习的。
我就是一个竞赛班里面就是中等,我喜欢的事情就多学,不喜欢的事情就少学的那种学生。
所以我知道我可能就除非我转了性,然后特别用功,才有可能拼一拼这个一万个人里面的三四个人。
而当我出来以后,会发现其他一些的省份可能确实有一些教育资源上的优势吧。
比如说在大城市的话,可能会有这个一万个人里面有八十个人都能上清华北大,这种数字在安徽是想都不敢想的。
会觉得,嗯,是有一些资源分配上的事情。
嗯。
但是可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更多的能够想的是如何通过创造更新的生产力来在某个层面上抹平这些公平吧。
嗯。
所以你觉得你不是呃这种激烈教育的优胜者。
我对我的同班,尤其是初中高中的这些同班同学,终于报以崇高的敬意。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像他们这样的卷。
嗯,因为嗯我们是竞赛班嘛,竞赛班上的大家我觉得都非常的努力,都非常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像我我这种,就从小就有点虽然看着很乖,我是不会做一些特别坏的事情,但是我也没有那么的那么的乖。
我我就是学习这个东西,我就学我自己想学的就好了嘛。
所以在这种环境下,我觉得抱着这样心态确实是没有办法和这种特别优秀和专注的同学们相比。
你小时候做最叛逆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最叛逆的事情,我觉得因为做的叛逆事情太多了,你是很难评出一个最叛逆的事情。
前三吧,前三名。
前三名?
哦,其实我我到高中的时候又把我的头发剪成了板寸。
哦。
因为当时就非常想去东南亚去旅行看一看,然后觉得自己一个人在东南亚可能不太安全。
就把头发剪成了板寸,然后整个人打扮的就是一个呃非常男孩子的样子,这样走在大街上可能大家也会就是该怎么说呢?
就是去,就是可以可以这么总结吧,就是可能是在东南亚背包的这段经历相对而言是比较叛逆的。
嗯,因为他是一个没有明显的目的,也没有明显的目标,也不知道它对我的人生有什么影响,但是就是非常的想做。
但其实还比较幸运的是,就家里人也没有那么的强烈的反对,他们只是觉得好奇怪啊,怎么做这个事情。
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然后每天就是不停的骚扰我说,就赶紧劝回来吧,劝回来不要再搞这些奇怪的事情。
你那是高几去的东南亚?
大概就是高二底,就当时其实呃就是已经想着要不要出国了,因为之前是在走升学的这种高中,所以没有知道自己是要出国的,就差不多是一个很快的一个思想上的转变,然后目标上的转变。
然后稍微去执行了半年,然后突然就发现自己还是有点闲的时间,当时就想说要做点什么,就去了东南亚背包,因为之前非常的喜欢,有几本这个呃,印度的神话相关的小说,开始迷上了这个印度的宗教的建筑,就想跑过去看一看。
去了多久?
去了大概两个星期。
一个人去的吗?
呃,对,我一开始,但是我后面我爸爸妈妈也来找我了。
他们可能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所以你是为了去东南亚,所以把头发剪成板寸,为了自己安全。
我觉得这个是,但是其实头发剪成板寸非常的方便,因为我之前在在我成长的这个初中、高中的这个过程中,我的朋友们其实都知道我是一个非常不修边幅的人,什么头发打理啊、梳头发啊。
这个衣服的扣子呀,就是我到班上,上学到班上以后,就是班上有一些跟我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就会来帮我稍微打理一下仪表,因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在想,你去东南亚把头发剪成板寸,是不是潜在内心是有一种不安全感的?
很难描述,但是,因为会不自觉地认为,就是如果。
可以像一个,就是就是像一个外表像男生的话,大家可能就没有那么多的不好的想法,就可以提前保护自己这样的想法。
你觉得这种不安全感它可能来自于哪里呢?
我觉得社会中的认知,就是新闻啊,或者说很多呃听到的事情,会让大家作为一个女生,觉得自己处境会有一点点处在被,就是可,更可能受到侵害的这个位置上。
嗯。
所以就会想要花更多的心思去思考怎么保护自己。
我觉得你的选择很有意思,因为有的人会觉得不安全,那我就不去就好了,那我就是安全的,我就在家里。
那还是要去的,自己想干的事情得找个方法把它实现。
你的方法是我把我自己演示成男生。
然后我就安全了。
我觉得这是方法中的一种,可能是当时的我觉得最轻松方便又好用的方法。
你是怎么突然决定要出国留学的呀?
你刚才也说你之前其实也是想着要考大学,突然转变了轨道。
对,这个我觉得就是人生中的冥冥之中的一个很小的决定,因为当时在高中看来是有三条路嘛。
嗯。
第一条路就是。
嗯,升学,但是刚才也说了,就是在我的同班同学面前,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渣渣。
就是那种不上不下,哎呀,叫我再再再花一点心思去提升自己的成绩,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就是就是我我没有办法做我不相信不认同的事情。
而学校的很多事情里面,有一部分我是真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干这个事情,所以我提不起劲,提不起劲我就学不好。
比如说当时我就学了一些,就可能我比较喜欢像数数学呀、物理呀这样的学科,我就觉得哎我还是能够享受这个学习的过程。
剩下来有一些,像生物和化学,我相对而言就是弱一点。
要背。
哎,对。
然后当时就是成绩就怎么都上不去嘛,然后学校的老师或者同学或者家长也会劝你说。
好好加油,把这个短板给补了,你还可以冲一冲。
我就想说,我为什么要加油?
为什么要补这个短板?
为什么要冲一冲?
我不干了还不行?
我我不认同这个事情。
所以当时有这个嗯,思考在的话,我就很难就是通过升学这个路去,上到像清华北大这样好的学校。
然后还有一个契机是嗯当时呃,就是因为非常喜欢打游戏,就是非常叛逆嘛,就是人家在升学高中好好学习,我在升学高中天天就是看小说打游戏。
然后偶尔接触到了一个叫雨雪的游戏。
嗯,当时打的时候,哎,每个人都有中二的年纪,当时打的时候惊为天人,觉得哇,我超喜欢古龙的小说。
这个游戏非常完美的诠释了,就是古龙小说的一种互动式应该是怎么样的。
所以当时就非常崇拜这个雨鞋的创始人,呃, Sofrem e 然后当时因为崇拜他,所以又去了解了一下他的生平,发现哎,他是,他好像是清华大学的。
我说哎,这是第一次,我在一个比较叛逆的道路上走着走着发现人家是正规科班出身的一个大神。
我就,那看来上清华北大还是非常的有吸引力的。
但是因为自己的这个水水平可能不太能够上上去。
然后当时就想到走竞赛保送这条路,但是因为竞赛保送,呃,当时保送的话是去中科大这样的地方,中科大在我爸妈看来是非常好一个好大学,并且离家特别近。
在我看来是非常不好,因为它是一个好大学,但离家非常近。
所以就。
不能离家近。
不能离家近。
所以就想着说,嗯,想要去一些更远的地方,然后刚好当时了解到是雨雪的创始人,他去了耶鲁去。
留学,我就想说我也可以,就是去留学吧。
然后就跟家里人商量,然后就这么很偶然的,就突然一下在高二的中间点转变成了,要不咱们去留学吧。
因为我是一个古龙的粉丝嘛,所以它就是一种一种想象中的一种社会的一种剪影。
而且因为这个剪影非常的纯粹,它有很多人的爱恨情仇。
都定格在最浓的那一瞬间,所以在游玩这个故事场景的时候,会得到一种非常大的心理满足。
这种游戏的受众会是男孩。
这是我的偏见是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叫它偏见,我觉得也许是,也许你把这个统计学揉碎了来看,说不定它的这个更多的玩家确实是男玩家。
但可能在我心里并没有这种天生的,就是这个游戏就该是什么性别的人去玩这种想法。
嗯,它击中你的是什么呀?
这个游戏。
我觉得它柔和了几个我非常感兴趣的元素。
第一个是嗯它的美术风格。
我觉得人是生来体验的,我觉得这是我对人文的这些着迷的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你是来体验很多不同的东西。
它能够通过这个场景的设置,以色调和这些非常阴郁的和你现在生活完全不一样的一个世界,快速的把你拉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一种可能性中,我觉得这个是非常吸引人的。
就是人可能就寻求,就是很多人会寻求不同的体验嘛,有些人喜欢做这个事做那个事,我觉得就是游戏是其中的一种,非常快捷方便的把你拉到平行世界,你可以在游戏里面当一个嗯小卖铺。
卖家,这不是之前那个什么分手厨房啊,你还可以在游戏里经营餐馆,你可以体验很多不同的人生。
所以我觉得这个是 capture 了一种,就是如果我去成为一个武侠是什么感觉。
另外的话是他的这个,哎呀,谁不中二呢?
都当时这种台词就觉得哇,好酷啊,这个台词就是。
不太记得清了,但我记,呃,就是有,也许有一些东西太羞耻了,已经忘记了。
但是对这种,呃,对这种,嗯,非常纯粹的情绪的碰撞,令我非常着迷。
就是有一种,哎,你背负着血海深仇。
你说我们在现代社会,你怎么会背负一个,就大部分人嘛,怎么会背负一个血海深仇?
这个就可以在游戏里体验。
嗯。
就当时因为对,喜欢这个游戏,不自觉的去靠近吧。
就是可能潜意识里也有想过,将来有一天如果我能够创作一个自己的内容,会非常的开心。
那看看别人这些已经创造出我非常喜欢的内容的人,之前的路径是怎么走的,我们也可以向他靠近一点。
所以你没有想过一个科学家的成长路径是怎么发展,你也没有想过一个企业家的成长路径是怎么发展,在构思的是,哦,原来这个游戏制作人的成长路径是怎么发展的,那你为什么没有去做游戏呢?
我觉得写小说是我创造的一种宣泄的方式。
而做现在这一行人工智能做研发,可能是对我这个人追求效率的一种体现吧,就是我骨子里,你看在大学中换的这些专业,其实我觉得这些专业都非常的有助于写小说内容。
只是最后自己发现自己真正想做的这种工作的成就感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就是我把一个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做到了,或者说别人做这个事情,呃,我做得更好。
这种思维不好说是不是因为在国内这种教育体系下有一种还是有点竞争的这种。
思维在里面,但确实是能从这种想把事情做得更好这件事里面得到回报。
你到了美国以后发生了什么变化?有经历过文化冲击吗?
我觉得有非常大的文化冲击。
你的性格发生了怎样的塑造?
我觉得有两点。第一,我之前生活的环境比较稳定,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太稳定了,你反而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出国以后,接触到一个完全不同的社会关系,需要重新寻找自己在这个社会中的定位。会重新去思索——以前好像不用做这件事,现在要做了;我不太清楚一个人说话时到底有什么含义。以前在那个社会里生活了很久,一切都自然而然;现在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会不自觉地去调整,也让我能够稍微客观地审视之前所处的社会环境和自己的性格。我对自己性格的认知,很多时候是在不同环境的冲击下才得以显现的。
另一部分是因为美国社会比较注重 presentation,也就是你如何去表达自己。我觉得核心可能是他们最终想把这些孩子培养成有领导力的人——能通过阐述自己的梦想,号召很多人和他一起去完成梦想。这和创业者、企业家精神有些不谋而合。我上的那所大学里有很多这样的相关活动,课程设置也在鼓励这件事发生。而我当时是一个非常内向的人,乍一到这个环境,就有一种“没办法了,只能多说点话,要不然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感觉。经过这样一个环境设置的关卡,我开始真的变成比较能跟别人说话的类型。如果你和高中的我说话,会发现我不爱说话;但和现在的我交流,我觉得我在交流方面有了很大的提升。
你觉得两个社会的文化基础有什么不一样吗?你刚才说,在之前的成长环境里能感受到很多的不公平,那你到了美国之后呢?
不公平依然存在,只不过中国社会之前经历了非常高速的发展。我后来还去英国留学了,所以把中国、美国、英国放在同一条轴上来看,会得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感觉:中国社会,我们父母那辈的人可能经历了很多动荡、机会和变革——大家有时会开玩笑说,你往上数三辈,谁不是在田里种地的人呢?而美国社会相对中国而言,我觉得有一些阶级固化,毕竟是一个运行了 200 年的资本社会,很多时候资本的得利比作为一个人的得利要快一些,他们有这种积累。英国社会又是一个非常极端的,我在英国时就感受到,社会相对更加固化之后,会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你所处的社会阶层、你的喜好品味造成非常大的影响。我觉得中国在这条轴上,当时相对而言是最百花齐放的。
那美国和英国呢?
我觉得英国在这条轴上相对而言是最保守的;美国有一些保守,但大家都到硅谷来了,好像又抛弃了之前那些旧的东西,在这里开始开创新的东西。
你看,你成功从家里逃离出来了,成功地离家万里之远,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我是说,在内心世界上。
在离开的时候,我并没有很强的目的性,不是说自己一定要拿到一个什么东西,而是在路上才慢慢发现自己要做的事情。而且我还是非常喜欢现在自己投身的这个行业和这份工作,也就是对技术是有信仰的吧,可以这么说。
你为什么后来从经济学回到了计算机,去做人工智能?这个转变是怎么发生的?
我觉得也有很多巧合的因素,命运就是一条冥冥之中的线,我只能看到眼前这个点。当时在大学读经济系,觉得学的知识非常有意思,但做的事情好像就是把一些数字揉在一起、跑跑报表做分析,可能没有满足我,所以当时就开始探索,看在大学还能做些什么别的事情。很巧的是,大一的时候我就去了一个实验室做研究。坦白说,当时的我完全……对,就是大一,大一的时候就去实验室做研究了。
大一就去实验室了?
嗯,是的。
这很少见啊。
对。因为当时在美国,在我们那个学校非常流行职业发展,有一种美国人的“卷”:你大一的时候就会被灵魂拷问——大学毕业以后想干什么?赶紧想好,每天都要为这个东西做努力。所以当时大一我就开始参加一些职业交流,开始弄自己的简历。我好像入学第二个月就开始在网上到处投简历。
之前因为搞竞赛,所以有竞赛同学——其实有一个竞赛同学挺有想法的,在高中过程中就做了一个小软件拿去卖钱。我当时也参与了,帮他做这些开发,我们也拿了一些小孩子小打小闹的钱,让自己觉得能从自己的技能中获得一些回报。所以这些东西都可以写在简历里,因为你就是想办法向别人证明,你是一个信得过、可以做很多事情的人。我觉得即使是现在的孩子其实也完全有可能——比如之前 OpenAI 就有高中生去发 paper 的先例,我觉得现在的孩子完全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当时大一,我就去找到了我们学校一个计算机组的实习。当时非常幸运,遇到了成为我学术路上第一个导师的学姐。她叫李博,后来毕业以后去芝加哥大学当教授,现在其实也在硅谷做创业公司。当时她选中我的原因,我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但我猜想可能是因为我是学经济学的、挺喜欢博弈论这个东西,而她那个课题叫 Adversarial machine learning,就是对抗式机器学习,需要一些对抗的博弈论思想在里面。所以通过我学的这个比较嘈杂的东西,经过这个点的连接,就跳到了一个稍微不同的方向。当时在学姐的指导下,比较幸运地写出了一篇 paper,也得到了发表。所以我大二、大三的时候,因为有了这么一篇第一作者的论文发表,后面在博士申请的过程中就得到了一些助力。
博弈论吸引你的是什么?你为什么对博弈论这么感兴趣?然后又通过博弈论去做人工智能——这个连接点感觉非常微弱,但它好像又确实存在。
粗暴一些地归类的话,博弈论里经常会说:如果两个人在玩一个游戏,他们是对抗的关系,那两个人都要做到自己范围内的最好,但在互相对抗的过程中,他们可能达到了一个平衡。你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来引导他们,使得他们在对抗过程中达到的平衡是最优的。我觉得这一点其实是很多经济、市场竞争关系的一种诠释:你需要在市场中让大家都去卷,卷到最后就会卷到一个其实对整个社会发展有益的平衡点。
然后把这个思想放到机器学习里面,它也是有应用的。差不多在 2016 年左右,对抗神经网络出现了,其实里面也有非常多的博弈论元素:它需要有一个“生成”的和一个“评判”的,两者互相在玩这个游戏。生成的人,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是在做假钞;评判的人就需要分辨,你做的这个钞票究竟是真钞还是假钞。在这个过程中,最后会引导生成的一方不断去生成越来越像真钞的假钞,而评判的一方,当他真的完全无法分辨的时候,就没办法了,只能靠猜。所以大家通过这个思想,在当时创造了一批图像生成的技术,都是靠这个生成器去生成一些看上去像真实世界的“假照片”。在逐步对抗的过程中,这些照片和真的照片没有差别,使得生成的照片看上去更加真实。
所以我觉得博弈论在机器学习中的应用其实非常广,一直到今天,不管是在机器学习的安全方面,还是在帮助机器的思考方式、生成方式更像人类方面,都有挺广的应用。
你真正开始做人工智能的研究,除了本科做过一篇论文以外,是在博士,对吧?你博士之后的学术路线是怎么展开的?你的主线是什么?
我在博士期间也换了一些方向。当时第一篇发表的论文是偏博弈论的,所以刚入学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做的是偏理论的机器学习。但做着做着,就发现自己其实更喜欢做应用,所以后面就去做了机器人这么一个应用方向。
在做机器人的过程中,我自己的研究路线其实是从模仿学习开始,最后做到了强化学习。模仿学习要形容的话,其实就是别人已经知道怎么做一件事,给你提供了一个样例,你就想办法去超越这个样例——这是模仿学习。但随着模仿学习的研究不断深入,我就有些不满足了:如果你永远只是在照抄别人,其实就不能有创新、不能有突破。所以就转入了强化学习。强化学习更强调怎样通过你自己的探索去突破原来的表现,把上限推得更高。我觉得这其实和性格也有一点贴切,所以现在的我更多是做强化学习。
在你开始研究机器人的时候,当时的主流是什么样的?你这个研究方向是主流的还是边缘的?
我觉得在 2017 年,把机器学习放到机器人上面,是一个新兴、但不太大众的方向。包括我自己找到的实验室和那里的老师,都更偏向传统这一派系。机器人其实已经发展了几十年,也有很多很成功的应用——大家会笑说,我们都让火箭上天、都可以在火星上开展探索了,这些都用到了很多机器人技术。
2017 年左右,传统派系更多讲究的是路径规划和控制问题。这其实非常符合我们人的直觉:你要做一件事,先规划一下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分别是什么,把它们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计划;计划好以后,再由控制去慢慢执行,保证你在每一步上都不出错、都能贴切地完成。而在 2017 年,因为我是从机器学习起家的,我当时就在想:其他很多领域都可以从数据中学习,我能不能让机器人的这种聪明才智,不是靠我去给它制定规则,而是直接从数据中获得?这个想法,和我所处的这个偏传统方法的实验室相比,是比较小众的;在我们实验室,就只有我一个人做这类方向。
啊,就是你导师不是做这个的?
我导师不是做这个的。他是传统派系的,做路径规划有很多工作,也做控制,是一个“全栈型”的人物。传统的机器人实验室——他是从卡内基梅隆那个派系出来的——很强调每个人都要做全栈:你要会造机器人,知道怎么把机器人搭在一起,机器人的一些动力学分析你也会做,然后你还会做路径规划、会做控制,还能让它去做一些事情;最后在这条整个链条上,你可以选一些自己比较喜欢的点去深入。他很强调,一个人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应该可以独立完成几乎所有的任务,所以他在培养学生的时候也照这个路子走。我其实很感激他对我的这种培养,让我对机器人上下游的一些事情都有一些了解,不说多深入吧,但至少差不多凑合是能用的。
然后在他的实验室里做机器学习,他的态度也非常有意思。因为当时机器学习刚刚开始,大家做的事情还非常 naive:比起传统机器人都能上天了,你这个机器学习刚刚起步,做的任务看上去也比较幼稚。但当时导师在交流的过程中,既会给我指出——你现在做的很多任务,其实以前有人用更好的方法解决过,是这么解决的,你要去学习一下;让我在积极学习的过程中,同时也知道以前的人是怎么做这个方法的,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台阶,让我在它的基础上去学习。同时他也让我保持一个比较开放的想法:我会把很多机器学习的想法带给他,告诉他我的看法,就在这种一问一答、互相对抗中,搞明白了我为什么这么相信机器学习驱动的机器人。因为传统方法中的这些,我觉得太依赖 expert(专家)这个东西了。我们做机器学习,我觉得一个很大的使命就是让专家从这个过程中消失,让机器可以自己学习,这就是一个使命。
你的导师是那个 Sidd / Siddhartha Srinivasa? 对吧?
对。
你如果是一个机器学习的信仰者,为什么会进他的组呢?以及你是怎么开始对这种数据驱动的机器学习非常感兴趣的?因为懒?
因为这个事情其实有点有意思。我觉得“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是一种非常微妙的状态。有些人在有一些问题上会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在优化问题里面,大家都很想优化——我觉得性格上是有一个想要更好、更强的部分的。在优化过程中,有一类叫黑盒优化问题:你也别管、也别问它到底怎么样,反正它给了一个非常好的解。你只要知道如何设计一套系统,让它能提供一个比较好的解,而不需要知道这个系统最后是怎么运行的。
其实这也是我觉得 2016、2017 年左右自然语言领域的一个很大的争论:传统的自然语言会使用语义、结构这些更贴近“人是怎么理解、语言是怎么运作的”的东西,把语义分成很多不同的部分,需要很多专家去了解、学会,再想办法把它自动化、喂给机器。而后来的数据驱动,虽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受到之前工作的影响,但确实它的运作方式彻底改变了:变成从数据中直接学,中间那些步骤都可以略掉,变成了端到端。我觉得机器人可能也要走一走这样的路。
那你为什么会进一个传统的组?
没有选择呀,因为当时机器人不是一个特别流行的选择。2016、2017 年,机器人的发展历史大概也就 50 年,而且机器人是一个非常非常烧钱的领域。当时我们的一个内部笑话就是:看隔壁一个非常牛的自然语言老师的组——她是 Yejin Choi,其实做了很多 common sense、NLP 方面的贡献。2017 年他们那个组就开始做了很多数据集,说从来没有人烧这么多钱在数据集上。我就问,数据集烧了多少钱啊?二十万美金。哎呀,二十万美金,我的天呐!你知道在我们这边买一个机器人要多少钱吗?你知道这机器人坏了以后修一次要多少钱吗?
所以到底多少?
当时是 2017 年,隔壁组有一个 Shadow Hand,五十万还是一百万美金来着。坏了修好以后,大家现在都让这些博士生“宝宝”们自己在屋子里先想办法修好,不要返厂,一返厂就是十几万没了。当时还有 Barrett 的手,是一个三指的绳驱手,当时十几万美金一个,坏了修起来也够呛,得修半天。就是当时这种硬件的成本,加上需要一些专家的知识,使得机器人当时不是一个特别流行的方向,人数也比较少。
当时都买什么硬件啊?
当时逐渐开始有人买 Franka 这个硬件,因为 Franka 相对而言是最便宜的。你现在这个时间点看 Franka,也会觉得好贵——我忘了当时拿的价格是多少,反正就是几万美金,但它就号称是最便宜的。现在还是有人用 Franka。我知道之前 Franka 被一家中国公司收购了,还挺唏嘘的;大家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出一个中国版,可能几千美刀就可以了,因为现在很多中国的硬件,单纯从手臂的角度来说,大概都在一万美金左右上下的价位。
其实还不到十年的时间,对吧?从你开始读博到现在。
是的。
你是哪一年读博的?
我是 2017 年入学的。
你到了美国以后有发生什么变化?
你有经历过文化冲击没有?
我觉得有非常大的文化冲击。
你的性格有发生怎么样的塑造?
嗯,我觉得有两点吧。
第一是在之前生活的环境来看,比较的稳定,所以对周边的社会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太稳定了以后,你其实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就是你是出了国以后,开始接受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社会,社会关系,需要找你这个人在这个社会中的定位。
就开始重新思索,就是哎,我以前好像不用做这个事情,我现在要做,就是我不太清楚这个人说话的时候,他有什么有什么含义吗?
因为以前你已经在那个社会里生活了很久,你就非常的自然而然,而现在到了一个完全全新的环境,不自觉的去调整,并且也使得你能够稍微,就是客观一些的审视之前所处的社会环境和你这个性格。
就我觉得我对我性格的自我的认知,很多时候是到了不同的环境冲击下。
才得以显现的。
然后另外一部分是因为美国社会还是一个比较注重这个 presentation 吧,就是你如何去表达自己。
我觉得核心一点可能是说他们最终是想把这些孩子培养成一个有领导力的一些人,就是他可以通过阐述他的梦想来号召很多人去和他一起完成梦想。
这和创业者就这种企业家精神是有些不谋而合的。
在我的那个上的大学里面是有很多这样相关的活动啊,还有包括课程里面的设置都是在鼓励这件事情发生。
而我当时作为一个非常内向的人。
乍一到了这个环境以后,就有一种哎。
没办法了,只能只能多说点话了,要不然的话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就是不,就是经过了这样的一个环境所设置的这种关卡的。
走动,开始真的变成比较能跟别人说话的类型。
如果你和高中的我说话,可能会发现我这个人就不爱说话,但是你和现在的我交流,我觉得我是在交流这方面有了很大的提升。
嗯。
你有觉得两个社会的文化的基础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刚才还觉得在之前的成长环境里,你能你能感受到很多的不公平。
那你到了美国之后呢?
不公平依然存在,只不过我觉得中国社会之前经过非常高速的发展。
哎,因为我后来还去英国留学了,所以把中国、美国、英国放在一个轴上面来看的话,会得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一个感觉,就是中国社会,咱们父母那辈的人可能会有很多的动荡和机会和一些变革吧。
就是大家有时候会开玩笑说就是你往上数三辈,谁不是这田田里种地的人呢?
是吧?
呃,然后美国社会呢,相对中国社会而言,我觉得是有一些些这种阶级固化的一些,因为毕竟是一个运行了200年的资本社会。
很多时候这种资本的得利是比作为一个人来得利要快一些,他们是有这种积累。
而英国社会又是一个非常极端的,就我在英国社会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种社会呃,相对更加固化以后,造成的人们之间的关系和你所处的这个社会阶层和你的这个喜好品味的一个非常大的影响。
我觉得中国在这个轴上可能是相对而言在当时是最百花齐放的。
那美国和英国呢?
我觉得英国可能在这条轴上相对而言是最保守的,而美国是有一些保守,但是都到硅谷来了,大家好像又抛弃了之前的那些旧的东西,在这里又开始开创新的东西。
你看你成功从家里逃离出来了,你成功的离家万里之远,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我觉得在内心世界上。
在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很大的目的性。
说自己一定要拿到一个什么东西,是在路上才慢慢发现自己要做的事情。
并且我还是非常喜欢现在自己投身的这个行业和这份工作,也就是对技术是有信仰的吧,可以这么说。
你为什么后来从经济学回到了计算机,去了人工智能?
这个转变是怎么发生的?
我觉得也是有很多巧合的因素,就命运是一条冥冥之中的线,我只能得到这个点。
在当时大学的时候在经济系读,然后就是觉得做的事情虽然是,学的知识非常有意思,但是做的事情好像就是把一些数字柔和在一起,跑一跑报表这种分析。
可能没有满足我,所以当时就是是开始探索,就是在大学能够做些什么别的事情。
然后很巧合的是,大一的时候呃去了一个实验室做研究。
就坦白来说,当时的我完全。
大一。
对,在大一的时候去实验室做研究,坦白了。
大一就去实验室了?
嗯,是的。
这很少见啊。
对,因为当时在美国,在我们那个学校非常流行就是职业发展,就有一种哎,美国人的卷,就是你大一的时候就会灵魂之问,你大学毕业以后想干什么?
赶紧想好,每天都要为这个东西做努力。
所以当时大一就开始参加一些什么职业的交流啊,就开始搞搞自己的简历,就可从大一就开始弄简历。
我觉得我大一好像是入学第二个月,就开始在网上到处去投简历。
大一就是之前因为就是搞竞赛,所以有竞赛同学,其实有一个竞赛同学挺有想法的,在我们高中过程中,他就做了一个小软件,还去卖钱。
我当时也参与了,就帮助了他的这些开发,然后我们也拿了一些就是小孩子小打小闹的一些,就是钱,让自己觉得能从自己的技能中获得一些回报。
所以这些东西都可以写在简历里,因为你是,就是就是想办法向别人证明,就是你是一个信得过的人,可以做很多事情。
我觉得即使是现在的就孩子们其实我也完全是有可能,就是比如说之前 OpenAI 是有高中生去发 paper 的这个先例。
我觉得现在孩子们是完全是可能做到这点,所以当时的大一我就去找到了。
呃,在我们学校的一个计算机的组的实习。
然后当时非常幸运的遇到了呃成为我就是学术路上第一个导师的学姐。
呃,她叫李博,她后来毕业以后去芝加哥大学呃当教授,现在也在硅谷其实做创业公司。
当时呢,他选中我的原因我不太清楚具体的,但我猜想可能是因为我是一个学经济学的,我挺喜欢博弈论这个东西。
而当时他这个课题是一个叫做 Adversarial machine learning 就是有敌对的机器学习,它是需要有一些对抗的这个博弈论的思想在里面。
所以就通过我学的这个比较嘈杂的这个东西,就跳到了呃,就是经过这个点的连接,跳到了一个稍微不同的方向。
然后当时在学姐指导下,就是比较幸运的,呃,就写出了一篇 paper 然后也得到了发表。
所以我其实大二大三的时候,就因为有了这么一篇,就是第一作者的这个论文发表。
嗯,后面在博士申请的过程中,就得到了一些助力。
嗯,博弈论吸引你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对博弈论非常感兴趣?
然后又通过博弈论去做人工智能,这个很有意思,这个连接点感觉非常的微弱,但是它好像又存在。
我觉得就是粗暴一些的归类的话,博弈论中间可能经常会说,就是哎,如果是两个人在玩游戏,他们是对抗的关系,那他们两个人都要做到自己范围内的最好。
但是在互相对抗的过程中,他们可能达到了一个平衡。
你可能可以通过一些事情来引导他们,使得他们在对抗过程达到平衡是最优的。
我觉得这个点其实是是很多经济现在这种市场竞争关系的一个诠释嘛。
就是你需要在市场中让大家都哎去卷,然后卷到最后就会卷到一个,就是其实对整个社会发展有益的一个平衡点。
然后把这个思想其实放到机器学习里面,它也是有应用的。
当时差不多20,应该是2016年左右,是对抗神经网络出现了。
其实对抗神经网络也是有非常多的这个博弈论的元素在里面,它是需要有一个就是生成的。
和一个评判的,他们俩就是互相在玩这个游戏。
生成的人就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在做假钞。
然后评判的人就需要分辨,就是你做这个钞票,它究竟是真钞还是假钞。
在这个过程中,就最后可能会引导这个生成的人不断的去呃生成一个越来越像真钞的假钞,而对抗的人最后就是当就当他们真的完全无法分辨的时候,他就没办法,他就只能靠猜。
所以大家通过这个思想,就是在当时创造了一批就是图像生成的技术。
都是靠这个生成器去生成一些看上去像真实世界的假钞,就是这种假照片。
但是这个逐步对抗的过程中,这个照片就和真的照片没有差别,所以使得这个生成的照片看上去更加的真实。
嗯。
所以这个博弈论,我觉得应用其实在机器学习中是非常的广,一直到今天,嗯,我觉得在机器学习的安全和怎么样帮助机器的这个,就是不管是思考方式还是生成方式更像人类。
都是有挺广的应用的。
你真正开始做人工智能的研究,呃,除了本科做过一篇论文以外,是在博士了,对吧?
是的。
你博士之后的学术路线是怎么展开的?
你的主线是什么?
嗯,我在博士期间也换了一些方向,因为当时第一篇论文发表的是一个偏博弈论的这么一篇文章。
所以在刚入学的时候,我以为我做的是这个偏理论的机器学习。
但是当时做着做着以后,就发现自己其实更喜欢做应用。
所以后面就去做了机器人这么一个应用。
在机器人过程中呢,我自己的研究路线其实是从模仿学习开始,然后最后做到了强化学习。
这个模仿学习我感觉要形容的话,其实就是就人家已经知道了怎么做一个事情,所以他给你提供了一个样例,你就想办法去超出这个样例来,这是模仿学习。
但是随着模仿学习的研究的不断的深入,我就觉得有些不满足了。
我觉得就是如果你永远只是在照抄别人的话,你其实不能够,就现在也很经常讲的不能够有创新啊,不能够有突破啊。
所以就转入了强化学习。
强化学习更强调的是怎么样通过你自己的这个探索去突破原来的这个表现,去把这个上限推得更高。
我觉得这个其实也和性格也是有一点相贴切的,所以现在的我更多的是做强化学习。
嗯,在你开始研究机器人的时候,当时的主流是什么样的呀?
你这个研究方向是一个主流的还是一个边缘的?
我觉得在2017年,它是一个新兴,但不是很大众的一个方向,就是把机器学习。
放到机器人上面。
包括我自己去呃找到的实验室的和他的老师,他们都是更加偏向传统这一派系的。
因为机器人其实发展到现在发展了几十年了,然后也有很多很成功的应用。
比如说大家会笑话说,哎,我们都让火箭上天了,都可以在这个火星上开展探索啊,这些都有用到很多机器人的技术。
然后传统派系在2017年左右吧,传统派系更多讲究的是一个路径规划。
嗯。
和控制问题。
就其实这个我觉得是非常符合我们人的一些直觉的,就是你只要做一个事情。
你就先规划一下我要做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分别是什么,然后把它们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计划。
计划了以后,再由这个控制去慢慢的给它执行,保证你在每一步上都不出错,都能够贴切的完成。
而在2017年呢,因为我是从机器学习开始起家的,所以我当时就在想说,嗯,其他有很多领域都可以从数据中去学习,我能不能把机器人的这种聪明才智,也不是在靠我去给他制定什么规矩,而是从数据中直接获得。
这个想法呢,和我这个所处的这个传统偏传统方法的一些实验室。
就是是比较比较小众的,在在我们实验室就是只有我一个人做这种类似的方向。
啊,就你导师不是做这个的。
我导师不是做这个的。
哦。
我导师他他是传统派系的一个,呃,做路径规划有很多工作。
做控制,就是他他是一个怎么说呢全栈系的人物,就传统的机器人实验室,他是从卡拉西梅隆那个派系出来的,他们就很强调说你每个人都要做全栈,就是你要会造机器人,你要会知道怎么把机器人搭在一起。
这个机器人的一些什么动力学分析你也会做,然后你还会做路径规划,还会做这个控制,然后还会让它做一些事情。
最后你在这条整个链条上面,你可以选一些。
你比较喜欢的点去深入。
嗯。
他是很强调就是一个人,就是在一个最极端的情况下是可以一个人完成几乎所有的任务的。
所以他在培养学生的时候也是照这个路子走。
就我其实很感激,就他对我的这种培养,让我觉得我对机器人的上下游的一些事情是有一些了解,就不说多深入吧,但至少就是差不多凑合是能用的。
然后在他的实验室里做机器学习,或者他的的态度也是非常有意思的,因为当时机器学习刚刚开始,就大家做的事情还非常的,就怎么说,naive,就是比起传统机器人都能够上天啦,你这个机器学习刚刚起步,做的什么任务,看上去也其实也比较的幼稚吧。但
是当时嗯导师在交流的过程中,就是既会给我指出,就是很多现在做的这些任务,其实以前都有人有更好的方法解决,是这么解决的。
你要去学习一下,你要在积极学习的这个嗯做的过程中,同时也就是知道以前的人是怎么做这个方法的,就他给了我很好的这个。
台阶,让我去在它基础上去学习。
同时它也会嗯就让我有一个比较开放的一个想法,就是我会把很多机器学习的想法带给它,然后告诉它我觉得,就不停的在这种一问一答中对抗的。
就搞明白了,就是我为什么这么相信机器学习的机器人。
因为传统方法中的这些,我觉得是太依赖 expert 专家的这个东西。
我们机器学习,我觉得一个很大的使命就是让专家从这个机器学习的这个嗯中间消失,就是机器可以自己学习,就这是一个使命。
你的导师是那个 seed 对吧?
对。
你如果是一个机器学习的信仰者,你为什么会进他的组呢?
以及你是怎么开始对机器学习非常感兴趣?
就这种对这种数据驱动的机器学习。
因为懒。
因为这个事情其实有点有意思,我觉得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嗯。
是一个非常微妙的一种状态,可能大家有些人会,在有些在有一些问题上,大家也会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是在优化问题里面,就大家都很想优化,我觉得性格上是有一个想要更好更强的一个部分的。
在优化过程中,有一类优化问题就是黑盒优化问题。
就你也别管,你也别问他到底怎么样,就给了一个非常好的解。
反正你只要知道你如何设计一套系统,让它能提供一个比较好的解,你不需要知道这个系统最后是怎么运行的。
其实这也是我觉得2016 17年左右,就是自然语言系的一个很大的争论嘛,就是传统的自然语言会使用这个语义啊、结构啊,就这种更贴近人是怎么理解,就语言是怎么运作的,就把语义分成很多不同的部分。
是需要很多专家去了解、学会,然后再想办法把它自动化喂给机器。
而后来的数据驱动的话,就是完全,呃,也不能说就是没有受到之前工作的影响,但确实它的运作方式彻底的改变,变成了从数据中直接学,中间的这些步骤都可以略掉,就变成了端到端。
我觉得机器人可能也是要走一下这样的路。
嗯,那你为什么会进一个传统的组?
没有选择呀,因为当时机器人不是一个特别流行的。
一个选择。
在2016 17年,其实机器人的发展历史的话,大概也就是50年,而且机器人是一个非常非常烧钱的一个领域。
当时我们的一个内部笑话就是。
看隔壁一个非常牛逼的呃自然语言的老师的组。
呃,他是 Yejin Choi,他其实做了很多就是 common sense,就 NLP 的呃贡献。
当时他们那个组2017年就开始做了很多数据集,然后说就从来没有人烧这么多钱在数据集上。
我就说,数据集烧了多少钱啊?
20万美金,哎呀,20万美金,我的天呐!
你在这边买一个机器人要多少钱你知道吗?
你这机器人坏了以后修了要多少钱你知道吗?
所以多少?
当时2017年,哦,隔壁组有一个 Shadow Hand,50万美金还是100万美金来着。
然后修了以后,就大家自己在,大家现在让这些博士生宝宝现在这个屋子里面先想办法修好吧,不要把它返厂,一返厂就是十几万没了。
就当时还有 Barrett 的也是,就是一个就多关呃,也不是多关节吧,就是一个三个指的一个绳驱的一个手,当时是十几万美金一个。
它坏了也是修起来够呛,要半天。
就当时的这种硬件的成本。
和这个需要一些专家的这个知识的知识,使得当时我觉得机器人不是一个特别流行,然后人数也比较少。
当时都买什么硬件啊?
当时逐渐开始有人买 Franka 这个硬件。
呃,因为当时 Franka 就是我们是相对而言最便宜的。
你现在这个时间点看 Franka 你也觉得好贵哦。
怎么这个,我忘了当时拿的价格是多少,但是反正就是几万美金。
嗯。
它就号称是最便宜的。
嗯。
嗯,现在还是有人用 Franka 因为我知道之前 Franka 被一家中国公司收购了,还挺唏嘘的,就是大家也不知道以后 Franka 会不会,哎,出了一个中国版,可能就几千美刀,说不定就可以了,因为现在很多。
呃,中国的硬件应该都是在,就是我我一万美金左右上下的价位吧,就是从单纯从手臂的角度上来说。
嗯,其实还不到十年的时间,对吧?
从你开始读博到现在。
是的。
你是哪一年读博的?
我是17年入学的。
17年入学。其实这里我们也讲到了机器人的历史,你能不能从你的视角给我们回顾一下,你说的过去这五十年的机器人历史。
对,我的视角可能不完整,我尽量复述一下我感受到、接触到的一些比较有代表性的研究人员。我觉得机器人的发展史绕不开的第一个,就是卡内基梅隆大学的一些发展。卡内基梅隆大学有一个自己的机器人研究所,大概是在七九年、八几年的时候建立的,至今大概四十多年。当时他们就开始研究,怎么让机器人通过感知去看、然后做一个决策去动。所以我觉得"看加动"的这个结合,是从他们开始慢慢变得非常 popular、流行起来的。当时他们也发展出了很多不同的分支,比如让机器人能够决策之后,把它放到真实环境里去做灾后救援。还有两千年左右的自动驾驶,当时 CMU 卡内基梅隆大学在这里面一鸣惊人,突然一下大家都觉得自动驾驶可以开始做了——就是零四、零五年那个 DARPA(国防部)的自动驾驶比赛,刺激了后面很多自动驾驶公司,大概零六年那会创立。我觉得这也是非常有激励性的。
后面卡内基梅隆大学又发展出一些跟我们现在最相关的方向,可能是一些机器学习的学者,也有一些操纵系的、就是用机械手去做事情的学者,还有一些是研究机器和人如何在生活中共存的。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是操纵系,因为他算是我的祖师爷,所以我对他了解多一些。他的名字叫 Matt Mason,现在还在互联网上活跃,有一个个人博客,会写一些他对操纵学的看法。他最有名的一句话是:我们现在强调的很多灵巧,不是来自你手指和硬件的关节构造,而是来自你的大脑如何去操控一个即使很简单的结构、也能完成一些很复杂的任务。他觉得灵巧的关键不在于手本身,而在于大脑。我的研究也很多受到他的影响,因为我博士期间研究的是筷子机器人,就是用一双筷子做几乎所有的事情,这是我当时的一种想法。他带出的学生、也就是我的导师,是 Siddhartha Srinivasa(Sidd)。Sidd 做了很多路径规划的工作,比如有一个机器人酒保,研究怎么去拿不同的杯子、可乐,再把它递给人。
除了这个派系以外,当时卡内基梅隆在腿式和仿生机器人方面也有很多人研究。Matt Mason 祖师爷还有另外一个弟子叫 Sangbae Kim,他做的是一个仿生狗。他在 Matt Mason 这里学,但他其实并没有做操纵器,而是去做一种仿生激励的形态,所以他做了狗。他去 MIT 当教授以后,做出了 MIT Cheetah、Mini Cheetah 这么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工作,可以说是现代这些机械狗的奠基人。另外做腿的还有一个比较知名的学者,是 Mark Raibert,他是 Matt Mason 的同期,去做了波士顿动力,也是先做狗;但他走的这条路线可能是传统派系的一个极致:他做之前,大家其实觉得很多事情受到电机的限制,他就想做非常好的电机,去做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确实做到了,我忘了是哪个年份,但他当时做出了世界上第一个能后空翻的机器人,告诉大家这件事其实能做,影响了一批学者。
所以你是 CMU 这个派系的对吧?
虽然我不在 CMU 读博,但你可以看到,我的学术族谱很多是受到这边传统派系影响的。
然后在另外一边,我觉得派系上可能还有机器学习这个派系。更早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 Minsky(明斯基),他是 MIT 的学者,可以认为是现代机器学习的一个创始人。但在我这个年代、当我开始学习的时候,我们机器学习的入门教材都是看 Andrew Ng(吴恩达)的在线网课,这是我大学时候去了那个实验室开始的。
在具身智能里面,他们好像也属于两个派系。
其实可能是的,但对我来说那是更早的事情,我没有那么多关注了。在我看来,我能看到的部分就是:我们是一四、一五年开始做人工智能的,学姐就告诉你,这是一个教材,先把它读懂搞会,然后开始跟着吴恩达的网课学习。吴恩达的一个博士生是 Pieter Abbeel,他应该是最早把机器学习放到机器人这个领域上的、比较先驱的教授。他现在在伯克利做教授,依然是一个活跃的研究员,同时应该也在亚马逊担任一个研究部门的领导职务。Pieter Abbeel 当时做了一个会飞的飞行器,上面搭载了机器学习算法。因为他做这个工作的年份比较早,我现在对他更多的了解其实来自他后来的学生 Sergey Levine 的工作。我觉得 Pieter 和 Sergey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把强化学习在机器学习里发扬光大的,因为他们发表的数量非常多。Sergey 现在也算是我在 Pi 的汇报对象。
他是创始人。
对,他是 Pi 的创始人之一,也负责了很多。我在 Pi 现在做很多强化学习的工作,都是和 Sergey 一起做的。很有意思的是,Sergey 自己 PhD 学的其实不是机器人,是 graphics(图形学),是做图像的,后来在 Pieter Abbeel 手下读博士后的时候才转型。我还挺欣赏这种从一个领域做出来之后又转型到另一个领域的人,你能转过来、或者你想转过来,肯定是有很多自己的想法。
所以 Sergey 当时应该是有很多想法,他就做了强化学习这些课程。其实我开始读博士的时候,机器学习很多东西没有什么教材,都是看 Sergey 的视频、看他们的一些讨论、看他的论文、看他们组的一些对话来学习的。Sergey 后面也有他的合作者 Chelsea,Chelsea 和 Sergey 都是 Pi 的联合创始人。我觉得他们两个对现代机器学习到机器人应用做出了非常多的贡献,不管是学习的算法,还是硬件的设计,都有很多贡献。
Sergey 和 Chelsea 他们此前是什么共事关系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Sergey 应该是 Chelsea 的 collaborator,或者说算是一个 advisor 吧。可能 Chelsea 的博士后(postdoc)是跟 Sergey 一起做的。
哦,然后他们后来一起创业,做了 Pi。
对,他们俩之间的学术关系非常好,我觉得他们俩非常同频,在公司也经常在一起讨论问题。
这两个人有意思吗?有什么有意思的观察没有?
Sergey 是个科幻小说的重度迷。我不知道别人读 Pi 的 paper 有没有发现,Pi 很多 paper 上面会有一个来自科幻小说的引用,全都是 Sergey 写的,他会去思考这些事情。
有人说过他非常会写论文标题。
是的,我觉得他是一个讲故事非常强的教授。同时有一个内部笑话,说 Sergey 就像 Sergey GPT 一样:在 ChatGPT 出现之前,伯克利的人就已经用上了 Sergey GPT——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把草稿直接发给 Sergey,他就返回给你一个超级 polish、超级好的版本,而且又快又好,就像 ChatGPT 的前身版。即使 ChatGPT 出来了,它在论文修改方面也不能和 Sergey GPT 相提并论。这是一个笑话。然后 Chelsea 是一个非常 discipline 的人,她每天四点钟起床去游泳,游一个小时,对自己的生活我觉得非常有规划,非常 inspiring。而且她是一个我觉得有动物性直觉的人:和她聊很多机器人的具体动作和表现,她能非常快地说出她觉得这个事情是怎么样的,这里面有非常多直觉性的推理,能感受到她对这些动作任务有很深的认知。
比如说呢?动作直觉性的推理。
比如说有一段时间里,Chelsea 是负责管 Pi 的数据收集的,她对到底该收集什么样的数据有很深的理解。其实后面谈 π0 的时候也可以多说一些——π0 的很多任务是有 Chelsea 在后面推动的,她觉得能做,因为当时其实大家是不知道能不能做的。
嗯,所以他们俩是互补的吗?
我觉得可以这么认为,他们的工作关系。
这一派别还有其他人没有?刚才说了吴恩达以及他的延续。
我觉得现在的机器学习机器人其实挺百花齐放的,还包括另外一些派系。比如说李飞飞,她带了很多学生也投身了机器人研究。可能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大家比较看得见的有朱玉可和 Jim Fan,他们现在都是李飞飞的学生,毕业以后,朱玉可当了教授,现在他们在领导英伟达的 GEAR Lab,在英伟达主管如何做机器人。然后其他比较有名的华人学者,可能有宋舒然,她是我非常尊敬的一位女学者。宋舒然他们做的 Diffusion Policy 就是舒然组做出来的;而 ACT 和 ALOHA 是 Chelsea 组做出来的。我觉得这些都是对现在机器学习机器人的形态产生了重大影响的、里程碑式的 paper。
然后还有 CMU 派系,其实也有很多现代做机器学习的人。我觉得比较 visible 的应该是两个人,一个是 Deepak,还有一个是 Abhinav。Abhinav 是一个资历比较老的教授,他是视觉出身,有非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我几年前跟他短暂合作过一阵子,就感觉他是一个你无法预测他下一秒会说什么的人,有时候我觉得他看的东西非常有创造性。
比如说他其实很早之前就想做一个自学习的机器人:他当时做视觉就说,视觉我们经常说只能受到数据的限制,那我们就做一个不要数据限制的,把它放到机器人上,让机器人去户外各种收数据,这样不就打通了?我觉得他做的东西有一种几乎野生般的感觉,就是将来最后可能还真就是这么一个形态。大家现在可能更熟悉 UMI,把它作为一个机器人收数据的手段;其实很早之前 Abhinav 也做过另外一个,我忘了他起的是什么名字,反正他当时就说,我们去亚马逊上买一个五刀一个的东西,这个东西是一根很长的杆,杆的末端是一个小夹爪,你按这个杆,夹爪就会把东西夹住,我们就用这个杆去收数据——跟现在的 UMI 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后 Deepak 是后来加入 CMU 的。他其实之前做过 Curiosity,就是好奇心驱动的强化学习,所以我们谈他以前的工作时,更多是把他归类到做强化学习很出名的学者之一。Deepak 和 Abhinav 现在共同创造了 Skild(Skild AI),也是硅谷非常有影响力的一家机器人公司,也是做全身智能大脑的。
嗯,他和你们一样,都是做大脑的。都是做大脑的创业公司,然后还有一些大公司也在做大脑。
对,我觉得是。
你很有意思啊,你是从前面这个控制、或者叫传统派别,跳到了机器学习的派别,对吧?而现在机器学习的派别,似乎是硅谷这些涌现出来的创新公司里更多的人在做,现在好像成了主流。
这一波最流行的是机器学习机器人,也是我们现在投身的这一波,但其实我觉得——
这个博弈关系历史上肯定一直在发生变化,对吗?就是两派,你讲讲这个。
我觉得历史上的关系是这样:机器人大家做了这么久,我相信很多做机器人的人都有信仰,而什么东西能让信仰成真,不同的时期都有不同的、大家叫 Hype 的东西吧。这一波可能是机器学习机器人,也是我们现在投身的这一波;之前还有一些做 SLAM 的,甚至我觉得之前做自动驾驶也算;更早之前还有把 planning、control 做到极致的,我觉得波士顿动力也是一个代表。这些都是不同思想的碰撞,都想把这件事情做成。
在你入学的那个时候,前面这一个派别是占据主导的力量。
应该是。我记得当时去传统机器人的一些大会,比如 IROS 或者 ICRA 发论文,就觉得大家做的跟我做的都不一样,我们做的算比较小众的东西。
那你有想过转过去吗?因为你导师就是做这个的。
这倒没有。我相信我做的东西,做起来快乐,所以我相信我们做的这个行业。即使导师有时会批评或者指出。
他批评你什么呢?比如说。
比如说,有一部分机器学习当时还比较受限,算法比较受限,在模拟器里跑得比较多,在真机上就不太能跑起来。导师就说,你们这样就满足是不行的,不够好;你看我们传统派所有东西都能上真机,你要把你们这个东西也放上真机。我觉得他其实是指明了:发展的时候该如何思考"到底怎么样有用"这件事,在这上面走得比较早。因为对当时还是一个新兴的领域来说,如果专门去研究一个新兴领域,可能没有那么多去想落地、想怎么样表现好这件事;但因为导师是从传统派出身的,他们的这些衡量指标很多影响到了我。
嗯,你们两个会有一些争执吗?
经常会啊,因为——
信仰不一样。
信仰不一样,想法不一样。像我们这种喜欢偷懒的:我做机器学习的一个很大原因就是,如果一件事情我不需要理解它的原理就能做出来,而我还是做出来了,对不对?导师就会觉得这个不优雅,而且没什么保障。我说优雅我们保证不了,但保障可以再多做一点研究,看看能不能给它搞上保障。所以这是一个本质性的、对于解决问题方法的喜好吧。我就是那种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的这一类。所以什么黑盒优化,我说黑盒优化非常好,只要你能把这个任务定义得非常好,我们就可以去优化。导师就会觉得,你连力的作用、什么摩擦力的建模都不太懂,你怎么就在做这个任务?我说,说不定这个任务不需要你懂这些,我们的目标就是让很多不懂这些前置知识的人也都能把这个任务做成。怎么样让信息的流动变得更加轻松,是我觉得我们的一个主旋律。
所以你很大的一个驱动力是实用。
我觉得是实用,而且是一种信仰吧,就是怎么把它做出来。我要在当下这个时间点,选一个我觉得最有可能做出来的方法。我不是不信传统方法——我觉得我们应该都能从传统方法中受益,但我不觉得用传统方法就够了。我觉得这一点大家其实是比较有共识的:如果把所有的问题都抽象为一个投入和产出的曲线,传统方法是一个你投入多少……
你的产出比较清晰的一条线。当时机器人能动起来,比如波士顿动力,他们做后空翻是非常非常牛的,因为当时没有人敢做,也没有人敢想,但他们做出来了。代价是投入了大量的工程师,不停地去调试参数、去适配他们想做的任务,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而你再做一个新的任务,还是得有这么大的投入才能把它做出来。我觉得机器学习算法的第一个价值,就是我们不需要工程师来做,而是通过各种各样的设置,让算法自己来做,作为工程师你的工作量就小了。比如现在这些比较酷的跑酷视频,工作量和那个年代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第二个价值是,一旦一些事情需要更少的人力去做,交互也会发生变化——怎么让普通人都能够交互。比如现在这种 AI 智能体的发展,刚出现的时候还是比较小众的:你要用它,因为它有时候不好用,你得作为一个专家知道怎么用才能用得更好。我觉得机器人现在也有点处在这个状态,很多时候可能可以跑,但你需要专家来大概了解它跑的问题是什么,提前做一些修正,才能跑得更好。但总体的发展趋势,是让一个普通人也可以非常自然地和这个智能体交互,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我有一个地方比较好奇。我觉得在传统派别主导下的机器人发展中,当时集大成的一个构型好像就是狗,这是为什么呀?当然我相信他们肯定也觉得狗不是最终的那个构型,但为什么那个时间段大家都觉得应该去做一只狗呢?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得问桑贝。但我觉得看到一只狗跑起来,作为一个机器人从业人员,我也觉得非常受启发。这一波大概是在17年到20年,因为我们华大有很多不同的实验室,隔壁实验室就是做狗做得很多的。狗作为一个硬件平台,可获得性相对而言还不错,其实我觉得可能比机械臂还要好获得。
操作系(操纵)有一个绕不开的难题,就是刚才导师说的这些问题:摩擦力。其实每一个物体都可能有不同的摩擦力,这个话筒、我们自己的衣服、还有这些褶皱,千千万万的事情很难去建模。如果用传统思想去做,你都要建模;你不清楚自己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怎么能把这个问题解决?我觉得这是传统的一个比较大的思路,也就是叫"物理模型"做算法的思路。而狗的话,它的接触更多是一个顺势的:我这个腿在地上跑,只要碰一下,很多时候不太需要你详细地去搞明白腿在地上的摩擦力。所以我觉得,狗可能需要更少的物理知识,而操作系需要更多的物理知识,这就造成了操作系当时做出来比较好的东西,相对于狗而言可能要少一些。
我们刚刚讲这两个派别嘛,机器学习什么时候开始占据主流的?是从哪一年开始的转换点?哪一年从本来实验室里一个边缘的小方向,变成相对大家更愿意投资源、更关注的一个方向?
身在此山中,很难讲清楚,但差不多就是疫情那会儿,第二、第三年的时候。我刚加入实验室的时候,做了一些比较偏理论的工作,也是在模拟器中跑,所以导师就说:在模拟器中跑得再好有什么用呢?你要上真机。我大概在18年的时候,就从头弄了一个机器人,做了一个筷子机器人。我买了组件、组装、搭起来,然后给它写系统、写驱动,让它跑起来,后面还给它做了很多建模的工作。当时做这个,做得有一些成功以后,就把这条路打通了。实验室的同学交流时能看到:哦,如果有一个新的方法有可能成功,那我们在做自己的问题时,就要积极地去尝试、拥抱这种新方法。
所以当时实验室里其他人的项目,或多或少——也不是说我直接参与——可能都给了他们一些反馈。比如实验室里有一个人在做喂食的项目:有些人生活不太能自理,我们怎么通过一个机械轮椅,让它搭载一个机械臂,去给你喂食。他们本来那套流程是非常传统的:你先搞明白下面要吃的这个果切、这个切了一半的果子在哪里,然后规划路径过去,用什么样的路径把果切插到叉子上,再用什么样的路径喂到这个人嘴里,这套思维比较传统。但他们有一些限制,比如果切的位置在哪里,他们是依赖于计算机视觉的。后面他们就会想:机器学习既然在机器人上可能可以做,那我们可不可以让这一段不光是拿别人训练好的视觉神经网络来用,而是也积极尝试,让机器人自己像机器学习一样去学习、去发现一些更好的路径。所以逐渐地,大家也会讨论把它应用到不同问题上的可能性,慢慢开始接受。
你当时为什么会做一个筷子机器人?为什么喜欢这个动作?
当时我忘了是怎么回事,跟导师聊天的时候突然发了一条暴论,就是说:我用筷子能做90%的问题。
百分之九十是桌面的问题,还是什么问题?
就是夹和放这种问题,我之前一直有这样的想法。
筷子好难啊,筷子只有两个支点。
对,就是因为我觉得,如果用筷子都能做,那说明这个算法在其他方法上可能更容易成功。要做就做一个非常难成功的东西,把它做成功,剩下的可能就只是一些工程问题了。这种做研究的思路也是我自己比较喜欢的——你去做一个非常难的问题。当时跟导师聊天,你也知道,我们这个派系其实是非常相信简单的机械手的,他觉得那才是优雅。
所以当时就和他打了一个赌。我跟他说我想做一个自己的机器人,他说你想不想跟别人一起做那个轮椅机器人?我说轮椅机器人虽然很好,但他们那套系统已经写完了,太传统了,不太适合我想做的机器学习,我想自己弄一套东西。他说那要不你自己从头搭一个,你想搭什么?我也不知道,就看了一圈,我说我们要做一些操作非常难的,比如之前美国电影里有筷子夹苍蝇——这是对中国武术的无限畅想。我导师是一个印度人,他说:哎,搞一个这种,你能把它做出来就可以毕业了。我说那就好,那就开始干。然后就从实验室仓库里捡了一个别人之前用过、后面没什么用的机械组装部件,我们可以自由组装,我很喜欢这种自由度,所以就开始做起了筷子机器人。
后来做到什么程度了?
后来做到什么程度……我觉得比较有代表性的工作有两点。第一点是做模仿学习:当时想办法让这个筷子机器人做一些非常非常精细化的模仿学习任务。背后的想法是这样的:机器学习天生就带有对泛化性的一种希望。大家都说,如果机器学习在问题 A 上能成功,那它就能比较无缝地衔接到问题二、三、四、五、六。但这个时候传统派的人可能就会说:你的问题 A 解决了吗?你的问题 A 做到了什么效果?如果机器学习的终点是一个"什么都能做,但什么都做不好"的机器人,这显然是不够的。
所以我当时就想,那我先在问题 A 上把它做到极致。我搭的这个机器人——不好意思,我们是手工搭的,也没有很深厚的硬件背景——所以按传统的人来看,它显然不是一个最好的机器人形态,里面很多力啊什么的可能都没有调得特别好。我当时就说,如果我们做数据驱动,我就偏要在这上面做出来,因为我相信数据驱动。数据驱动一个很大的验证点是:我搭完以后就跟老板说,这个东西一定能做出来。为什么呢?因为我虽然用的是这么一台不太准的机器人,但如果我作为一个人去遥操纵它,它再不准,我都能让它做到筷子夹小球。我们老板他也不太会用筷子,他自己用筷子都做不到这个,但我能操纵这么一台不准确的机器人去做到这件事。所以我跟他说:你看硬件已经搭完了,你觉得硬件不太好、有点嫌弃,没关系,只要它的操纵算法和我一样聪明,它就应该能用这个筷子夹起小球——即使每个关节上都有一些参差不齐、怪怪的调校?,或者一些 backlash 这种不太准确的东西。
所以打了这个赌以后,第一篇工作其实是2018、2019年就做出来了,就是可以用筷子去夹小球。虽然这个方法有很多模块化的东西,现在看来都有点过时了——比如当时需要一个外在的系统去搞明白小球在哪,然后再针对性地去抓那个小球,现在可能都更加端到端了。
做完这个工作以后,我就跟导师说:我觉得不够。因为我夹得还是慢了一点,毕竟我要操纵这个机器人,时时刻刻在调整自己的动作,是在尽力花费好多精力去给机器人提供一个非常高质量的数据,让它更好地学习。但这样太累了,我们懒人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我们要让它自己去探索,去发现怎么超越我给它的这些数据,做得更好。所以后面工作重心就转到了强化学习:让机器人在现实生活中做这件事,不断地练习,通过练习、归因来让它变得更好。我觉得这有点像——之前会看一些奥运冠军的访谈、看他们的训练来激励自己——要想做好一件事,尤其是这种动作性的事情,你确实得适配,搞出一个最适合你这个机体的策略,并且不断锻炼你的机体,刻出一个肌肉记忆。对人来说是这样,对机器学习来说,我觉得其实就是一个强化学习的过程。
嗯,所以你是做了这个筷子项目之后,才转向强化学习的吧?
对。我是从理论的强化学习开始做,然后不太满足于理论,想做应用。做了应用以后,第一个算法其实是一个模仿学习的综述算法,只能在模拟器(sim)里跑一跑。后面不满意,做了真机,在真机上开始做模仿学习、做强化学习。最后这个强化学习的工作,是可以在空中有一个非常会晃动的小球——人夹都有点难度——但我可以用这个机械手把它夹住。因为它还是可以夹一个玻璃球这种准确度,这种准确度确实比一般机器学习任务的要求已经高出很多了。
我们后面还会再来聊强化学习。现在先回来,继续讲讲这两个派系。你觉得这两个派系互相之间有鄙视链,或者某种程度的价值观冲撞吗?体现是什么呢?
鄙视链嘛,我觉得大家可能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你做你最相信的东西,别人的东西你可能没那么相信;你相信它,你就去做了,是这种感觉。
因为在今天,machine learning 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相对来说的共识,我不知道在当时他们真实的状态是什么样的。以及你说的机器学习和传统方法,哪个是更优雅的呢?这个评判标准是什么呢?
我觉得优雅是很主观的。在当时那个年代,我记得在我读博的过程中,我们是从一个比较新兴的分支,逐步变成了一个大家比较愿意接受的方向。这个算法在当时是有一些质疑声音的,而我觉得他们的质疑其实也非常正确:他们问的是基于事实的问题,比如你什么东西都能做,但什么东西都做不好,那这个算法的用处是什么?这是我觉得在当年非常有意义的一个 concern。当时大家做很多东西,你往前看的时候是不明白的,往后看的时候可能才发现能溯源到某些代表性的、有贡献的作品。而当你决定下一步做什么的时候,要达到这个目的——我觉得我自己的研究,起码是受到这种思想启发的:我想让强化学习在一个问题上至少能做到极致,这样别人在把它泛化的过程中可能会比较简单,因为他可以从我的这个经验直接放到别的任务上。
泛化和表现的冲突,还是最核心的一点吧,即使到今天,我觉得这个质疑依然没有完全消失,包括我们作为从业人员也一直在思考。一个传统的机器人链条,在工厂里,比如造车,你要用一个很大的机械臂把玻璃放到车上去,这是一个传统上已经做得非常成熟、成功率、稳定性、速度都非常有保障的问题。你现在用机器学习拿到的算法和表现,和传统相比,可能暂时还没有人能说它的鲁棒性和传统一样好——我觉得直到今天,这都还是一个研究的前沿问题。
然后另外,当时我觉得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位学者,叫吉坦卓(Jitendra Malik),他是伯克利一位在 computer vision 领域很有贡献的教授。他之前说了一句很有名的话,这句话太好玩了:"Robotics is far too important to be left for roboticists"——就是说机器人太重要了,我们不能只让搞机器人的这帮人来搞,我们也得搞。这句话其实有很多不同的诠释方法。有一个不太友善的诠释:机器人太重要了,搞机器人的这帮人不行,得我们上才能把它搞出来。但我觉得也有一个比较友善的诠释:要想把机器人搞出来,必须得有不同行业的人群策群力。
我觉得这对当今机器人大模型的发展是有启示性的。比如我是一个比较传统的派系出身的,可能更多会关注动作机械本身,还有表现上的精益求精,我也会做算法;但在我的领域之外,有很多做视觉的人,他们有更多关于如何引入更多数据、如何训练更多数据的经验,包括做大语言模型的人,他们有更多的大模型训练经验。我觉得机器人的成功,一定是各行各业放到一起——有软件算法,有不同行业的训练,有大模型,也有硬件,甚至包括产业链——才有可能把机器人做出来。
你说的这个传统派和强化学习派系,他们在美国的分布是有聚集效应的吗?
偶然性的聚集是有一些的。因为西海岸这边,斯坦福、伯克利就在硅谷旁边,这两所大学都有很多做 Machine Learning 的。东海岸也有,但东海岸的传统派可能更加根深蒂固一些,是从最早的那个派系发展起来的。当然,现在的卡耐基梅隆(CMU)和 MIT 这两所学校,既有很多传统派的学者,也有很多新兴的学者,大概是最近5年招过去的。还有一个比较好玩的事情是:大家不管在哪做,最近这两年好像都在往硅谷这个地方跑。我有很多朋友,不管是在波士顿那边创业,还是在那边当教授,很多人也在其他公司领了一些职位,而且这些公司的办公室都在硅谷。
从一个边缘学派,到现在更主流的学派,作为 Machine Learning,我能理解大家都在往这边聚拢。那东海岸的传统派别,他们是已经认为信仰应该发生转变了,还是说我还坚持自己的信仰?
我觉得有两点。一点是,很多人都在积极地拥抱和探索。相当于你本来有一个工具箱,可以做很多事情;现在别人告诉你,他们也有一套工具箱,而且是一个很让人激动的工具箱。你不一定就赞同他们说的"这工具箱有什么激动",但看到一些东西以后,你是愿意去转变的,说这工具箱可能很激动,我们怎么把它探索、实验起来。你有可能做结合,也有可能换方向,也有可能又开辟了一个新方向,我觉得这是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的。
另外一边,我觉得传统派的人其实有非常多专家的洞察。因为很多传统派的人为了把任务做好,都经历过非常多的硬件转换、不同工程上的提炼。如果他们能在很多现有项目中分享一些见解,我觉得他们讲的都非常有道理。比如昨天晚上,我还正在读一篇博客,博客上就在讲这些电机的一些问题;这个博客的作者在末尾也感慨,他是搞机器学习出身的,然后在研究电机,他也感谢了很多传统派的教授、CMU 的教授对他的一些指导。
嗯,你看硅谷现在还有很多新的公司。
17年入学。
其实这里我们也讲到了机器人历史,你们从你的视角来给我们回顾一下,你说的这个过去啊,50年的。
机器人的历史。
嗯,对,我的视角可能不完整,就我就尽量复述一下,就我感受到或者我接触到的一些比较有代表性的研究人员。
嗯,我觉得机器人的发展史可能绕不开第一个就是卡耐基梅隆大学的一些发展。
卡耐基梅隆大学是有一个自己的机器人研究所的。
这个研究所大概是在79年八几年的时候开始建立,所以至今大概是40多年的时间。
当时就是他们开始研究了。
怎么样让机器人就通过感知去看,然后做一个决策去动。
所以我觉得这个看加动的这个结合,就是从他们开始,就是慢慢的变得非常的 popular。
嗯,就是派让流行起来。
然后当时他们也发展出了很多不同的分支,就不管是,呃,就是让机器人能够去决策以后,就把它放到真实的环境中去做一些灾后救援。
还有当时就是2000年左右的这个自动驾驶,当时 cmu 呃卡耐基梅隆大学在这个里面一鸣惊人,就突然一下,就大家都觉得哎,自动驾驶可以开始做,就当时04 05年的这个 darpa 就是国防部的这个自动驾驶的。
比赛刺激了后面很多的自动驾驶公司的,大概06年那会创立。
我觉得这个也是非常嗯非常有激励的。
然后后面的话呢,嗯,卡内基梅隆大学我觉得有发展一些,呃,就是现在对我们最相关的话,可能是就是有一些机器学习的学者,也有一些操纵系的,就是 manipulation 就是用手就机械手去做一些事情的学者。
也有一些是就是研究如何机器和人的嗯,生活中共存。
其中可能比较有代表性的话,啊就操纵系,因为他是算是我的祖师爷,所以对他的了解要多一些。
嗯,啊他的名字叫 Mac Mason,他现在是还在互联网上活跃。
他有一个个人的博客,会写一些,就是他对操纵学的看法。
他其实最有名的一句话是。
就是他觉得我们现在强调的很多灵巧,他觉得是不是从你这个手指和你的硬件的关节构造,而是从你这个大脑如何去操控一个即使很简单的一个结构,也能做到一些很复杂的任务。
他觉得灵巧的关键不在于这个手本身,而在于大脑。
我觉得我的研究也有很多受到他的影响,因为我在博士期间研究的是筷子机器人,就是用一双筷子做几乎所有的事情,是我当时的一种想法。
然后他当时带出的学生,也就是我的导师,就是 sit three niuwasa 所以他嗯就 sit 的话,他会做了很多路径规划,就也是做了很多,就是呃有一个什么机器人酒保,就是你怎么样去拿一些不同的就杯子呀,或者可乐,然后再把它递给人,这样的一些研究。嗯,
然后除了这个派系以外,当时卡莱吉梅隆发展哦,当时那个腿啊和生物的这些机器人是有很多人研究的。
就是 Matt Mason 祖师爷,他还有另外一个弟子叫桑贝桑贝,他做的就是一个生物狗。
就是当时 MIT Chita 就是他开始做,他在 Matt Mason 这里学,但他其实并没有就做操纵器,他就去做一些呃就是生物激励的一种形态,所以他就做了狗。
他去 MIT 当了教授以后,就做出了这个 Mini Chita 这么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工作,可能说是现代的这些机械狗的奠基人。
嗯。
然后其他以外,然后做腿的话,还有一个比较知名的学者,可能就是 Mark Raibert 他是 Matt Mason 的同期,他去做了波士顿动力,也是先做狗,但是他走的这个路线可能是。
呃,传统派系的一个极致,因为当时他做之前的话,大家其实觉得就很多事情是受到电机的限制,他就想做非常好的电机,能做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确实做到了,我觉得他做的这个在忘了是什么年份了,但当时他作为世界上第一个就是能够后空翻的机器人,告诉大家这个事情其实能做,影响了一批的学者。
嗯。
然后我觉得嗯在。
所以你是 cmu 这个派系的对吧?
我觉得虽然我不在 cmu 读博,但你可以看到就是我的学术族谱是很多受到这边传统派系的影响的。
嗯。
然后在另外一边的话,我觉得派系上可能还有机器学习这个派系。
嗯,因为机器学习的话,嗯,我也不清楚,就是更早的事情,可能明嗯明斯基,他是一个 mit 的学者,他可以认为是现代机器学习的一个创始人。
嗯,但是在我这个年代,当我开始学习的时候,我们机器学习的入门教材都是看 Andrew Ng 吴恩达他的在线的网课,这就是我大学时候去了这个实验室。
在融入智能里面,他们好像也属于两个派系。
其实可能是的,但是对我来说就是更早的事情,可能我都没有那么多的关注了。
就在我看来,我能看到的部分就是,哦,我们就是14 15年开始做人工智能的,就是学姐就告诉你了啊,这是一个教材,先把这个教材读懂搞会,哦,就开始跟着吴恩达的网课去学习。
哦,然后吴恩达的一个博士生是 Peter Abbeel。
他是应该是最早的一个把机器学习放到机器人这个领域上的一个呃比较先驱的教授。
他现在是在伯克利做教授,也是嗯,依然是一个活跃的研究员吧,他现在应该也同时在亚马逊担任一个,哦,把他们这个研究部门的一个领导的一个职务。
嗯。
然后 Peter Thiel 他当时做了好像是做了一个就是会飞的这个飞行器,然后它有了搭载了这个机器学习算法。
因为他做的这个工作的年份比较早,我现在其实对他更多的了解是他后来的学生就是 Sergey Levine。
嗯,他的工作。
嗯,我觉得 Peter 和 Sergey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把强化学习在机器学习中,就是比较发扬光大的,因为他们的这个发表的数量非常的多。
然后 Sergey 呢,现在也是我在派的,算是我的汇报对象吧。
嗯。
他是创始人。
对,他是派的创始人之一,对他也负责了很多。
我在派现在做很多强化学习的工作,所以是和 Sergey 一起做的。
Sergei 当时在,就很有意思啊,Sergei 他自己 PhD 学的其实不是机器人,是 graphics 嗯。
是做这个图像的,然后当时在 Peter Abbeel 手下读博士后的时候才转型。
就我还挺欣赏,就是大家从一个领域做了以后就转型到另外一个领域。
我觉得你能转过来,或者你想转过来,肯定是有很多你的想法。
所以 Sriram 当时应该是有很多想法,他就做了强化学习这些课件,其实当我开始读博士的时候,我对于机器学习的很多,嗯,就是没有什么教材嘛,都是看 Sergey 的视频,然后看他们的一些讨论,包括看他的论文,然后看他们组的一些。
对话来学习的。
然后 Sergey 他呃后面也有他的合作者 Chelsea 就 Chelsea 和 Sergey 都是派的联合创始人。
嗯,我觉得他们两个都是对现代机器学习到机器人应用做出了非常多的贡献,就不管是,就是学习的算法啊,还有包括就是硬件的设计,都是有很多贡献。
呃,然。
Serge 和 Chelsea 他们是是什么共事关系啊?
此前。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 Serge 是 Chelsea sometime 就是 collaborator 或者 slash 呃办一个 advisor 吧,应该。
可能也许就是切尔西的 poster是和 Sarge 读的。
哦,然后他们后来一起创业了,做了派。
对,他们俩之间的学术关系非常好,就是我觉得他们俩非常的同频,在公司他们其实也是经常在一起讨论问题。
嗯,这两个人有意思吗?
有什么有意思的观察没有?
Sergey 是个科幻小说重度迷。
我不知道,就是别人读派的 paper 有没有发现,就派很多 paper 上面会有一个来自科幻小说的一个引用,全都是 Sergey 写的。
就他就会,他会会会会去思考这些事情,然后。
有人说过他非常会写论文标题。
哎,是的,我觉得他是一个讲故事非常强的教授。
同时呢,他就是内部笑话,可能就是说 Serge 就像 Serge GPT 一样。
在在这个人工智能 ChatGPT 出现之前,伯克利的人就已经用上了 Serge GPT 你的论文写的怎么样?
把草稿就直接发给 Serge, Serge 就给你了一个就是超级 polish 超级好的一个版本。
返回给你,而且又快又好。
就像,就是 ChatGPT 的前身版。
就即使 ChatGPT 出来了,它也不能和 Sergei GPT 在论文修改方面相提并论。
嗯。
这是一个笑话吧?
然后乔西的话,他是一个非常 discipline 就非常,嗯,就每天他都会4点钟起床。
哇!
然后去去去游泳,然后游一个小时,就他是一个对自己的一个生活,我觉得非常有规划。
非常 inspiring 而且他是一个我觉得有动物性直觉的一个人。
就是和他聊很多就机器人的具体的一些动作和表现,他有非常多的,就非常快的一个,就是说就他觉得这个事情是怎么样的,然后这个里面有非常多的这种直觉性的推理,能够感受到,就是他对这些动作任务有很深的认知。
比如说呢?
动作直觉性的推理。
有些,比如说嗯就有一有一段时间里,Chloe 是负责管派的这个数据收集的。
嗯。
就她对数据收集到底该收集什么样数据有很我觉得他有很深的理解。
哎,其实后面谈派林的时候也可以多说一些,就派林的很多任务是有乔西在后面推动,就他觉得能做,因为当时其实大家是不知道能不能做的。
嗯,所以他们俩是互补的吗?
我觉得可以是可以是这么认为的,他们的工作关系。
嗯。
这一派别还有其他人没有?
刚才说了温达以及他的延续。
哦,我觉得现在的机器学习机器人其实挺百花齐放的,然后包括嗯,有另外一些派系啊,比如说就从飞飞,他带了很多学生也投身了机器人的研究。
比如说可能可能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大家比较看得见的有呃,朱玉可啊和 Jim Fan 呀,他们现在是在,都是菲菲的学生,都在领导。
呃,毕业以后都,我我我觉得玉可是当了教授,然后现在他们在领导这个英伟达的 Gear Lab。
在英伟达就是主管就如何做机器人。
嗯,然后包括我觉得现在其他就是华人学者,呃,比较有名的可能有宋舒然,她是我非常尊敬的一位女学者。
然后呃苏舒然其实之前他做,他们有做这个呃做这个 diffusion policy 是舒然组出来的。
然后 A C T 和这种 Aloha 是 Chelsea 组出来的。
我觉得这个都是对现在的机器学习机器人的形态产生了重大影响的里程碑式的 Paper。
嗯。
然后其他的,还有 CMU 派系,其实也有很多现代的机器学习的人。
我觉得可能嗯比较 visible 的应该是两个人,一个是呃 Deepak。
还有一个是阿比纳,其实阿比纳是一个资历比较老的教授,他是之前做这个视觉出身,然后他有非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
我跟他就之前短暂的合作过一一阵子,就几年前。
我就感觉到他是一个无法预测它下一下一秒会说什么,然后有的时候我觉得它看的东西就非常有创造性。
嗯。
比如说它其实很早之前就想做一个就是自学习的。
这个机器人,比如他当时做视觉就说了,就是视觉我们经常说嗯只能受到数据的限制,那咱们就做一个,就不要数据限制,我们就做,把它放到机器人上,让机器人去户外去各种收数据,这样不就可以打通?
就我觉得他做的东西是有一种就几乎野生般的说,就是将来最后可能还真就是个形态,这种感觉。
然后包括它其实,就大家现在可能更熟悉优必选,呃,就是作为一个机器人说数据的一个手段,其实很早之前就是。
呃,阿比纳夫也做过另外一个,就是叫做,我忘了他起的是什么名字,反正他的,他当时就说了,我们去亚马逊上买一个5刀一个的东西。
这个东西呢,就是一个,就是很长的一个杆。
然后这个杆的末端是一个小夹爪,然后你按这个杆,它就会夹爪把它夹住。
他说我们就是这个杆去收这个数据,跟现在的优米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后当时嗯 deepmind 是后来加入呃 CMU 的。
deepmind 它其实之前做过 Curiosity 嗯,就是好奇心驱动的强化学习。
所以他其实我们在谈他的这个以前的工作时候,更多是把他归类到做强化学习很出名的这个学者之一。
然后 DeepMind 和 OpenAI 现在是共同创造了 Skilled 呃,也是硅谷非常有影响力的一家机器人公司,也是做全身智能的大脑。
嗯,他和你们一样,都是做大脑的。
对。
嗯,嗯,都是做大脑创业公司,然后还有一些大公司也在做大脑。
对,我觉得是。
嗯。
嗯,你很有意思啊,你是从前面这个控制或者叫传统派别,跳到了这个机器学习的派别,对吧?
然后现在机器学习的派别似乎是硅谷这些呃涌现出来的创新公司,更多的人。
是,现在好像是主流。
这一波最流行的是积极学习机器人,但其实我觉得。
这个博弈关系肯定历史上一直在发生变化,对吗?
就是两派,你讲讲这个。
我觉得历史上的关系的话,就机器人其实大家做了这么久,而且我相信很多做机器人的都有信仰,就是什么东西能让信仰成真,不同的时期都有不同的。
呃,大家叫 Hive 吧。
嗯。
就是这一波可能是机器学习机器人,也是我们现在投身的这一波。
之前还有一些做 SLAM 的,甚至包括我觉得之前做自动驾驶也是算。
但更多之前还有 planning control 做到极致,我觉得波士顿动力也是一个代表。
就这些都是不同的思想的碰撞,要想把这件事情做成。
嗯。
在你入学的那个时候,前面这一个派别是占居根主导的力量。
应该是,我记得当时去当时去就是传统机器人的一些大会,比如说像 IROS 或者 ICRA 这些会发 paper 发论文。
就觉得大家做的跟我做都不一样。
哦。
我们做的算比较小众的东西。
啊。
那你有想过转转过去吗?
因为你导师就是做这个的。
这倒没有吧,我觉得我我相信我做的东西,所以我做起来快乐,所以我相信我们做的这个。
行业即使导师,他会有的时候会,就是批评或者指出。
他批评你什么呢?
比如说。
比如说,嗯,有一部分机器学习,当时就是还比较受限嘛,算法比较受限,他就。
在模拟器里跑的比较多,它在真机上面就不是很能跑得起来。
导师就说,那你们这样就满足的话是不行的,就不够好。
你看我们传统拍戏所有东西都能上真机。
你要把你们这个东西放上真迹。
我觉得它是一种,就是指明了,就是发展的时候该如何思考到底怎么样有用这件事情上面走得比较早吧,因为可能对当时还是一个新兴的领域来说。
如果去一个专门研究新兴领域的时候,可能没有那么多的去想落地,想想怎么样表现好这个事情。
但是因为导师是从传统派出身的,他们的这些衡量指标很多影响到了我。
嗯,你们两个会有一些争执吗?
经常会啊,因为。
信仰不一样。
信仰不一样,想法不一样,包括。
像我们这种,哎呀,喜欢偷懒嘛。
你看我做机器学习的一个很大原因就是,如果一件事情我不需要理解它的原理,我就能做出来,我还是做出来了,对不对?
导师就会觉得,这个不优雅,而且就是没有什么保障。
我说优雅我们保证不了,但是保障我们可以再多做一点研究,看看能不能给他再搞上保障。
啊。
所以它是有一个本质性的,就是对于解决问题的一个方法的喜好吧。
我觉得我就是那种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的这一类。
所以什么黑盒优化,我说黑盒优化非常好。
你只要只要你能够把你这个任务定义的非常好,咱们就可以和优化。
导师就会觉得你这个力的这个作用,这什么摩擦力的建模,你都不太懂,你怎么就在做这个任务?
我说说不定这个任务不需要你懂这些的,我们的目标就是让很多不懂这些前置知识的人都能把这个任务做成。
嗯。
就怎么样让这个信息的流动变得更加的轻松,是我觉得我们的一个主旋律。
所以你很大的一个驱动力是实用。
我觉得是实用,而且而且是一种是一种信仰吧,就怎么把它做出来。
我要在当下时间点选一个我觉得最有可能做出来的方法。
我不太相信传统方法里面,我觉得就是我们应该都能 benefit 就是从传统方法中受益。
但我不觉得就是我们就用传统方法就够了,我觉得这个是大家其实是比较有共识的,就是他如果把所有的问题都抽象为一个投入和产出这个曲线的话,传统方法是一个你投入多少。
你的产出比较清晰的一条线,因为当时机器人动机器人,比如说波士顿动力吧,他们做这个后空翻是非常非常非常牛逼的,因为当时都没有人敢做,也没有人敢想,但是他们做出来了。
但他们代价是很多很多的工程师。
不停的去调试这个参数,去适配他们想做的这个任务,去做到他们想做这个效果。
你再做一个新的任务,你还是得有这么大的一个投入。
才能把它做出来。
而我觉得机器学习的算法就是第一是我们不要工程师来做,对吧?
我们就是通过各种各样的设置,让算法自己来做。
你作为一个工程师,你的工作量就小了。
比如说现在的这些嗯很多比较酷的这些跑酷的这些视频,可能就工作量和那个年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呀。
然后第二个就是嗯一旦一些事情就是需要更少的人力去做以后,我觉得就是交互也会发生变化,怎么样让普通人都能够交互,比如说现在这种 AI 智能体的发展,我觉得可能刚出现的时候还是一种比较小众的。
你要用,因为它有时候不好用,你要作为一个专家知道怎么去用才能用的更好。
我觉得机器人现在也有点处在这个状状态,就是很多时候可能可能可以跑,但是你可能需要专家。
来大概了解它跑的一些问题是什么,然后提前做一些修正,才能跑得更好。
但我觉得总体的发展趋势是让一个普通人也可以非常自然的去和这个智能体交互,得到他想要的一个结果。
我有一个地方比较好奇,因为我觉得在传统派别主导下的机器人发展,当时集大成的一个构型好像就是狗,这个是为什么呀?
当然我相信他们肯定觉得狗不是最终的那个构型。
但为什么那个时候时间段大家都觉得应该去做一只狗呢?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得问桑贝。
但是我觉得看到一个狗跑起来,我作为一个机器人的从业人员,我也觉得有非常的受到启发。
而我觉得这一波就是后,就是大概在17年到20年吧,因为我们的在华大有很多不同的实验室,有隔壁实验室,他们是做狗做的很多的。
嗯,呃,就狗作为一个硬件平台,它的可获得性相对而言还不错。
其实我觉得可能比机械臂还要好获得。
为什么呀?
一些。
嗯。
就操纵系的一个绕不开的难题,就是刚才导师说的这些问题,就是我不知道这个摩擦力。
就其实每一个物体,它都有可能不同的摩擦力。
这个话筒呀,我们自己的衣服呀,还有这些褶皱呀,就千千万万的事情,就很难去。
建模,然后如果用传统思想去做的话,你都要建模。
你你不清楚你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的话,你怎么能把这个问题解决?
我觉得是传统的一个比较大的思路,也是一种就是模型,就是叫物理模型做的算法的一个思路。
而狗的话,它的这个接触更多的是一个顺势的,就是我这个腿在这个地上跑,我只要碰一下。
然后很多时候它是不太需要你呃详细的去搞明白,就是我的这个腿在这个地上的摩擦力。
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的需求是狗可能需要更少的这个物理知识,而操控系需要更多的物理知识。
所以造成了,就操控系做出来比较好的东西,嗯,相对而言狗而言可能要少一些当时。
我们刚刚讲这两个派别嘛。
嗯。
机器学习什么时候开始占据主流的?
是从哪一年是这个转换点?
你是什么?
哪一年从本来实验室一个小边缘的一个方向,然后变成相对大家更愿意投资源。
更关注的一个方向。
嗯,我觉得身在此山中很难讲清楚,但是差不多就是疫情那会吧,第二第三年的时候。
我当时刚加入实验室的时候,做了一些比较偏理论的工作,然后也是在呃模拟器中跑,所以导师就说了,在模拟器中跑最好有什么用呢?
你要上真机。
我就大概在18年的时候开始。
就从头弄了一个机器人,就做了一个筷子机器人。
嗯。
是我买了这个组件,组装,然后搭起来,然后给它写系统,给它写驱动,让它跑起来。
后面还给它做了很多建模的工作。
然后当时开始做这个,做的有一些成功了以后,就把这条路打通了。
那实验室的人可能就能够,同学就是交流,就能看到,就是说,哦。
嗯,如果有一个新的方法,它有可能成功,我们在做我们的问题时候,就要去积极的去尝试,拥抱这种新方法。
所以当时实验室里其他人的项目,啊,都或多或少,也不是说我直接参与,可能都给了他们一些反馈,就是说嗯,实验室里有一个人在做这个喂食的项目,可能就是说有些人他生活不太能自理。
我们怎么样就是通过一个机械的一个轮椅,它搭载了一个机械臂,它可以去给这个食物来给你喂食。
他们本来的这套流程是非常传统的。
就是啊,你先搞明白,就是下面要吃一个果切,这个切了一半的果子在哪里?
哦,他的路径是这样,我们路径规划过去,然后一个一个什么样的路径把把这个果切插到这个叉子上面,然后再一个什么样路径给他喂到这个人,就这一套思维比较传统。
但是他们是有一些可能一些限制的,比如说这个果切的位置在哪里,他们是就是依赖于这个计算机视觉的。
那后面他们就会想说,哎,那机器学习在机器人上可能可以做的话,我们可不可以把这这一段就不光是用一个视觉别人训练好的神经网络,拿来用。
我们也积极的去尝试,就是让这个机器人自己去,机器学习一样去设置,就是去学习或者发现一些更好的。
路径啊,所以逐渐开始,我觉得大家也会讨论,就是应用到不同的问题上的可能性,逐渐开始就接受。
你当时为什么会做一个筷子机器人?
为什么喜欢这个?
动作。
当时我我忘了是怎么回事,就是跟导师谈聊天的时候,就突然就发了一条暴论。
啊?
就是说我用筷子能做90%的问题。
百分之九十是桌面的问题还是什么问题?
就是就夹和放这种问题,我一直是之前是有一些觉得。
筷子好难啊,筷子只有两个支点。
呃,对,就是因为我觉得用筷子就能做的话,其实如果算法在筷子上都能成功,那它说明在其他方法上可能更容易的成功。
就要做就做一个非常难成功的东西,把它做成功,我觉得剩下的就可能就是一些工程问题,就是这种。
做研究的思路也是我自己比较喜欢的吧,就是你做一个非常难的问题。
然后当时就是就跟导师聊天,你也知道,就我们这个派系其实是非常相信简单的机械手的。
哎,但是他那那是优雅。
所以当时就和他打了一个赌,就是说好像不是不二吧,就我跟他说我想做一个自己的机器人,他就说你想不想跟别人一起做这个?
轮椅机器人,我就说,轮椅机器人虽然很好,但是呃他们的这一套系统已经写完了,这个系统太传统了,我觉得它不是很适合我想做这个机器学习,我想自己弄一套东西。
他说那要不你可以自己从头搭一个,你想搭什么?
也不知道,然后我就就看了一圈嘛,我就说我们要做一些操作非常难的,就是就是比如说之前美国电影里面其实是有什么筷子夹苍蝇。
这种就是对中国武术的就是无限畅想。
所以我我导师他是一个印度人,他就说哎,搞一个这种,你能把它做出来就可以毕业了。
我说那就好,那就开始干。
然后就从这个实验室的这仓库里面捡了一个,就别人其实之前用过,后面就没有什么用的一个机械的一个组装部件,然后我们就可以自己自由组装,我就很喜欢这种自由度,所以开始做起了筷子机器人。
后来做到什么程度了?
后来做什么程度?
我觉得应该就比较有代表性的工作有两点吧,就第一点是做模仿学习。
就当时就是想办法让这个筷子机器人做一些非常非常精细化的模仿学习的任务。
其实背后的就是想法是这样的,就是机器学习它是一个天生就带有泛化性的一个希望的一个东西。
就大家都说,如果机器学习在问题 A 上能成功,那它就能够比较无缝的衔接到呃问题的二三四五六。
但这个时候传统派的人可能就会说,你的问题 a 解决了吗?
你的问题 a 做到了什么效果?
就是如果机器学习的终点是一个什么都能做,但什么都做不好的机器人。
这显然是不够的。
对。
所以我当时就想说,那我就先在问题 A 上面把它做到极致。
当时呢,我搭的这个机器人,哎,不好意思,我们是手工搭的,也没有真正很深厚的硬件背景,所以它显然不是。
就是按照传统的人来看的话,不是一个最好的机器人的形态。
然后里面的很多这个力啊,还有什么调的,可能都没有调特别好。
我当时就说,如果我们数据驱动的话,我就偏要在这上面做出来,因为我相信数据驱动。
因为数据驱动一个很大的一个验证点,就是当时我搭完以后,我就跟老板说了,这个东西一定能做出来,为什么呢?
因为我虽然用的这么一条不是很准的一个机器人,但是如果我作为一个人去摇操纵这个机器人的话,它再不准,我都能让它做到筷子夹小球。
这么一个,就是我们老板他也不做,不那么会用筷子嘛,他自己用筷他都做不到这个,但我可以操纵了这么一个不准确的机器人。
嗯。
去做到这件事情,我就跟他说,你看硬件已经搭完了。
然后硬件你觉得不太好,有点嫌弃。
没关系,只要它的这个操纵算法是和我一样聪明的操纵算法,它就应该能用这个筷子去夹起这个小球,即使它的每个关节上都有一些这样参差不齐的,怪怪的一个调仓啊,或者一些 backslash 啊这种,就不太准确的东西。
所以当时就打了这个赌以后,就第一篇工作其实是二二零一八年一九年就做出来了。
就是可以用筷子去夹这个小球。
虽然这个问题,呃,这个做出来的方法是有很多的,就模块化的东西,现在看来都有点过时了。
比如说当时是需要有一个呃,外在的一个系统去搞搞明白小球在哪,然后在这边再极致性地去抓那个小球。
现在可能都更加端到端了。
然后做完这个工作以后,就跟导师说,我觉得不够。
因为我夹的还是慢了一点,毕竟我是要操纵这个机器人,我就时时刻刻在调动,调整自己的动作。
就我是在尽力的,就花费了好多的精力去给机器人提供一个非常高质量的数据,让它能够更好的学习。
但这样的话太累了,我们懒人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我们要让他自己去探索,去发现怎么样超越我给他的这些数据,让他做的更好。
所以后面的话,工作重心就转到了强化学习。
开始做了,让机器人去在现实生活中做这个事情,不断的去练习,通过练习归因来让它变得更好。
我觉得这个是有点像,可能之前会看一些奥运冠军的访谈嘛,有看他们的训练,就来激励自己,就觉得就做一些,要想做好一件事情,尤其是这种动作性的事情,你确实就得适配。
就搞出一个策略,它最适合你的这个机体,并且就不断的锻炼你的机体,让你就是刻出一个肌肉记忆嘛,对人来说,对机器学习来说,我觉得其实就是一个强化学习的过程。
嗯,所以你是做了这个筷子项目之后,才去转向了强化学习吧,中兴。
对,我就是从理论的积极学习开始做,然后不太满足于理论,想做应用。
然后做了应用以后,第一个算法其实是一个模仿学习的综述算法。
在只能在 similit 里,在在模拟器里跑一跑。
然后后面不满意,做了真机,做了真机开始做模仿学习,做强化学习。
最后这个强化学习的工作,其实是可以在空中有一个非常会晃动的小球,就人夹都有点难度,但是我可以用这个机械手去给它夹住。
因为它是一个,它还是可以夹一个玻璃球这种准确度,就这种准确度确实比一般的机器学习的任务要求已经高出很多了。
我们后面还会再来聊强化学习啊,我们现在先回来讲讲,继续讲讲这两个派系。
这两个派系你觉得他们互相之间有鄙视链或者某种程度的价值观的冲撞吗?
体现是什么呢?
我觉得鄙视链,我觉得大家可能或多或少都是有一些觉得你做你最相信的东西,别人的东西你可能没那么相信,你你相信的话,你就去做了。
这种感觉。
因为在今天可能 machine learning 已经变成了一个相对来说共识了,我不知道在当时他们真实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以及你说机器学习和传统的这种方法哪个是更优雅的呢?
这个评判标准是什么呢?
我觉得优雅是很主观的。
在当时那个年代,我记得就是在我读博过程中,我们是从一个比较呃比较新兴的一个分支,逐步变成了一个大家比较愿意接受的一种。
呃,算法在当时是有一些质疑的声音,我觉得他们质疑其实也非常的正确。
他们问的是一个基于事实的,比如说那个你什么东西都能做。
但什么东西都做不好,那么要这个算法的用处是什么?
嗯,这是一个我觉得在当年非常有意义的一个 concern 就当时大家做很多东西,你往前看的时候是不明白,往后看的时候可能才发现能够溯源到某些代表性的或者有贡献的作品。
而当你决定下一步做什么的时候。
你达到这个目的,我觉得我自己的研究吧,起码是有受到这个这种思想的启发,就是我想让积极学习在一个问题上至少能做到极致,这样别人在把它泛化的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比较简单。
因为他可以从我的这个经验中直接放到别的任务上。
泛化和表现的冲突还是最核心的一点吧,即使到今天,我觉得这这个质疑依然没有完全消失,甚至包括我们作为从业人员也是在一直思考。
嗯。
一个传统的机器人的一个链条,在工厂,比如说造车。
你要把这个用一个很大的机械臂把这个玻璃给放到这个车上去。
这是一个传统已经做得非常成熟的,成功率、稳定性、速度都非常有保障的一个。
问题。
你现在用机器学习拿到的这种算法和表现,和传统相比的话,可能暂时还没有人能够说我们嗯,这个鲁棒性是和传统那么一样的话,我觉得直到今天都还是一个研究的前沿性的一个问题。
嗯。
然后另外可能当时我觉得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就是。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呃一位学者叫吉坦卓。
嗯。
呃,吉坦卓他是伯克利的一个做 computer vision 很有贡献的教授。
他之前说了一个很有名的话,这个这个话太好玩了。
uh Robotics is far too important to be left for robotists 就是说机器人太重要了,我们不能只让搞机器人的这帮人来搞,我们也得搞。
这个话其实有很多不同的诠释方法,它有一个不太友善的诠释方法,可能是说机器人太重要了,这帮搞机器人的不行,我们我们得我们上才能把它搞出来。
但我觉得也有一个比较友善的诠释方法,可能是要想把机器人搞出来,必须得有不同行业的人群策群力。
我觉得这对当今的机器人大模型发展是有启示性的。
比如说我是一个比较传统的拍戏出身的,我可能很多会关注这个动作机械本身,还有这个表现的精益求精。
我也会做算法,但是在我的领域之外,有很多这种做嗯,这种视觉的人,他们有一些更多的就是如何引入更多的数据,如何训练更多数据的经验。
包括做这种大语言模型的人,他们有更多的大模型训练经验。
我觉得机器人的成功一定是一个各行各业都放到一起来,就是有软件算法,有不同的行业的训练,有大模型,然后也有硬件,甚至包括这种产业链。
才有可能把机器人做出来。
你说的这个传统派和呃继续学习的派系,他们在美国的这个分布是有聚集效应的吗?
偶然性的是有一些的,因为西海岸这边就是斯坦福、伯克利这个硅谷的。
都是 Machine Learning 旁边的两家大学都是有很多 Machine Learning 的。
嗯。
我觉得东海也是有,但是东海岸的传统派可能更加的根深蒂固一些,就是从最早的这个派系发展。
当然,其实现在的卡耐基梅隆和 MIT 这两所学校,他们有很多传统派的学者,也有很多就是新兴的学者,大概就是最近5年招招过去的。
还有一个比较好玩的事情是。
大家不管在哪做,好像最近这两年都是在往硅谷这个地方跑。
我有很多呃朋友啊,不管是在波士顿那边创业啊,或者说在那边当教授啊,他们很多人也在。
呃,其他的公司领了一些职位,而且这些公司的办公室都在硅谷。
从一个边缘学派到一个现在更主流的学派,作为 Machine Learning 我我能理解大家都在往这边聚拢,那东海岸的那个传统派别,他们已经认为就是信仰应该发生转变了,还是说我还坚持自己的信仰?
我觉得有两点吧,一点就是我觉得很多人都在积极的拥抱和探索,就是相当于你本来有一个工具箱可以做很多事情。
现在别人告诉你,他们也有一套工具箱,而且很很很激动的一个工具箱。
你不一定就是赞同他们说的,就是这工具箱有什么激动。
然后现在你可能看到一些东西以后,你是愿意去转变,说这工具箱可能很激动,我们怎么把它。
探索实验起来。
你有可能是做结合,也有可能换方向,也有可能就是你又开放了一个新的呃方向,我觉得这个是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的。
然后另外一边的话,我觉得嗯,传统派的人,其实他们我觉得是有非常多的这种专家的洞察的,因为很多传统派的人为了把他们的任务做好,都是经历过非常多的呃,就是硬件转换呀。
或者说这些,就不同的工程的提炼,就是他们如果能够在很多现有的项目中分享一些见解的话,我觉得他们讲的都非常有道理。
比如说昨天晚上,其实我还正在读一个。
博客博客上面就在说了这些电机的一些问题。
然后这个博客的作者也在末尾也感,就是他是一个搞机器学习出身的,然后在研究电机,然后他也感谢了很多传统派的一些。
教授在 cmu 的教授对他的一些指导。
嗯,你看硅谷现在还有很多呃新的公司。
刚才你说了 Skild 和 Pi,这是两家在硅谷创业、做机器人大脑的公司。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些创业公司,比如说 Figure、1X、Dyna。能不能讲讲他们创始人的来历,以及他们分属于哪些派别、他们的由来和历史?
好的,我只能分享一下我理解到的、接触到的一些事情。我感觉像 Pi 和 Skild 这两家,都有比较浓厚的"学术人创业"的标签,因为两家的创始人和联合创始人都在学校当教授,而且有些是相当高产的教授。两家的口号也有些类似,都是想做具身智能的一个通用大模型的大脑。
在区别上,一方面在应用层面,Pi 更多考虑的是双臂操纵,还是想把"操纵"这个问题解决掉。因为加入 Pi 的这些学者或多或少都觉得,之前在移动方面已经取得了很多很好的成果,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在"拿东西、放东西"这方面也取得好成果。可以这么论证:如果你能把 pick and place(拿放)这个问题解决,就能把生活中几乎所有的家务都干掉——生活不就是抓放抓放吗?你可以抓这个东西、放那个东西,或者加上一些路径、轨迹的限制。这是一个非常值得解决的大类问题。
另一方面,Skild 相对而言在腿、人形和狗这些方向上有更多探索,这块他们做得相对更多。
他们的构型更完整一些。
这倒不一定,因为人形机器人如何加装操控器,其实还是一个没有解决的问题。他们现在能在视频里看到的操纵任务都比较简单,更多强调的是移动性。我觉得并没有更完整,因为现在还没有 converge(收敛)、统一到一种既能做很好的移动、又能做很好的操控的构型。所以大家各有侧重。
其他公司里,不得不提一提很早之前就在做人形的公司。特斯拉在 2021 还是 2022 年,Elon Musk 的一些话肯定激励到了不少人,让当时不少硬件人已经开始有这个热潮去做人形。Figure 大概是 2022 年创立的一家人形机器人公司,它的 founder 就我所知并没有技术背景,而是有之前成功创业的经历。我觉得他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因为他能在 2022 这个时间点,去做一个自己都不那么熟悉的新领域,只因为他相信这件事,我觉得这非常有意思。
相对而言,1X 我听说创始人其实深耕过机器人的电机,因为他们做的是绳驱的人形机器人,比较独特。而 Dyna 的创始人,因为这个 Dyna 创始人跟我们算是认识,他们既有创业背景,也有技术背景;如果用一个标签去形容,他们可能更强调商业部署、落地。
当然,我觉得现在……
对。比如说,如果看看他们在 2024、2025 年期间发表出来的一些东西,可以形容为:有没有可能机器学习已经可以进入家庭落地,并创造一些商业价值,同时这个商业价值可能给他们带来一些部署上的优势。以后随着机器人大模型的能力越来越强,大家可能也会慢慢从研究端转到部署端,而他们可能是做部署端比较早的一类。
其他的其实也有。我觉得 2023 年到 2025 年是井喷式的机器人创业期,不得不提 2023 年初的那个"黄埔军校"——机器人的黄埔军校,应该还是谷歌的那个研究所。当时时间点确实非常有意思:2021 还是 2022 年 ChatGPT 出来了,效果太好了,其实动摇了很多人的想法,使得"该做什么课题"发生了很大变化。谷歌当时也做了一个比较大的动作,把他们的机器人部门变相削减了一下,为了给做大模型抽一点人过去。这其实蛮影响大家做机器人研究的,所以很多人就趁这个机会出来创业了。
Pi 的联合创始人,基本都是之前在谷歌做的;Skild 的两位创始人之前则是在 Meta 有研究员的职位。Figure、1X 应该也吸纳了不少从这一波里出来的人。
还有比较值得关注的,当时还有两家公司也是从这一波里出来的,一个叫 Generalist AI,一个叫 Sunday Robotics。这两家公司比较共通的一点是,他们相对其他公司更强调用 UMI 作为数据采集的手段。UMI 是这两家公司的创始人当年共同在一篇 paper 上做的东西——这篇 UMI paper 说的是,我们可以设计一个专门的爪子,人就可以抓着这个爪子,在自己生活的真实世界里采集各种各样的数据,并且证明了这个爪子采到的数据可以迁移到机器人上。所以这两家公司不约而同地都比其他公司更重视这方面的发展。
我觉得 Generalist AI 可能会稍微偏重工业化场景的应用一点,这是从他们发布的视频里推测的;相对地,Sunday Robotics 发的视频更多是家用场景的体现,甚至他们的机器人也比较可爱,是目前我看到的比较可爱的机器人。
后面这几家公司,我们能理解成是做硬件的公司吗?因为你们那两家是大脑公司。还有 Google、特斯拉也是大脑公司,对吧?特斯拉的话,我估计它的硬件也不错。
创业是一直在变的,所以很难用今天的思维去想明天的事。但就现在这个快照来看:Pi 肯定更加注重大脑;我相信 Skild 也注重大脑,但 Skild 这家创业公司比较神秘,大家也不太知道它具体在做什么。
特斯拉的话,大家一般谈起它都会认为它的硬件很强,毕竟它有这么多钱去烧。机器人硬件的研发不是很容易上手的事,不像软件——我觉得软件相比之下反而是比较容易上手的东西。硬件的产业链、迭代速度,包括里面的工程师,都不是一天而起的。特斯拉之前有造车的经历,在造机器人方面大家都觉得它肯定有优势。Figure 也是造机器人的,Figure、1X 都是造人形机器人,区别可能在于 Figure 用的是电机,1X 用的是绳驱的方式。
Generalist 和 Sunday 的话,我相信现在包括甚至 Dyna,大家可能或多或少都会开始设计如何做一个更好的硬件出来。但你说造硬件要造到什么地步,可能没有一个能看得清的说法。之前不是有个笑话嘛:如果你是一个认认真真想把事情干成、积极学习的学者,你真得造自己的硬件,因为市面上没有一家是真的拿来就能用、完美符合你所想要的应用场景的。
软硬的一体。
软硬一体我不知道,但硬件本身其实都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
嗯,硬件我们等会也会着重聊到。
其实我对硬件有一个很简单的构想:到底有哪家公司能给我一台机器人,我可以把它发到别人家里去,后面有一个人遥控它,但它真的能把我家里我想做的事情都做到,而且它不坏、很稳定。我觉得如果能做到这一步,才算硬件的第一个版本真正出来了。
嗯,因为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聊,还聊了好多,比如说花衬衫。
Oh my god,哈哈,这是一个好玩的梗。
这个是波士顿动力的创始人 Marc,他在我脑子里变成了一些二次元的画像——就是把你们机器人行业的各个人物都画成了二次元形象。
对,他其实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人。你现在见到他,他就是一个白发老头,穿着一件花衬衫。他一直在公共场合都以花衬衫的形象出现,包括他给波士顿动力后面成立的 AI 研究所设计的队服,都是夏威夷花衬衫。
这个来源据说是这样的:谣传在他年轻的那个年代,做研究、交流还是一件比较严肃正经、不容有丝毫懈怠的事。当时他穿着一件不太严肃的衬衫去参加会议,就被别人讲了,说你怎么可以穿成这样,有点不太尊重。结果他从此以后就"我就要穿这个",而且还要推广,让大家都可以穿。所以他现在的形象,我觉得是带着一种叛逆精神的。
是不是还有一个非常飘逸的 Abhinav?刚才好像已经讲到了一些。Abhinav 他思想非常天马行空。他其实也有影响,有华人学者是他的学生,现在也成了比较知名的教授——王小龙,他现在在 UCSD 做教授,就是 Abhinav 的学生。Abhinav 当时挺有意思的,他做的事情感觉是"打一枪",你还没明白这一枪是什么意思,后面才发现,哎,还真有点意思。他就是一个天马行空的人,你跟他开会的时候,都不知道他下一句会说什么。
会说什么让人很出乎意料的吗?
对,他的思维就像是一个点、一个跳跃性的思维。
哦,这里面你有最崇拜的一位学者吗?
我觉得我能欣赏大家的优点,但要说崇拜,我还是比较崇拜游戏创作者、小说写作人这类人。这只是把生活和工作分开而已。
哪个是生活?
我觉得人文故事是生活。
哦,人文故事是生活。
对。工作是一种优化,是一种很纯粹的、把大家的长处吸纳在一起的态度。
你平时会跟大模型的研究员有一些接触吗?你会觉得机器人里面的人和大模型的人有什么不一样?
接触是肯定要接触的。我也越来越能感受到,要想把机器人做成,确实得在一个团队的环境里,得吸纳大家的所长,有各行各业的人加入才能做成功。
至于不同之处,我这么讲吧:假设我们有个机器人,它收了一条数据。大模型出身的人可能会想,咱们收个 100 万条这样的数据怎么样?然后我们就能拿到一个数字(指标),有了这个数字以后,再让它变得越来越好。而作为更多搞传统机器人出身的人,我们可能会先想:这条数据长什么样?我要看一看它的动作、它做的这个东西,甚至包括它当时的硬件条件、硬件环境这些设计。
你能看到,相对而言,传统机器人出身、做机器学习的学者会更在意这种物理的动作;而大模型出身的学者经常会比较"飘逸"地说:哎呀,现在这个信息好像不够全,想再加一条、补一条进去。我觉得这可能是因为你做多了机器人,就习惯了现在机器人的一些感知系统;而大模型的人可能更能跳出这个框架去思考——我们现在到底要什么样的信息,才能把这件事做成?
我们刚才说了很多创业公司,其实硅谷的大厂做机器人也很值得关注,比如说 NVIDIA、比如说 Google,还有特斯拉。他们的 bet 有什么不一样吗?我们其实刚才顺着把每一个机器人公司的 bet 都讲了一遍。
bet 我觉得我不能替别人公司讲,只能讲讲我自己的 bet。但从能观察到的公开信息来说:特斯拉是最押注人形的,应该是人形搞得最激进的一家公司。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手"这件事,我有我的相信,我现在觉得手是"有了会非常好,但现阶段没有也没关系、不是必要的";而特斯拉就更强调要搞一个终极形态,一定要把机器人的方方面面都做得和人差不多,他们有很强烈的人形信仰。
而谷歌,我觉得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大模型 Gemini,而 Gemini 做得比较成功,比如多模态能力——图像生成、图像修改,是现在大家都比较津津乐道、也会在日常中使用的。对他们来说,机器人也可以是这个模态的一部分,给这个模态提供一些空间感知、空间规划或空间控制的能力。所以我猜(也许啊,只是我猜),他们在走机器人路线的时候,更多想的是机器人如何成为多模态大模型的一部分。
而英伟达的话,江湖上的笑话是:英伟达做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卖卡。所以他们有很多需要烧很多卡才能完成的项目,比如世界模型这样的项目。但过往的经历一次又一次证明,有些时候真的就是数据多了、卡多了,效果就上去了。所以大家也很期待他们这样做能做出什么——一些算力更大、更加简单粗暴的东西,我觉得简单粗暴也是一种美。但其实真做的时候,可能每个学者也要发挥自己的一种……
设计的长处。
在英伟达做研究会不会卡更充裕?
我当然是这么猜的啦。
OK。在这种不同的重心和选择之下,每个公司不同的软硬件方案是什么样的呢?
我觉得硬件方案大家多少不会那么公开地讲,你只能从他的视频里推测。
为什么这个是更保密的呢?
我觉得硬件……其实我也不知道,但确实大家在公司工作,或多或少都得遵循公司的一些保密原则吧。
硬件是不是更保密?
我觉得软件其实也很保密。Pi 应该算是一个比较独特的地方,就是在这里我们还是有一些学术界的影响,觉得要发论文、分享、发表,也是你研究的一个部分。其他公司的话,就我目前的感知,没有这么开放吧,甚至包括 Pi 的办公室也没有那么严的安保,有的时候就可以带一些同行的朋友去看一看,跟大家介绍一下,就这种思想的碰撞。
其他公司我觉得就是在硬件上,人形和非人形可能是一个比较直观的 bet。比如说像特斯拉、Figure、1X,都是比较强烈地在 bet 人形的。但你说他们做的和其他人做的一个最大不同,可能就是有没有腿。也有人认为,你有了腿,因为你是人形,而我们这个世界是为人而设计的,所以你做出了人形机器人后,它在这个世界里一定是最……
自然的,通用性更好。
对,通用性更好,这是一些人的信仰。然后另外一些就是非人形的信仰。我觉得其实可以分为两派吧:实用派,还有狂野派。
你们是哪个?
我个人是实用派加狂野派。可以展开说一下:实用派的话,其实我们会觉得这个机器人不一定非要是人形,它就能做很多事情了。而且人形机器人的很多问题,也许别人可以解决,我们可以后面再跟上。我们现在觉得现阶段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就是它的能力、它的表现、它的操控性,这个东西不需要一个人形就可以做。甚至如果你做得好的话,你已经可以去做这件事情、在现实生活中去部署了。所以我们对人形,在实用的角度上觉得,在现阶段没有那么有必要。
而狂野派呢,这就海了去了呀。你看,我们这么多年有车这个东西,车是有轮子的,自然界中其实没有这么一个东西。但现在大街上、全世界那么多条公路,都是为了让车能跑得更好而设计的。所以可能有一种信仰是说:如果真的是一个有用的形态,大家将来会为了这个形态去改变你所生存的这个环境,比如说去适配它。我觉得这个是可以成立的。并且狂野派——他们为什么要有两只手呀?四只手好不好?三只手好不好?或者说你下面这个轮子,好多轮子都可以。就是他可以充分发挥想象去想:有没有可能有一种生物、自然界的演化链演化不出来的形态,它其实才是最好的形态。然后你这个形态做了以后,因为机器人是可以换的,你的手坏了可以换。我个人比较相信,也许一个成熟的机器人形态就是它的动态组装性——将来的机器人随时随地都可以把自己身体的一个部件换掉,换成一个更适合的东西。
就像它的工具一样。对。所以你的实用派加狂野派是怎么回事?你想象中的构型应该是什么样?
现在想不了太多,现在就想把现在这个构型的表现做好。
因为 Pi 是要追求做通用大脑。对。那直觉来看,要做通用大脑,它就应该适配一个更通用的构型,而人好像就是那个最通用的构型,因为你刚才也说了,现实世界各个东西都是为人设计的。那为什么你们要选择既要做一个通用大脑,又不选择一个人形呢?
我觉得通用大脑的“通用”,大家可能有不同的诠释。做一个具体构型的通用功能,是通用的一种做法;而做很多构型都可以受益的一个大脑,是另外一种做法。而且也没有人说,你做很多构型都能受益的大脑,它就不能在人形上面做。只是……
哦,就是说你们希望覆盖的构型更广阔,不只是人。
没错,Pi 的模型都是在不同形态的数据上面训练,并且可以在不同形态的机器人上面使用。只是现在能看到的只是这么几个具体的构型,但其实并没有放弃“这个大脑得在不同的机械上面都能用起来”。因为这和人操控的道理是一样的:我作为一个人类,去操控一个机械,不管是开车、开挖掘机,还是去操纵这条腿怎么踢、一个机械手怎么去做这件事情,我都是由我的一个大脑去操纵这么多不同的构型。我觉得这才是通用大脑最本质的一个定义,而不是说我做了一个人形的大脑,它就是通用大脑。
那是不是比如说,在人形这个构型之下做一个通用大脑——人形的相对任务是更复杂的——你做完这个复杂任务,再泛化到其他形态会更容易呢?
我觉得任务的复杂性是可以拆开好几个层面的。比如说人形因为关节多,所以你要同时控制这么多关节是有一些难度。但是你做的具体任务的难度,我觉得和人形是可以完全不相关的。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其实非常相信:一个任务,比如说假设你要组装这个麦克风,这个步骤应该很多,你用人形来做、用一个更简单的双足机器人来做,它都是在完成一个很难的任务。我觉得在现阶段对我个人来说,完成这个很难的任务,比你用什么构型更重要。甚至我个人觉得,你用简单的构型做出了一个更复杂的任务,将来你再去控制人形做这个,应该会更简单——因为更复杂的构型可以提供的功能可能更多,它的操控虽然难,但它在有些关节上的灵活度这种东西,可能反而更简单。所以如果我能用一个简单的构型去做成一个非常复杂的任务,我觉得它将来能够迁移到人形的概率也是非常大的。
而像比如说 Skild? 它做的通用大脑,是要匹配一个通用的人形,对吗?
其实我们并不理解他这么多技术细节吧,只能从他的视频里推测。我觉得他们有很多——因为他们相对而言更靠近商业部署一侧,所以有一些移动的需求,所以他们可能现阶段就已经开始做了一些人形和狗的东西。
你看 Pi 其实我们也有一些——最近的一些发布说了,Pi 有一些 partner,就是有一些合作伙伴的机器人公司。包括之前也一直没有停止过,就是帮助合作伙伴的这些机器人,不管是不是人形、还是什么其他形态,用上我们的这个大模型去做一些事情。
因为现在我们管这些组织都叫 Frontier Lab。那你能不能讲讲,在机器人领域,你觉得机器人的 Frontier Lab 的 frontier 体现在哪里?哪些指标能够来描述这个 frontier?
我觉得前沿方方面面啊,咱们要走的路还挺长的。我觉得其中一个比较切身感受的,是这个 evaluation 吧,就是评估。这个问题其实 NLP 是走过这条路的——自然语言他们当年生成了一段话,叫你来给它打分,你怎么打分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但是在机器人这边呢,更加糟糕的一点就是:你还得在机器人上跑,你才能知道它做了什么事,你才能给它打分。不光这个分有点难打,而且你还得受到机械、物理的限制,很多时候只是一些变化,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然后它就会影响你的模型表现。
我相信在最终成品那个阶段,应该是不太怕这些细微改变的。或者说,比如你要拿这个杯子——假设我们现在做的任务就是拿这个杯子,你把杯子放在桌子的任何一个地方,是一种扰乱它的方法,就看它是不是每个地方都能拿起来。你还要看不同的光照、不同的背景、桌子的高度,甚至可能不是一个桌子,而是一根柱子杵着,你能不能拿起来,或者这个杯子它有自己的角度。就是有这些无穷尽的初始条件,很有可能都会影响到你最终的表现。所以你在评估的过程中,希望能够把这些东西都评估出来。但现实生活中,你又不一定能够那么好地掌控,所以评估现在是一个问题。
评估的问题就直接导致了你对前沿的认知——它不像其他领域,有一个“英雄榜”一样的存在:我们现在发了一个超级大的数据集,每个模型都来在这上面跑一跑,跑马场、赛马,看看哪匹马是第一名,你能够比较客观清晰地看到一个确定的结果。而在机器人领域谈论前沿比较难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评估太难了,导致你很难彻底地去评估它。包括每一个公司,我相信内部都有一套评估的东西,可能你的注重点、他的注重点都不一定一样。但退一步讲,我也觉得这是暂时的吧,最后做出来的应该不会太担心这个事情,可能现在大家还在探索怎么样做得更加鲁棒和宽泛。
所以现在这个 frontier 还是很难定义的。
我觉得可以看到一些算法,可以看到一些算法的表现,这可能是一个最核心的、大家都看得见的部分。然后随着它向着更前沿的方向迈进,就变得越来越有一些乱,需要你能从纷乱中找到一条清晰的线,然后你相信它,把这个图给夯实;夯实了以后,可能大家就有了一个共识,这样才会知道“哦,这是一个比较确定的东西”。这里有一种悖论:特别前沿的东西你反而没有办法去定义,因为不好说谁谁谁在哪个榜单上跑到了多少——所以这就是前沿,没有这种东西作为依据。
所以现在其实大家的方向是分散的,都在朝不同的方向发展,不知道哪一条线是那条大道,大家还没有统一到那条大道上去。
我觉得确实在研究的角度、看问题的角度、想做的任务上来说,是分散且百花齐放的。但我觉得在宏观上,其实每个人的命题都是类似的:如何让一个机械的本体,在现实生活中做一个任务、或者做很多任务,并且表现好。只是这么宏大的一个命题,得有一个抓手开始做,每个人选的抓手可能不太一样。
我们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机会去看过一个机器人的完整产线,能不能从你的内部视角给我们讲讲,一台机器人是怎么诞生的?
机器人是怎么诞生的?我觉得这个命题甚至可以讲到原子级别。但我这个人工作的范围也比较有限,我就从我认知的范围里讲一讲。如果一个电机已经被制造出来了,那么我要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因为电机就是一个会动的关节,可以这么理解——你把这些会动的关节连在一起,它就成了一条机械臂。你看人的手臂其实有非常多的关节和更多细小的肌肉,而现在机器人的这个形态就是几个比较大的关节,比较流行的就是 6 个关节或者 7 个关节组成一条手臂。然后这条手臂就差不多是按照人的活动方式来对照的,因为机械手基本都会有一个大的肘关节,然后有一个腕关节,还有一个肩关节,这些都是比较通用的。你就把关节放在它想要的位置,然后做一些 3D 打印件或者金属件,或者磨成你想要的形状,把它们固定、组装起来。这样每个关节动的时候,剩下的就会跟着动,这就成了一条非常原始的机械臂。
在机械臂能够组装到一起以后,你其实要为它写一些系统和驱动的东西。比如说最底层,其实都是通电或者气压——你给它发了一个什么信号,它就会收到这个信号,开始做一些动作。然后很平常的一种操控手段就是用位置操控:我希望这个关节现在从一个 90 度角变成一个 180 度角,我就会发送这个信号。它需要在关节的层面,把上层发给它的信号转换成一个它能够真正执行的东西,这个就叫底层控制。
然后再往上一层:你怎么决定要发什么样的位置信号?这很有可能就需要你有一个大脑,看到当前的任务,然后决定——哦,为了做这个任务,我要在桌子上拿一个东西,我得先把手抬起来。它需要理解这个任务,然后理解你的关节,去做一个“把肘关节往上抬”的决策,再发给机械的关节,关节再执行;执行了以后就有新的一个场景了。新的场景大脑得看:哦,我现在已经在桌子上面了,我要做下面一个动作的话,可能就是往右、往左。我觉得这是一种两层式的思想:有一个大脑来做一些决策,做成一个你能听得懂、能执行、也比较方便我们去做调试的东西;同时它也有一个更底层的东西,去把它翻译成物理世界里更原始的东西。
那接下来我们来讲讲 Pi 的工作,和你在 Pi 的工作。
刚才你说了 Skilled 和派,这是两家在硅谷创业做机器人大脑的公司。
嗯。
创业公司,然后还有另外一些创业公司,比如说 Figma 比如说 OneAI 比如说 Dyna。
能不能讲讲他们的创始人的来历?
然后以及他们分属于哪些派别?
他们的由来和历史。
好的,我只能分享一下,就我理解到的一些,呃,就是接触到的一些。
事情。
嗯,我感觉像派和 Scale 的两家都是有比较的浓厚的,就是学术人创业的这个标签。
因为两家的创始人和联创都是在呃,学校当教授,而且有些是就是比较高产的教授。
两家的口号也是有些类似,都是想做具身智能的一个通用的大模型的大脑。
然后在区别上来说呢,其实嗯一方面我觉得在应用上面,派更多考虑是一个双臂操纵,就是还是想把操纵这么一个问题给解决,因为可能我觉得在派加入的学者,或多或少都觉得。
就是之前在移动方面取得了很多很好的成果,我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样在拿东西、放东西这个方面取得很好成果,因为你可以报论。
包论就是,你如果能把 pick and place 这么一个拿放的问题解决,你可以把整个生活中所有的家务都干掉。
你不就是抓放抓放吗?
然后你可以抓这个东西放那个东西,或者有一些路径轨迹的限制。
但是这是一个大类,非常值得解决的问题。
嗯。
另外一方面,我觉得在 scale 的话,相对而言,他们有一些呃更多的就是腿、人形和狗。
的一些探索,我觉得这个是相对而言更多的。
他们的构型更完整一些。
这倒不一定,因为现在人形机器人如何装操控器其实是没有解决的一个问题。
他们有很多,就是他们现在能看到视频里的话,相对而言,他们的操纵的这个任务都比较简单,然后他们更多的强调就是一个移动性。
嗯。
我觉得并没有完整吧,因为现在我觉得并没有 converge 统一到一个好的一种构型,它又能做呃很好的移动,又能做很好的操控。
嗯。
所以大家各有侧重。
嗯。
然后其他的公司的话,我觉得嗯就不得不提一提哦,就很早之前就在做人形的公司。
我觉得其实特斯拉在2021还是2022年的这些,就是 Elon Musk 的一些话语肯定是激励到了不少人,就是让大家当时的一些硬件人就已经开始有这个热潮去做人形。
然后 figure 的话是应该是2022年开创的一家人形机器人公司。
然后它的 founder 就就我所知的话,并没有一个呃,技术背景,他是有之前成功创业的一些经历。
我觉得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因为他能在2022这个时间点做一个他都不是那么熟悉的一个新的领域,因为他相信这个。
我觉得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然后相对而言,One X 的话,我听说是创始人其实是深耕了这个呃机器人的这种电机,因为他们是做绳驱的,绳驱的人形机器人。
呃,比较独特。
然后 Danna 的话,它的创始人嗯是,我因为这个 Danna 创始人他们是相当于是认识,他们是有一些创业的背景,也有一些技术的背景。
我觉得如果用一个标签去形容他们的话,可能他们是更强调商业部署落地的。
嗯。
当然我觉得现在。
对,就比如说我觉得如果看看他们在2024 205 25年期间所发表出来一些东西的话,呃,可以形容为就是,有没有可能就是机器学习已经可以进家落地并创造一些商业价值,同时这个商业价值可能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就部署上的优势。
就以后随着这个机器人大模型的这个能力越来越上,可能大家也会慢慢的从这研究端转到部署端,可能他们就是做部署端比较早的一类。
嗯。
然后其他的其实也有,因为当时当时我觉得是2023年到2025年是井喷式的机器人创业吧,就不得不提2023年初的这个黄埔军校,机器人的黄埔军校应该还是谷歌的这个研究所。
嗯。
嗯,因为当时确实时间点非常有意思,2021还是2022年,切 gpt 出来了,效果太好了,其实动摇了很多人的这个想法使得当时就是做什么东西这个课题是有很大的一个变化的。
然后包括谷歌当时也是做了一个比较大的动作,就是把他们的机器人的部门给就是变相的削减了一下,就是为了给他们做大模型,可能抽一点人过去。
但这个其实也蛮影响大家做机器人的研究,所以很多人就趁这个机会出来创业了。
呃,派的连吃,呃,派的创始人就是都是在谷歌之前做的。
那 scale 的话,其实他们俩创始人之前是在 meta 是有呃,研究员的职位的。
然后,呃,Figure One X 应该也吸纳了不少从这一波里面出来的人。
然后还有比较值得关注的,呃,当时还有两家公司也是从这一波里面出来,呃,一个是叫 Generalist AI,一个叫 Sunday Robotics。
嗯,这两家公司的一个比较共通的点是他们都呃,相对其他公司更多强调了用优米作为数据采集的一个手段。
优米的话呢是呃是这两家公司的创始人,其实当年是在一个 paper 上。
嗯,这个 paper 就是 Yumi 这篇 paper 他就说了我们可以做一些嗯设计好的一个爪子,人就可以抓着这个爪子去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里面采集各种各样的数据。
然后并且证明了这个爪子收到的数据是可以迁移到一个机器人的一个上面的。
所以他们两家公司不约而同的都,呃,相比其他公司更加重视这方面的发展。
然后我觉得可能 Generalist AI 就会稍微偏重工业化场景应用一点,这是从他们发放的视频里推测的。
然后可能相对的话,他们发的视频就更多的有一些就是家用的。
呃,这个场景体现,甚至包括他们的这机器人也比较可爱的,就目前是看到比较可爱的机器人。
后面这几家公司,我们能理解是做硬件的公司吗?
因为你们那两家是大脑公司。
嗯。
还有 google 特斯拉也是大脑大脑公司,对吧?
我觉得特斯拉我估计它的硬件也不错。
嗯。
创业是一直在变的,所以很难用就今天的思维去想明天的事。
但就现在这个快照来看的话。
嗯,派肯定是更加注重大脑。
我相信 Skilled 也注重大脑,但是 Skilled 大家创业公司其实都比较神秘,也不知道它具体在做什么。
OK。
然后特斯拉的话,大家一般谈起它都会认为它的硬件是很强的,毕竟它有这么多的钱去烧,就机器人硬件的研发不是一个嗯,很容易就能上手,不像软件,我觉得软件其实相比而言反而是容易上手的一个东西。
嗯,硬件的话,它的产业链啊、它的这个就迭代速度呀,包括它里面的工程师啊,我觉得这个都不是一天而起的。
特斯拉之前有造车的经历,造机器人方面大家都觉得它肯定是有优势的。
嗯。
figure 也是一个造机器人,figure one x 都是造人形机器人,可能区别就是 figure 用的是嗯,电机 R1X用的是这种省去的方式。
Generics 和 Sunday 的话,我相信其实现在就包括甚至 Dyna,就大家可能或多或少都会开始设计就是如何弄一个更好的硬件出来。
但是你说造硬件到什么地步,可能没有一个呃能看得清的一个说法。
嗯,之前不是有一个嗯,笑话就是,如果你是一个认认真真真的想把事情干成的,积极学习的一个学者的话,你真得造自己的硬件,因为市面上没有一家是真的拿来就能用,完美符合了你所想要的应用场景。
软硬的一体。
软硬一体我不知道,但硬件其实本身都没有没有达到这个地方。
嗯嗯,硬件我们等会也会着重来聊到。
嗯。
其实我觉得硬件有一个我的很简单的构想,就是到底有哪家公司能给我一台,我可以把它发到人家里去,我就有一个人在后面遥控它,但它真的能把我家里我想做的事情都做到。
而且它不坏,它很稳定。
我觉得如果能到这一步,才是算,我觉得硬件的第一个版本才是真正出来的。
嗯,因为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聊,还聊了好多,比如说花衬衫。
Oh my god 哈哈,这是一个好好玩的梗。
嗯,这个是波士顿动力的创始人 Mark 他在我脑子变成了一些二次元的画像,就是你们机器人行业的各个人物。
对,他其实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人。
他现在你去,呃,见到他的话,他就是一个白发老头,穿着一个花衬衫。
他其实一直在公共场合都是以花衬衫的形象出现,包括他给波士顿动力后面的 AI 研究所设计的这个队服。
都是一个夏威夷花衬衫。
那这个来源其实是他在年轻的时候,据说啊,谣传在当时那个年代做研究啊交流啊,还是一个比较严肃正经就是不可有丝毫懈怠的事情。
所以当时他这个人呢,穿着一个衬衫什么的,还是一个反正不太那么严肃的一个衣服去参加这个会议,就被别人讲了,就别人说了你怎么可以穿这样的一个东西,有点不太不太尊重。
然后他从此以后就,我就要穿这个,而且要推广,让大家都可以穿这个。
所以他现在的形象,就是我觉得他是有一个叛逆精神在身上的。
是不是还有一个非常飘逸的 Abinav 刚才好像已经讲到了一些,就是 Abinav 他思想非常的天马行空。
哦,他其实,哦对,他其实有影响,也有华人的学者是他的学生,现在也成为了比较知名的教授。
王小龙,他现在在 UCSD。
做呃教授,他是阿比纳夫的学生。
阿比纳夫当时是挺有意思的,他做的事情就是感觉打一枪,然后你还没明白这枪是什么意思,后面才发现哎,还真的有点意思。
他就是一个天马行空的,就是你跟他开会的时候都不知道他下一句会说什么的这么一个人。
会说什么让人很出乎意料的吗?
对,他的他的思维就像是一个点的一个跳跃性的思维。
哦,这里面你有最崇拜的一个学者吗?
我觉得我能够欣赏大家的优点,但是哎,我还是比较崇拜什么游戏创作者、小说写作人。
这个只是生活生活和工作分开。
嗯。
哪个是生活?
我觉得人文故事。
哦,人文故事是生活。
对,工作是一种优化,是一种很纯粹的,就是把大家的好给吸纳在一起的这种态度。
嗯,你平时会跟,比如说大模型的研究员有一些接触吗?
你会觉得机器人的呃里面的人和大模型的人会有什么不一样?
我觉得接触是肯定要接触的,我也能越来越多的感受到,确实要想把机器人做成,是得在一个团队的环境里。
是得吸纳大家的所长,有各行各业的人加入才能把它做成功。
而不同之处的话,我觉得就比如说,就这么讲吧,这么我们有个机器人,它收了一条数据。
嗯。
大模型的人可能就会想说,咱们收个100万条这样的数据怎么样?
然后我们就可以拿到一个数字。
然后有这个数字以后,我们就会让这个数字变得越来越来越好。
然后作为一个更多搞传统机器人出身的人,我们可能会先想的就是这条数据长什么样呀?
我要来看一看它的这个动作,它做这个东西,甚至包括它这个当时的硬件条件、硬件环境的这些设计。
就是你能看到,就是相对而言,我觉得做传统机器人出身,机器学习的学者会更多的在意就是这种物理的动作。
而大模型出身的学者呢,他们经常会比较飘逸地说。
哎呀,现在这个信息好像不够全,他们想要加一条进去,或者补一条进去。
我觉得这个可能是你做很多次机器人,你会习惯了现在机器人的一些感知的一些系统,而大模型的人可能更多能跳出这个框架去思考。
我们现在要什么样一个信息才能把这件事情做成?
嗯,我们刚才说了很多创业公司,其实硅谷的嗯大厂做机器人也很值得关注,比如说 nvidia 比如说 Google 是的。
还有特斯拉。
嗯。
他们的 BAT 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们其实刚才顺着把每一个机器人公司的 BAT 都有讲一遍。
BAT 我觉得我不能替别人公司讲,我只能讲讲我自己的 BAT 但是从你能观察到的公开信息来说,我觉得特斯拉是专压人形吧,它应该是人形搞的最激进的一家公司。
嗯。
因为就拿最简单的事情来举例,手手这个事情呢,我在,我有我的相信嘛,我现在觉得手是一个有了会非常好,但现阶段没有也没有关系,不是必要的。
但特斯拉它就更加的强调说我们要搞一个终极形态。
我们一定要把这个机器人的方方面面做的都和人形差不多,他们是有很强烈的一个人形的一个信仰的。
嗯。
而谷歌,嗯,我觉得他们因为有自己的大模型 Gemini。
Gemini 他们做的比较成功的,比如说有多模态能力。
Gemini 的多模态能力,比如说图像生成啊和图像修改,是现在大家都比较津津乐道,也会在日常中使用的。
可能对他们来说,机器人也可以是这个模态的一部分,会给他这个模态提供一些就是空间感知啊、空间规划啊或者空间控制的一个能力。
所以我觉得他们在,也许啊,我猜的,他们在这个走机器人路线的时候是更多是想的说机器人如何成为这个多模态大模型的一个部分。
而英伟达的话,啊,江湖的笑话就是英伟达做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卖卡。
所以他们有很多就需要烧很多卡才能完成的一些项目,比如说像世界模型这样的项目。
嗯,但是通过这个过往的经历,一次又一次证明,有些时候真的就是数据多了,卡多了。
哎,效果就上去了。
所以大家也很期待,就是他们这样做能做出什么,就是可能一些计算力更大的,一些更加简单粗暴也是一种美,我觉得。
但是其实做的时候,可能每个学者也要发挥自己的一种。
设计的长处。
在英伟达做研究会不会卡更充裕?
我当然是这么猜的啦。
ok。
在这种不同的重心和选择之下,每个公司它的不同的软硬件方案是什么样呢?
嗯,我觉得硬件方案大家多少不会那么公开的讲,你只能从他的视频里推测。
为什么这个是更保密的呀?
我觉得硬件。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确实大家在公司工作,或多或少都得遵循公司的一些保密原则吧。
硬件是不更保密的。
我觉得软件其实也很保密,派应该算是一个比较独特的地方,就是在这里我们还是有一些学术界的影响,觉得要嗯发论文,分享啊,发表啊,也是你研究的一个部分。
其他公司的话,就我目前的感知,觉得嗯,没有这么的开放吧,甚至包括派的办公室也没有那么严的安保,就是有的时候就可以带一些同行的朋友去看一看,跟大家介绍一下,就这种思想的碰撞。
嗯,其他的公司我觉得就是在硬件上,我觉得人形和非人形可能是一个比较直观的一个 bet 嗯。
比如说像特斯拉 Figure One X 都是比较强烈的在 bet 人形的。
但是你说他们做的和其他人做的一个最大不同,可能就是有没有这个腿是一个。
嗯。
然后也有人认为是,就是你有了腿,因为你是个人形,而我们这个世界是为人而设计的。
对。
所以你做出了人形机器人后,它在这个世界里一定是最。
自然的。
通用性更好。
对,通用性更好,这是一些人的信仰。
嗯。
然后另外一些就是非人形的信仰,我觉得其实可以分为两派吧,实用派,还有狂野派。
你们是哪个?
我个人是实用派加狂野派。
啊?
因为嗯可可以展开说一下,就是实用派的话,其实我们会觉得这个机器人不一定非要是人形,它就能做很多事情了。
嗯。
对吧?
而且人形的机器人的很多问题,也许别人可以解决,我们可以后面再跟上。
我们现在觉得最阶,现阶段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就是它的能力、它的表现、它的操控性的这个东西,它不需要一个人形,它就可以做。
而且甚至如果你做得好的话,你已经可以去做这件事情了,在现实生活中去部署啊,做一些。
所以我们对人形在实用的角度上来觉得。
呃,在现阶段没有那么的有必要。
而狂野派呢,这就海了去了呀。
你看啊,我们这么多年有车这个东西,车是有轮子的。
嗯。
自然界中其实没有。
这么一个东西。
但其实现在车上或者大街上或者全世界那么多条公路,都是为了让车能跑得更好而设计的。
就可能有一种信仰是说,如果真的是一个有用的。
一种形态的话,大家将来会为了这个形态去改变你所生在的生存的这个环境,比如说适配。
我觉得这个是可以成立的,并且狂野派他们为什么要有两只手呀?
四只手好不好?
三只手好不好?
或者说你这个下面下面这个轮子,你好多轮子都可以。
就是他可以充分发挥想象去想,就有没有可能就是有一种就是生物的自然界的演化链出不来的一个形态,它其实是最好的一个形态。
然后你这个形态做了以后,因为机器人它是可以换的,你的手坏了可以换。
我个人就是比较相信,也许就一个成熟的机器人的形态就是它的动态组装性,就有可能将来的机器人,它就随时随地都可以把自己的身体的一个部件给换掉,换成一个更适合的东西。
就像他的工具一样。
对。
所以你的实用派加狂野派是怎么回事?
你想象中的构型应该是什么样?
现在想不了太多,现在就想把现在这个构型表现做好。
嗯,因为派是要追求做通用大脑。
对。
那直觉来看,要做通用大脑,它就应该适配一个更通用的构型,而人好像就是那个最通用的构型,因为你也刚才也说了,就是现实世界各个东西都是为人来设计的。
那呃为什么你们要选择是既要做一个通用大脑,又不选择一个人形呢?
我觉得通用大脑的通用,大家可能有不同的诠释。
做一个具体的构型的通用功能是通用的一种做法,而做很多构型都可以受益的一个大脑。
是另外一种做法,而且也没有人说,就是你做很多构型都能受益的大脑,它就不能在人形上面做。
只是。
哦,就是说你们希望你们希望覆盖的构型更广阔,就不,不只是人。
没错,就是派的模型都是在不同形态的数据上面训练,并且可以在不同形态的机器人上面使用。
只是现在可能呃,能看到的只是这么几个具体的构型,但其实没有放弃,就是说这个大脑得在不同的机械上面都能用起来。
因为这和人操控的道理是一样,就是我作为一个人类,我去要操控一个机械,我不管是开车。
开挖掘机或者是去去操纵这个这个腿怎么踢,或者说这个一个机械手,它怎么去做这件事情,我都是由一个我的大脑。
去操纵这么多不同的构型。
嗯,我觉得这个才是通用大脑最本质的一个定义,而不是说就是我去做了一个人形的大脑,它就是通用大脑。
那是不是比如说做一个人形,在这个构型之下做一个通用大脑。
人形的相对任务是更复杂的,你做完这个复杂任务,你可以泛化到其他的形态更容易呢?
我觉得任务的复杂性是可以抽开好几个层面的。
比如说人形它因为关节多,所以你要同时控制这么多关节是有一些难度。
但是你做的具体的任务,任务的难度我觉得和人形是可以完全不相关的。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其实非常相信。
一个任务,比如说,就假设你要组装这个麦克风,这个步骤应该很多。
你用人形来做,你用一个更加简单的双足机器人来做,它都是完成一个很难的任务。
我觉得在现阶段对我个人来说,完成这个很难的任务,比你用什么构型更重要。
甚至我个人觉得,你用简单的构型做出了一个更复杂的任务的话,将来你再去控制人形做这个应该会更简单,因为你更复杂的构型可以提供的功能可能是更多的。
它的操控虽然难,但是它的这个灵活度,就确实是有些关节上灵活度的东西,它可能更简单。
所以如果我能用一个简单的构型去做成一个非常复杂的任务。
我觉得它将来能够迁移到人形的概率也是非常大。
而像比如说 Skilled 它做的通用大脑是要匹配一个通用的人形,对吗?
其实我们并不理解他这么多的技术细节吧。
嗯,只能是从他的视频里推测,我觉得他们有很多,就是因为他们可能更,相对而言更靠近商业部署一侧,所以他们有一些移动的需求,所以他们可能现阶段就已经开始做了一些人形和狗的。
这个东西。
嗯。
你看派其实,呃,我们也有一些,就最近的一些发布是说了,就是派有一些 partner。
就是有一些合作伙伴的机器人公司,就包括之前一直也一直没有停止过,就是帮助合作伙伴的这些机器人,不管是不是人形啊,还是什么其他的形态,用上我们的这个大模型去做一些事情。
嗯。
因为现在我们管这些组织都叫 Frontier Lab 那你能不能讲讲在机器人领域,你觉得机器人的 Frontier Lab 的 Frontier 体现在哪里啊?
哪些指标能够来描述这个 frontier 我觉得前沿 frontier 呃,方方面面啊,咱们要走的路还挺长的。
我觉得其中一个比较切身感受的。
是这个 evaluation 吧,就是评估。
嗯,这个问题其实我觉得 NLP 是走过这条路,自然语言他们当年就是生成了一段话,叫你来给它打分,你怎么打分也是一个不容易的事情。
但是在机器人这边呢,就更加糟糕的一点就是你还得在机器人上跑,你才能知道它做了一个什么事,你才能给它打分。
就不光这个分有点难打,而且你还得受到这个机械这个物理的限制,很多时候呢,就是只是一些变化什么的,可能你自己不知道,然后它就会影响你的这个模型表现。
我相信就是在最终的成品那个阶段应该是不太怕这些细微的改变,或者说一些呃比如说你要拿这个杯子对不对?
假设我们现在做这个任务就是拿这个杯子。
你把杯子放在这个桌子的任何一个地方是一种这个这个扰乱它的一种方法,就看它是不是每个地方都拿起来。
你还要看这个不同的光照,你还要看不同的背景。
你还要看这个桌子的高度,甚至是可能不是一个桌子,而是一个一个一个柱子杵着,你能不能拿起来,或者这个杯子它有自己的角度。
就是有这些无穷尽的一些,就是初始条件,很有可能。
就是都会影响到你最终的表现,所以你在评估的过程中,你是希望能够把这些东西都给评估出来。
但现实生活中呢,你又就你又你又不一定能够那么的好的掌控,所以评估现在是一个问题。
评估的问题就直接导致了你对前沿的一个认知,就不像其他的领域,它是有一个英雄榜一样的存在。
就是,哎,我们现在发了一个超级大的数据。
每个模型都来在这上面跑一跑,跑马场,看看哪个马,赛马,谁是第一名。
你是能够比较主观,呃,比较比较比较客观清晰的看到,在这么一个事情上一个确定的结果。
而在机器人谈论前沿比较难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评估太难了,导致你很难就是彻底的去评估它。
就包括每一个公司,我相信内部都有一个评估的一套东西,可能这些东西,就是你的注重点,他的注重点都不一定一样。
嗯。
但是退一步讲,我也觉得这个是暂时的吧,我觉得最后做出来的应该是不会太担心这个事情,可能现在大家还在探索怎么样做得更加的。
鲁邦和宽范。
嗯。
所以现在这个 frontier 还是很难定义的。
我觉得可以看到一些算法,可以看到一些算法的表现,就是怎么说呢?
可能是就是一个最核心的部分,大家都看得见。
然后随着它向着更前沿的方向迈进以后,就变得越来越有一些乱,就需要你能从纷乱中找到一个清晰的线,然后你相信,然后你把这个图给夯实,夯实了以后,可能大家都有了一个共识。
这样的话才会知道,哦,这是一个。
就是比较确定的东西,就有一种悖论嘛,就感觉特别前沿的东西你都没有办法去定义,因为不好说,就是谁谁谁在哪个榜单上面跑到了多少,因为这个是,所以这个是前沿,就没有这种东西来依据。
所以现在其实大家的方向是分散的,就是是都在朝不同的方向在发展,不知道哪一条线是那条大道,大家还没有统一到那条大道上去。
嗯我觉得确实在研究的角度、看问题的角度、想要做的任务上来说是分散且百花齐放的。
但我觉得在宏观上面来说,其实每个人的命题都是类似的吧,如何让一个机械的称体,它在现实生活中做一个任务或者做很多任务,它的表现好。
只是你这这么宏大的一个命题,得有一个抓手开始做,每个人选的抓手可能不太一样。
嗯。
我们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机会去看过一个机器人的完整的产线,能不能从你的内部视角给我们讲讲一台机器人是怎么诞生的?
哦,机器人是怎么诞生的?
我觉得这个命题可以可以可,还甚至可以讲到原子级别。
但是我这个人的呃工作的范围也是比较有限,我就从我认知的范围里。
讲一讲,就是如果一个电机已经被制造出来了,那么我要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因为电机它就是一个会动的一个关节吧,可以这么理解。
这个会动的关节,啊,你就把它连在一起,它就成了一条机械臂。
你看你人的手臂其实是有非常多的关节和更多细小的肌肉,而现在的机器人的这个形态就是几个比较大的关节,可能比较流行的就是6个关节或者7个关节。
组成了一条手臂。
然后这条手臂就可能就差不多是按照你人的活动方式来对照的,因为机械手基本都会有一个大的一个肘关节,然后会有一个腕关节,然后包括有个肩关节,就这个都是比较通用的。
你就把关节放在它想要的位置,然后做一些3D打印件啊,或者金属件啊,或者磨成你想要的形状,把它们固定的组装起来。
这样每个关节动的时候,哎,剩下的就会跟着动,这就成了一条非常原始的机械臂。
在机械臂能够嗯组装到一起以后,你其实要为它写一些,就是系统和驱动的东西。
嗯,比如说最低层次的话,其实都是是通电啊或者气压啊,就是你给它发了一个什么信号,然后它就会收到这个信号,就会开始做一些动作。
然后很平常的一种操控手段就是用一个位置操控。
是我希望这个关节现在是一个什么90度角,把它变成一个180度角,我就会发送这个。
它需要在关节的层面把上层发给他的这个讯号转换成一个它能够真正执行的这个东西,这个就是叫底层控制。
然后再往上一层,你怎么决定你要发什么样的这个位置信号?
这个可很有可能就是需要你有一个大脑,看到当前的这个任务,然后决定,哦,为了做这个任务。
我要在桌子上拿一个东西,我得先把手抬起来。
他是要需要嗯理解这个任务,然后理解你的这个关节,然后去做一个把这个肘关节往上抬的这么一个决策,再发给这个机械的这个关节,再关节再执行,执行了以后就有新的一个场景了。
新的场景大脑得看,哦,我现在已经在桌子上面了,我要做下面一个动作的话,可能就是往右往左。
我觉得这个是一种两层式的一个思想吧,就是有一个大脑来做一些决策。
做成了一个你能听得懂、能执行,然后也能够比较方便我们去做一些调试的一个东西。
然后同时呢,呃,它也有一个更底层的东西,去把它翻译成一个物理世界更原始的一个东西。
那接下来我们来讲讲派的工作和你在派的工作。
你刚才讲到机器人公司,其实现在各家公司的主线和抓手是不一样的。能不能先纵览一下 Pi 的主线和抓手是什么?
好的。我觉得要了解 Pi 的工作,一个比较好的方法是看 Pi 的几篇主线发表。之所以说是主线发表,是因为我们觉得这几篇发表提出的命题是可以推动整个领域往前走的。
现在一共有三篇主线发表:第一篇是 π0,它的关键词应该就是"能力";第二篇是 π0.5,它的关键词是"泛化";最近的这篇是 π*0.6,它的关键词是"表现"。
π0 刚开始做的时候,我觉得大家都非常激动:有了一个非常好的架构,可以用一个大模型的思路去做机器人,但没人知道最终能做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能做成什么事。π0 是 2024 年初、Pi 刚创立时立的项,我们就想做一些之前做不到的事情,而具体要把这些做不到的事情做出来,就是 π0 的这段旅程。
π0 其实做了三个任务。第一个是大家比较熟悉的叠衣服,应该是 2024 年 11 月发表的,这个叠衣服让人耳目一新——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级别的任务表现。第二个是叠箱子、叠纸盒子,这也是一个"哇,这个东西真的能做吗?我们不知道,那就来做一做看"的任务。第三个是 bussing,就是在桌子上抓、拿、放,而且需要面对前所未有的物体多样性,却都能处理得很好。所以这三个任务在当时奠定了一个基石:大模型能在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任务上表现到什么程度。所以 π0 注重的是"表现"。
然后第二个任务,π0.5,讲的是泛化。泛化的意义我觉得至今依然成立。机器学习有一个根本问题,就是所谓的 in domain 和 out of domain,也就是数据内和数据外。如果你的大模型训练好以后只能在数据内的范围表现得好,一到数据外(out of domain)就没用了,那它的影响不就很有限吗?所以我们很强调泛化。比如你做了一个任务,它是在房子 A 里收集数据的,你要把它放到房子 B、房子 C;或者说你要去探索:到底需要多少个房子?100 个房子?1000 个房子?你在这些房子里都收好数据以后,才能在第 10001 个房子里得到很好的效果。所以 π0.5 的诞生,是想探索我们的大模型能不能泛化,以及泛化的一些条件是什么。
同时,π0 和 π0.5 之间其实还有一些别的发表,我们等会儿再说,它们提升了大模型的一些表达能力和分层能力,使它能够实现这样的泛化。所以当时我们在很多 Airbnb 里收集了数据,走进这些别人的家里。因为是"走出去"了,就不是我们自己控制的办公室场景,也不是谁控制的工厂场景,而是真的在杂乱无章的别人家里去做一些日常任务。做了这么一批数据收集,并且研究有了这些数据以后、到新的家里表现会是什么样。
当时一个比较令人振奋的点是:我们大概收了——我记得 paper 里写的应该是 100 个家——然后你再把这里面的家一个个去掉,看去掉到什么地步它还有增长。我们感觉这条曲线是放缓的,也就是说,可能你不需要真的在世界上所有人的家里都收过数据,才能在他们家里干活;其实存在一个数字,你收到那个量以后可能就够了。这就是泛化里比较令人振奋的地方:in distribution(数据内)的数据量是有一个尺寸的,达到这个尺寸或许就够了。
嗯,π0.5 的标题好像很有趣,叫"开放世界泛化模型"。
是的。这是特意 打磨/润色? 过的标题吗?
标题嘛……我怎么觉得是乔西出的这个标题?
哦,是乔西出的。
对。不过每一篇 paper 你看应该都有一句科幻小说的引用,这都是 Sergey 写的。
嗯,π0 和 π0.5 是什么?
π0 和 π0.5 的科幻小说引用吧,我不记得了,这个只有 Sergey 记得。
然后后面到了 π*0.6,这也是我觉得我们真切感到需要回答的一个问题。"表现"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思路:如果你做什么东西都可以,但做什么都比较半吊子,那这个模型的用处究竟是什么?所以 π*0.6 的出现,其实就是想回答:假设我们现在真的想做一件事情、想把它做好,我们到底怎么把它做好、怎么进一步提升这个表现。
而且 π*0.6 我参与得非常深,因为我们是强化学习的团队,这是我们的第一篇工作。它强调了很多方法上的简洁性,但在最后的表现上,更多是强调:如果有一个智能体,它差不多可以在一个任务上做成了,你就去收集它的体验数据,让它在真实世界中去收集自己的体验,把这些数据放回它的训练池里,它其实可以达到比之前那些固定量的数据更好的效果。我觉得这对我们的数据收集有相当大的启示意义。
什么叫体验数据啊?
就是它自己去做这件事情时收到的数据。平时我们收真机数据的时候,是有一个手臂——比如这样一个手臂——给你卡在桌子上面,我通过遥操纵让它干一些事情。你收到的数据其实就是这么一个机器绑在桌子上、然后做了一个任务。而它其实可以不靠遥操纵,可以让它自己去做,做完以后把这些数据都收集起来。所以数据的来源其实可以很宽泛。
我觉得之前很多人会说,我们机器人领域都靠人来遥操纵,这样收集数据又慢又不好。我觉得(遥操纵)还可以再提升一点,但确实有这么一个隐患:以后可能没办法完全通过这种方式收到所有想要的数据。经过 π*0.6 这个项目以后,我们也有了很大的感触,觉得机器人自己收的数据也可以非常强,因为它的起点是人给它设置的,但如果要超越这个起点,还是得让机器人在环境中去动作。
包括我个人是比较暴论地坚信:将来机器人的价格就应该又便宜、又方便。很可能现在很多人对数据的一些担忧,在时间的长河里其实都不重要,因为你可以让这么多的机器人在部署过程中收到的数据都拿来为我所用。
哦?是吗?
嗯。π*0.6 是一个基础模型,这个星号的意思,就是你把最后那个成品——也就是你的这些数据——放回了你的模型之中。
但是收集数据不是说很贵吗?
如果你可以自己 rollout,不就相对便宜了吗?真机数据贵,我觉得分为好几个方面,对吧?一是你首先要有一个真机平台;然后你要把这个真机平台放到人家家里,还要维护它;同时你还要雇一个人来做一些任务,还要跟这个人交流、做一些规划,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管理问题。
我个人认为,现在比较大的大头其实是"管这个人去收到你想要的数据"这一块。所以如果机械的价格降下来,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把数据的操纵员放在一边,换上你已经训好的一个大模型,让大模型在这里跑,那你数据的成本应该能降很多。
硬件也需要降低成本吗?
硬件我觉得永远都可以再便宜一点、再稳定一点。
现在已经是便宜的了,对吧?
现在比起 5 年前肯定便宜了很多。
对。关于数据我也听说,错误数据其实是好数据,就是犯错之后再纠错的数据。
嗯,我觉得这是动作的一部分,是 task 的一部分。这个思想其实大概在最早的模仿学习里就有了。模仿学习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累积误差:每一步的微小错误不断放大以后,会让机器人到达一个它完全没想过的、非常糟糕的情况。这是人收集数据时不会碰到的情况;而机器人一旦进入这种情况,它有可能就不知道该怎么修正路线去完成任务。
这个技术问题是有一整套修复方法的。因此很多人收数据的时候都会很强调:我们不光要收一份完美的人的数据,同时也要收很多"机器人进入到不好的情况以后,怎么修复、怎么继续去完成任务"的这种修正数据。修正数据对一个机器人大模型的表现确实很重要。但我要再次强调:修正数据也可以通过机器人自己跑来收集,这就是强化学习一个比较本质性的东西。
嗯。现在机器学习领域关于数据问题,有人相信真机数据,有人相信仿真数据,你持哪一派观点?
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什么数据真的好用就相信谁,而且要是 practically(实践上)的好用。比如从最本源上,我是相信真机数据的。但确实要承认,真机数据的价格在现在这个阶段比仿真数据贵。
可是如果你有一个 budget,比如有 10 万美金,你用这 10 万美金能收多少真机数据、能收多少仿真器数据?因为 budget 是固定的,数量当然不一样。但另一方面还要看数据的质量、数据的意义,看哪种数据能让你的模型做得更好。我个人觉得,如果你只有仿真数据,有一些任务应该不太好做。用仿真数据的话,我觉得不光有 Sim-to-Real gap(仿真到现实的差距),甚至连仿真(sim)的场景本身都很难做。
比如你要用仿真器做一个叠衣服的仿真,这应该依然是一个"半前沿"问题。说它是半前沿,是因为我现在还没看到有哪一家能做得非常好——就是谁在仿真器里做好这个训练以后,再加一点点真实数据就能让它表现很好。我觉得现在还没到这个地步。但也有一些人认为这是可以达成的,所以他们在积极推动这个前沿。所以这是一个半前沿,谁也不清楚会不会两三年里就有人做通了;一旦真的做通,它可能就是一个非常强有力的、说得出去的方法。
但按 2026 年的快照来看,你要是想做一些跟软性、柔性、衣服、摩擦力,还有这些黏性(viscosity)等物理性质非常复杂的东西相关的任务,你在仿真器里可能都没法搞出这么一个仿真器来,所以你根本谈不上这份数据好不好用。我觉得要非常强调 practically:要从"你到底能收到什么样的数据"去思考,而不是只看"我们有 1000 万个小时的数据,我们怎么怎么样"。很可能你这 1000 万小时数据都是 garbage(垃圾数据),那就没什么用。
对于叠衣服这个场景,是不是真机数据更好用?那它是可以采集的,就是你说的体验数据。
我觉得现在相对而言,叠衣服最简单粗暴的就是采真机数据。甚至你看,我们都有开源模型,我们的开源模型应该也有一些叠衣服的能力在里头,你也可以拿它来做一个数据的起点,这都是可以的。
但你要做的是一个通用大脑,而不是只实现某一个场景任务。因为如果是场景任务,你做强化学习就可以了,再通过采集真机数据来做,而且这个场景是相对固定的、有限的。
我觉得这是一种流程,是一套可行的流程,但它不是全部。
对。但如果你的目标是一个通用的大脑,那你需要的是和现实世界交互的所有非结构化的数据。当你需要的是这么大量、这么丰富的数据时,那你应该 bet 的是真机数据还是仿真数据?还是某种混合物?
我觉得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想做一个能在现实场景中、在很多不同场景里做很多不同任务、且表现都好的智能体。但要做到这样的智能体,真的需要所谓"所有的数据"吗?尤其有些数据,它的相关性是需要考证、需要人去研究的。
我觉得在一个美好的梦想世界里,肯定是所有数据都有用、所有数据都能找到一个最适合它的使用方法。但就现状来看,真机数据目前我觉得是不太可取代的。当然,你肯定能找到一些任务,它不需要真机数据就可以做得很好,这是肯定能找到的。但正因为我们的目标是要做到所有场景里的所有任务,所以我觉得目前真机数据还是不可取代的。
嗯。在场景上,你们做 π0 的时候,为什么选的是叠衣服、叠箱子这三个场景?
这个场景很酷,真的。
做之前我是没想到。这个场景是具有可泛化性的吗?OK。
当时的泛化性,在 π0 这个时间段,更多是由"清理桌面"这个任务来承担的。因为讲泛化性的话,清理桌面的道具我们有几百个,就随便让他们去收,换上各种东西,发挥收数据的这些人自己的想象力去搞这些事情。当时我也参与了,负责这边一些策略的设计。
那另外两个任务呢?首先它们也是有泛化性的,因为泛化性并不是一个单一的标准,它有很多不同的细节。比如在叠衣服这个任务上,你看,衣服的状态是千千万万的,对吧?这件衣服上多了一道折,那件衣服拐了一下,这其实都是不同的状态。你收到的状态不管怎样还是一个有限的数字,你没办法覆盖所有这些衣服可能的状态。但你如何保证还是能把这个任务完成?这里其实已经开始需要一些泛化性了,对吧?
其次就是你还有不同的衣服,对吧?这是一件红色的,那是一件绿色的,这些不同的衣服也是一种泛化。甚至包括我们后期在做的 π*0.6 里,叠更多种类的衣服、开始叠不同种类的衣服,这也是另外一条泛化的标准。所以我不认为这些任务没有泛化性,只是它们探索的泛化性是不一样的东西。因为当时之所以不知道能不能做出这些任务,就是因为知道叠衣服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不在你数据里的情况。
你说你能不能把它做好?你可以这样想:面前这件衣服,不管它是什么衣服,我第一步其实都得先摸到它。但你怎么能保证你的模型也做到这件事?你还是得上手去看一下,确认它确实能够开始去叠。
你刚也说到,每个公司现在的评估都不一样。作为 Pi 来说,你们的评估是什么样的?用哪些指标来评估、来确保你们还在自己的主航道上?
我觉得又快又好肯定是目标。抽象地说(Abstractly),这就是我们的目标。但评估如果需要一个数字的话,你看 π*0.6 里面就提出了 throughput,就是固定时间内成功的量。我觉得这个可能跟我现在的想法比较相符,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提出来的。就是希望你在做任务的时候,考虑到你到底花了多久去完成这个任务、这个任务的完成度究竟好不好。甚至还包括一些更细分的东西——一个任务成功和失败的定义,是我们打磨过的。因为你一个人做任务、或者让一个机器人做任务的过程中,其实有很多隐含的含义。到底怎么保证你最后的大模型能完全理解人的意思,我觉得也是一个开放性的研究课题:它做的任务,真的是你想让它做的那个任务吗?
π*0.6 里这个 throughput 比较好玩的一点,是当时其实是有一个目标的——立项之前就定了这个目标:我们的研究员肯定比不上我们的数据收集员做这个任务,因为数据收集员非常喜欢、也非常习惯用这个机器人。于是我们就问,那我们能不能做一个机器人,比这些数据收集员收东西还要更快、更好?最后我觉得,起码在叠衣服这个功能上,是确实 clearly 达成了——最后这个机器人的表现,超越了它一开始的这个人,即使是最好的数据收集员的起点。
你觉得 Pi 的工作,其他还有什么值得讲的吗?Pi 的研究其实是业界公认做得非常好的。
我觉得中间有一些研究也非常有启发性。我觉得做研究这件事,其实就是不停地前浪拍后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但你能打出一条浪来,还是很有启发性,可以为后浪做很多贡献。
比如说 Pi,你看 π0 到 π0.5 之间,有两篇我觉得很有意思的工作放出来。一篇是 FAST。它研究的是——从一个大模型训练的角度来说,你现在要去预测一个动作,怎么样表达这个动作?动作有没有一个很优化的表达空间?所以 FAST 这篇 paper 就提出:我们之前用的这些扩散模型、diffusion policy,它们的表达是那样一种表达,但其实可以去学一种表达动作的方法。然后发现,如果大模型在这个空间里做预测,它会有一些性能上的提升,还有一些方法性的保证。所以这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技术性研究。
另外一篇 paper 当时叫做 Hi Robot,想的是人和机器人的交互:人可能会说一句话去让机器人完成。但机器人如果只是一条道走到头、彻底端到端的话,很有可能在一个长达十分钟的任务里出现迷失,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所以 Hi Robot 第一次开始非常正式地提出:这应该是一个分层的结构——有一个比较高层次的 policy,它会把你说的任务转换成更具体、可执行、更短一些的小任务;然后再交给比较低层次的执行端。它们俩其实都在同一个模型里,只是给这个模型的输出做了一个分层。
然后在 π0.5 到 π*0.6 之间,应该有不少发表,但因为当时我在忙着搞 π*0.6,可能有一些疏漏的地方。现在回头来看,比较有意思的几个发表,其中一个是 Olympic。
Olympic 这个发表,是我们公司内部一个好玩的活动:会不定期地让研究员和数据收集员组成小队,去玩一个"奥林匹克",看谁能操作机器人做一些很难很难、想都不敢想的任务。因为毕竟是人在操作,这其实可以非常大程度地去推这个 boundary——先不说什么大模型,你就让人来操纵,他能操纵机器人完成什么任务?能不能把你想到的所有任务都真的完成?因为如果人手能完成,那机器人能不能完成?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活动。所以我们当时就从这个活动里诞生了 Olympic 这篇 paper,也有专门的负责人去思考:如何完成一些之前别人提出过、觉得对机器人非常难的任务;并且在用人操纵、把数据收集完以后,再让我们的大模型去学习,然后发现成功地完成了一些大家之前觉得会非常难的动作。
你们完成了什么动作?这里面有什么好玩的?
我觉得比较好玩的,因为我这个人很喜欢高精度的任务,比如拿出一把钥匙去开锁这种任务。同时还有一个开门的任务。其实刚刚我们在做硬件的时候,我也是头几个赶紧去尝试、看这套硬件能做到什么地步?的人。当时我就觉得,开门这玩意儿真是太难了,我在那儿好像搞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想明白怎么用机器人的这个形态去把这扇门开出来。但这边他们做了以后发现:首先这个策略是可以优化的;而且策略优化过以后,机器人是可以成功自主完成的。这也是一个——说起来好像没那么难、但绝对没那么简单的任务。
然后从 π*0.6 到现在,我们应该正在一系列的发表过程中。上次刚刚发了一篇叫做 Partner。因为我们希望做成一个通用的大模型,它可以在很多不同的场景、不同的机器人上跑,所以 Pi 也和其他一些机器人公司有合作。在 Partner 这个 release 里,就谈到了我们和一家叠衣服的公司、一家做打包的公司的合作:他们跑的其实都是我们训练的、或者说用了我们这套东西的一个大模型,在他们那种更贴近商业落地的场景里。
你看,我们公司自己目前没有很多商业落地的想法,但其实有在帮助其他已经在做商业落地的机器人公司做他们的事情,这也是在变相推动我们的研究前沿往前走。而且我确实认同,Partner 这个方法是有在触碰一些机器人的本质问题的。
你看,从我们开始做机器人研究的那个时代,你干什么事都得知道去找谁、而且对方得懂,你才能开始做。就像你写个软件,现在是分分钟的事情:你上网问一下 ChatGPT,然后这个 AI Agent 或者 Claude 就会帮你写很多东西。作为一个开发者、一个研究员,你有很多已经做好的东西可以供你驱使。而机器人以前,我觉得不管是硬件的制造,还是软件上想让它做一个差不多像模像样的东西,都非常复杂。我们希望在以后,你买了一个机器人硬件的"乐高玩具",拼装以后,可以直接插入我们的大模型,它就能做很多事情了。就是希望把从机器人零开始做到第一个 site? 之间的时间给缩短。
我有一个问题,因为你提到你们的硬件有很多 partner。
并不是说硬件有很多 partner,而是我们公司和其他公司有一些 partner 的合作。
那你们自己会做硬件吗?你们做得有多深?
这个有一些内容不太方便透露,但我们在 π*0.6 中使用的硬件,其实是我们自己弄的一套硬件,它优化了一些东西,不管是稳定性,还是方便完成任务。比如说,大家现在批评夹爪、批评这种简单的手式机器人,会说这么简单的手,你抓杯子,不会把杯子抓破吗?但我们为了做咖啡机这个任务,就把机型做成可换的:带一个可换的夹爪。为了做咖啡,你需要另外一个夹爪,它的成本其实都不高,换起来也很简单。但你只有做过这种研发以后,才会感觉到什么是一个比较本源的问题,什么是其实很简单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我知道有的机器人公司,为了做一个更通用的机器人,会让硬件为软件优化 70%~80%,硬件会一直在为软件做优化。你们会这样做吗?
我觉得硬件与其说是为软件优化,不如说是为最后的任务和表现——看它能做什么,再去优化。我觉得这个应该大家都在做吧,因为市面上确实没有一个已经定型、彻底结束了的硬件形态可以停止这种优化,所以大家应该都在不停地干这件事。
有人说,Pi 在机器人领域其实就是想对标 OpenAI 在大语言模型领域的地位。如果这样对比的话,Pi 现在发表到了 π*0.6,你觉得它能对标 GPT 几?
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因为我确实认同,Pi 的一部分 goal 就是成为一个 robotics 界的 OpenAI、成为一个通用大模型的创造者。至于我们现在的大模型发展到哪里了——我觉得,你每天在这儿看,看到的都是些不好的东西:我每天看到的都是这个表现还不够完美、那个表现也不行,我们要怎么把它搞得更好。这是我日常里比较会想的东西,或者说会比较本源地去想——这个模型是不是还需要一些大的变革,才能达到我真正想要的效果。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没有到,还没有到 GPT-1。对,但我觉得我们在靠近了。
你觉得什么时候能到 GPT-1?
我觉得其实因为起点不一样。NLP 的起点——我 2017 年刚读博的时候,短暂地做过一阵子 NLP。哎呀,当时可好笑了:我当时在想,这个自然语言生成感觉不太行呀。我那么训练出来的东西,天天就在那儿,我教它写莎士比亚,它就天天"啧啧啧"。因为这是概率学上最容易 predict、最容易预测的一个单词,所以它就不停地预测这个单词,天天跟我说"啧啧啧"。我说这没用啊,不行。然后人家跟我说,他们在用强化学习做这个大语言模型。我就说,强化学习也很难搞的,你把特别难搞的 A 和特别难搞的 B 合到一起,就能做成功吗?完全不懂,完全不懂。然后到了 2019 年、2020 年,别人就做成功了,说你看这做得多好。当时就能感觉到,问题是有一些不一样了。
当时我从自然语言转到了机器人。第一,自然语言里,你可以生成很多文字,但你怎么给这些文字打分?怎么知道什么是你想要的文字?很难。所以当时觉得自然语言做强化学习会很难,就是因为觉得这个打分太含糊、不那么清晰。当然后来,随着更多数据集的出现,他们也不断建立了新的标杆,所以那个标准可能有那么一阵子,经历了逐渐变清晰的过程。
另一方面,当时觉得做机器人好玩,因为机器人可以做很多 task、很多任务,而且这些任务是你可以拍脑袋想一个新的、然后让它去做的。我觉得这个乐趣是机器人里一个非常 tricky 的点。因为自然语言很多时候你可以用语言去描述你想让它做的任务,对吧?你可以说,我今天有个问题给你,我想让你帮我写这段代码,然后你可以不断地补充——自然语言这种跟智能体交流、表达你想让它做什么事的方式,是非常天然的一种交互方式。而机器人,我觉得在 VLA model 出现之前,是没有很天然的这种方式的。即使现在 VLA model 出现了,我们也还在探索为什么。
我一开始完全没用过 VLA model,现在反而有点欣赏 VLA model,就是因为:如果我跟这些 Claude agent 提的很多要求都是用语言来表述的,那我是不是跟机器人也可以通过语言来提这个要求?然后这个语言的要求就会影响到——在没有那么多数据的情况下,你也可以完成一个具体任务。这其实是机器人的一个优势。我觉得在自然语言界,在没有那么多数据的情况下完成一个具体的自然语言任务,其实有点难。而我们现在相当于是在数据量跟对方那个业界完全无法比拟的情况下,已经做出了很多东西,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点。
如果我们往后推演一步:你看今天大模型的发展,这些模型公司慢慢都变成了应用公司,因为大家发现模型是商品化的,它会慢慢统一、同质化。所以最后大家构筑商业化的差异和护城河,都是通过一个不一样的应用来实现。我觉得如果放到机器人这个领域来看,是不是今天你们出发时可能是一个通用大脑,但慢慢也会做成不一样的产品形态,每个公司的产品形态是不一样的?
我觉得也许会。我觉得大模型现在依然有很多竞争,竞争中刺激了很多研发、刺激了大家对一个更好大模型的追求。我不太确定——比如像 OpenAI 的产品,难道就不能拿来写代码了吗?以前也是可以的。我不知道他们现在研发到哪一步、或者怎么样,只是最近大家可能都在用 Claude Code 这么一个 AI 工具来写代码。但因为它们都是多功能的大模型,我觉得没有任何事情告诉我他们根本上做不了这个东西,只是像你说的,产品形态开始发生了一些分歧。我觉得这也许是可能的。但也许一种可能的形态是:有一些人专门做大脑,还有一些人专门做某个场景的商业化、以及为这个场景商业化所做的很多事情,甚至他们最后也可以插入别人公司的大脑。这是一种可能存在的形态。
你觉得机器人会出现一个独立于大语言模型的、独立的大脑吗?据我所知,大部分团队还是在一个多模态模型的基础上去做后训练,做一个机器人大脑。你觉得一个独立的大脑——就是专门为机器人大脑去做预训练、中训练、后训练,它是一个自闭环的完整体系吗?
我觉得是有可能的。但同时也可能有一派人认为,所有这些东西都可以归到一个模型里,而且这个模型还没有被创造出来。我觉得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有一天真有这么一个模型,它能拿到所有我们能想到的模态、能做这些自动化上必要的任务——不管是语言沟通、图像编辑,还是什么视频生成、或者机器人的操控——那它也可以是一种可能性。到那个时候,也许其实也就都在一个训练里了。
从你们内部看,现在看到 scaling law 的迹象了没有?
我觉得 scaling law 是一个非常 tricky 的话题。因为 scaling 也有很多种,就像泛化有很多不同的衡量标准一样,scaling 也有很多不同的衡量标准。每次当我看到一些 oversimplify、有点过度简化的陈述时,我都会觉得有一点不够细节。
比如说 scaling,你看在 π0.5 里做的:你在 10 个房子里收的数据,到第 11 个房子里,你能不能跑起来?你的表现在哪里?比起你收了 100 个房子以后,再到这个房子里来,是不是有一些长进?那你再说 1000 个房子,提升会不会其实就没那么大了。我觉得这可以看作是 scaling law 的一种探索方法:就是我们要收多少个房子,才能够在下一个新房子里取得一定的成果;同时,当你收过一定数量的房子以后,这个新成果的提升可能就没那么明显了。我觉得这一点在 π0、π0.5 里,给我的感觉是——它确实可能是有限数据能够摸得到的一个地方。但我觉得我们现在数据量还是太少了,肯定还要再激进一些,我觉得会更好玩。
你们算力够吗?算力多吗?
我觉得算力够不够,是看你们这些人喜不喜欢干活。你们这些人如果都特别喜欢干活,那算力永远不够——永远都可以有新的想法、新的实验和创新的模型。
你们那儿的人卷不卷?
我觉得,从工作时长的角度看的话,是挺多的。但其实这并不是公司强行要求你要待到几点,而是相对而言比较自发的:今天在公司吃完晚饭,哎,又跟某个人开始讨论起一个什么话题,就想再往下走一走、再看一看。
嗯。
嗯,你刚才讲到机器人公司,其实现在各个公司的主线和抓手是不一样的,能不能先?
纵览一下派的主线和抓手是什么?
好的,嗯,我觉得要了解派的工作,可能一个比较好的方法是看派的几篇,就主线发表。
嗯,之所以说主线发表,是因为我们觉得主线发表的这个命题是可以推动整个领域往前进的。
其中有三篇主线发表,现在,第一篇是派林。
它的关键词应该就是能力。
第二篇是派0.5,它的关键词是泛化。
嗯。
然后最近的这篇是派0.6星,它的关键词是。
呃,表现。
就是在派林刚开始做的时候,我觉得是大家都非常的激动,可以用呃有了一个非常好的架构,然后可以用一个大模型的思路去做机器人,但没人能知道做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能做成什么事。
当时在2024年初派创立,嗯,就想做一些之前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具体要把这些做不到的事情给做出来。
就是派林的这种旅程。
因为其实派林做了三个任务,第一个是大家可能比较熟悉的就是叠衣服。
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在2024年发表,2024年11月的叠衣服是一个让人比较耳目一新,就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
这种级别的这个任务的表现。
嗯,然后第二个是叠箱子,叠箱子叠纸盒子也是一个,哇,这个东西真的能做吗?
我们不知道,我们来做一做看。
然后当时还有这呃当时还有第三个就是 bushing 就是去桌子上去抓拿放,然后但是你需要就是前所未有的这个物体的多样性却都能够嗯处理得很好。
所以这三个任务当时是奠定了,我觉得是奠定了,就是大模型能在这些前面想都不敢想的任务上表现成什么样。
的一个基石所以注重的是表现嗯,然后第二个任务呢,派0.5是泛化。
泛化的意义其实我觉得至今也是存在的,就是如果你大模型训练出来以后。
啊,一个机器学习的根本问题就是这个所谓的 in domain 和 out of domain 就是你是一个数据内的和数据外的。
如果你训练好了以后只能在数据内的这个范围里表现的好。
打到数据 y 里面就没有用的话,那你这个影响不就很有限吗?
所以就很强调这个泛化。
就假设你做了一个任务,它是在这个房子 a 里面收集的,你把它放到一个房子 b 放到房子 c 或者说你要探索,就是你要多少个房子?
100个房子?
1000个房子?
你在这些房子里都收好数据以后,你才能在第10001个房子里面得到一个很好的效果。
所以派0.5的出生,我觉得是想要探索,就是我们的大模型能不能够泛化,并且泛化的一些条件是什么。
同时当时呃因为派0和派0.5之间也是有一些其他的发表。
呃,可以我们等会再说一下,就提升了大模型的一些表达能力啊和分层能力,使得它能够实现这样的一个泛化。
所以当时我们是在很多 airbnb 里面收集了数据。
到这些别人的家里,这个因为是走出去了,就不是我们控制的一个办公室的一个场景,我不是谁控制的一个工厂的场景,而是真的就是杂乱无章的别人的家里面去做了一些日常的任务。
做了这么一个数据收集,并且研究就有了这些数据以后,到新的家里表现会是什么样。
而当时一个比较令人振奋的一个点,其实是大概收了,应该我记得 paper 里写的应该是有100个家。
然后再你再试试把这里面的这些家给去掉,你看你去掉什么地步它还有增长。
就是我们感觉这个曲线是放缓的,就是可能你不需要真的在世界上所有人的家里面都收了数据以后,才能在他们家里面干活。
你其实是有一个数字,你可能收到那个以后就可以了。
就是我们觉得这个是泛化比较令人振奋的,就是你, in distribution 这个数据内是有一个尺寸的,达到这个尺寸其实或许就够了。
嗯,派0.5的标题好像很有趣,叫开放世界泛化模型。
是的。
这是 SurveyPolish 过的标题吗?
标题其实大家我怎么觉得乔西是出了这个标题的?
哦,是乔西出的。
对,但是每一篇 favor 你看应该都有一个科幻小说的一个引用,这都是 Sergei 写的。
嗯,派0和派0.5是什么?
派零和派零点五的科幻小说的引用吧,我不记得,这个只有 Sergey 记得。
哦,嗯,然后后面到了派零点六,这也是一个我觉得我们 feel 的需要。
回答个问题吧。
表现就是又回到之前的这种。
嗯,如果你做什么东西都可以,但做什么东西都比较的半吊子,那么这个模型的用处。
究竟是什么?
所以派0.6的出现,其实就是想回答,假设我们现在真的想做一件事情,就把,想把它做好,我们到底怎么样把它做好,随时提升这个表现。
而且派0.6,我觉得这也是,就是我参与非常高的一个项目,因为我们是强化学习的团队,这个是我们的第一篇工作。
发表出来,嗯,强调了很多的方法上的简洁性。
但是在最后的表现上更多的是强调如果有一个智能体,它差不多可以在一个任务上做了的话,你就去收集它的体验数据,让它在真实世界中。
去收集他的体验,把这个数据放回他的训练池中,他其实可以达到比之前,比你之前那些固定数的数据更好的效果。
我觉得他对于我们数据收集是有相当大的启示意义。
什么叫体验数据啊?
就是他自己去做的这件事情收到的数据。
你好。
就是平时我们收这个真机数据的时候。
是有一个手臂,比如说我这样一个手臂,我就给你卡在这个桌子上面。
哦,我简单就可以通过咬操纵,就让它干一些事情。
你收到数据呢,其实是就是这么一个机器绑在这个桌子上,然后做了一个任务。
他其实可以不要操作,他可以让他自己去做,做了以后他可以把这些数据都收集起来。
就是数据的来源其实可以很宽泛。
我觉得之前其实很多人会说就是我们机器人领域都靠人来摇操纵的话,这个数据收集又慢又不好。
我觉得是可以再提升一点,但确实是有这么一个隐患,就是以后可能不能够。
完全通过这种方式收到所有想要的数据。
我觉得嗯经过派06这篇项目以后,我们也有了很大的感触,觉得机器人自己的数据。
也会可以非常的强,因为它的起点是人给它设置的。
但是如果要超越这个起点,还是得机器人在环境中去动作。
包括我个人是比较呃,Boris 就是比较暴论的坚信,是将来机器人的价格就是应该又便宜,然后又方便。
很有可能就是很多人现在对于数据的一些就是担忧在时间的长河里其实都不重要,因为你可以让机器人这么多的机器人在部署的过程中收的数据都拿来为我所用。
哦?
是吗?
嗯,派06是一个基础模型,这个星号的意思。
是你把最后的那个成品,嗯,就是你的这些数据放回了你的模型之中。
但是征集收集数据不是说很贵吗?
哎,如果就是如果你可以自己,嗯,叫 roll out 你不就相对便宜了吗?
就是真机数据贵,我觉得分为好几个方面,对不对?
一个是你首先有一个真机平台。
嗯。
然后你要把这人机平台放到人家家里,你还要维护这个人机平台。
嗯。
同时呢,你还要雇佣一个人,让这个人来做一些任务,同时还要跟这个人做交流,还要做有些规划,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一个管理的一个问题。
但我觉得就是如果机械的价格降下来的话,就在这个过程中,我个人认为现在哦,比较大的大头其实是管这个人去收到你想要的这个数据,但如果你可以把就是数据的操纵员。
这个给放在一边,而是换上你已经训好的一个大模型,让大模型在这里跑。
其实你数据的成本应该是能降很多。
硬件也需要降低成本吗?
硬件我觉得永远都是可以再便宜一点,然后再稳定一点。
现在已经是便宜的对了。
现在比起5年前肯定是便宜了很多的。
对,关于数据我也听说,就是错误数据其实是好数据,就是错误之后再纠错的数据。
嗯,我觉得这个是动作的一部分吧,是 task 的一部分。
嗯。
就是这个思想其实是大概是在最早的这个模仿学习里就有很多模仿学习的一个嗯,很严重的问题就是就是积累的错误,就可能每一步骤的微小错误不断的放大以后,会让机器人到达一个它完全没想过的一个非常糟糕的情况。这是人收集数
据中不会碰到的情况,而一旦机器人进入到这个情况以后,它有可能就不知道该怎么样修正它的路线去完成这个任务。
这个技术问题。
是有一整套的这个修复方法的。
因此很多人收数据的时候都会很强调说,我们不光要收一个完美的人的数据,同时也要收很多就机器人进入到了一个不好的情况以后。
怎么样修复,怎么样啊继续去完成这个任务的这种修正数据。
确实修正数据对于一个机器大模型的表现很重要,但是再次强调就是修正数据也可以通过机器人自己跑来说,这就是强化学习的一个比较本质性的。
东西。
嗯,嗯,现在机器学习领域,关于数据问题,大家有人相信真机数据,有人相信仿真数据,你持有哪一派观点?
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什么数据真的好用就相信谁,而且是一个 practically 的好用。
就比如说最本源我是相信甄姬数据的。
嗯,但确实我们要承认甄姬数据的价格在现在这个阶段比假数据要贵。
但是如果你用,就假就假设你有个 budget 你有一个10万美金,你用这个美,你用这10万美金收多少甄姬数据?
你们这个10万美金收了多少?
嗯,就是仿真器数据,可能数字量是不一样,因为 budget 是固定的,数字量是不一样,但是另外一方面就是数据的质量、数据的意义、数据谁能够让你这个模型做得更好。
我个人觉得,如果你只有仿真数据的话,你应该不太好做有一些任务。
如果你用仿真数据的话。
我觉得不光 Sim-to-Real gap 甚至 Simuli 的场景很难的。
比如说你要用仿真器做一个叠衣服的仿真。
哎,这应该是依然是一个半前沿问题。
半前沿是因为我现在没有看到一家能够做得非常好。
就是谁在仿真器里面做好这个训练以后。
加一点点真实数据就能让它表现很好。
我觉得现在不在这个地方,但是也有一些人认为这是可以达成的,所以他们在积极推动这种前沿。
所以是一个半前沿吧,就是谁谁谁也不清楚会不会两三年里有人做了。
哎,真的把它做通了,它可能就是一个非常强有力的一个,说出去的一种方法。
但现在2026年的快照,你要是想做一些跟软性、柔性、衣服。
摩擦力,还有这些就是粘,就是 viscosity 就是这种物理性质非常复杂的东西,你在仿真器里面,其实你可能都没法搞出这么一个仿真器来。
嗯。
所以你都没法说这个数据。
就是我觉得是要非常强调 practically 就是你到底能收到什么样的数据去思考,而不是只看,呃,我们有1000万个小时的数据,我们怎么怎么样。
很有可能你这1000万小时数据都是 Garbage 垃圾数据,那就没有什么用的。
对于叠衣服这个场景,是不是真机数据更好用?
那它是可以采集的,就是你说体验数据。
我觉得现在相对而言,叠衣服最简单粗暴就是采真机数据,甚至包括。
你看啊,就是我们都有开源模型的,就是我们开源模型应该是也有一些给衣服的能力在里头的,你也可以拿它去做一个数据的起点,都是可以的。
嗯。
但你要做的是一个通用大脑,而不是这样,就是实现一个场景任务的,因为场景任务其实你做强化学习就可以了,然后你通过真采集真机数据。
而且这个场景是相对固定的,是有限的。
我觉得这是一种流程,就是这是一套可行的流程,但它不是全部的。
嗯。
对,但是如果你的目标是一个通用的大脑,那你需要的是和现实世界交互的所有的非结构化的数据。
是你所需要的。
那如果当你需要的是一个这么大量这么丰富的数据的时候,那你应该 bat 的是真机数据还是仿真数据?
还是某种混合物?
嗯,我觉得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是想做一个能在现实场景中,能在很多不同的场景中做很多不同的任务,且表现都好的一个智能体。
但是要做到这个智能体,真的需要所谓所有的数据吗?
就是尤其有一些数据,它的它的相关性是需要考证,是需要人去研究的。
我觉得这个就是希望在一个美好的梦想世界里,肯定是所有数据都有用,所有数据都能都能有个最适合它的,就是使用方法。
但现在我觉得现状来看,真机数据目前我觉得是不太可取代的。
啊。
就尤其是,你你肯定能找到一些任务,它不需要征集数据,它就可以做得很好,这肯定是可以找到的。
但是因为我们的目标,正是因为我们的目标是要做到所有场景里的所有任务,所以我觉得目前征集数据还是不可取代的。
嗯嗯,在场景上,为什么你们做派林的时候选择的是叠衣服、叠箱子这三个场景啊?
这个场景很酷,真的。
做之前我是没想到。
这个场景是具有可放化性吗?
ok。
呃,当时像,就是泛化性在派林这个时间段更多的是有这个。
就清理桌面这个任务来承担,因为泛化性的话,清理桌面的这些道具我们是有几百个,就是随便让他们去收啊,然后就换各种东西,就是就是发挥他们自己的,就是说数据的这些人自己的想象力去搞一些这个事情。
然后当时我也参与了,负责嗯这边的一些策略的设计。
然后其他两个任务的话呢?
首先是有泛化性的,因为泛化性它也不是一个单一的标准,它是有很多不同的细节。
其中在叠衣服这个任务上,你看啊,就是衣服它的状态是千千万万的,对不对?
你这个衣服上多了一个折,那边衣服拐了一下,这其实都是一个不同的状态。
你收到的状态不管怎么样还是一个有限的数字,你没有办法去覆盖所有这些衣服可能的状态。
但你如何保证你还是能把这个任务完成?
其实已经开始需要一些泛化性了。
对吧?
然后其次就是你还有不同的衣服,对不对?
这是一个红色的,那是一个绿色的。
就这些不同的衣服也是一种方法,甚至包括就是后期我们在做的这个派06星里面的。
这个更多衣服的叠,就是开始叠不同种类的衣服。
就它它这也另外一条泛化的一个标准。
嗯,所以我不认为这些任务没有泛化性,只是它们探索的泛化性是不一样的一个。
东西。
嗯。
因为当时不知他能做,能不能做出来这些任务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知道叠衣服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你不在数据里的一个情况。
你说你能不能,就是做好它?
你可以这样想,就是前面这个衣服,不管它是什么衣服,我第一步其实都是要摸到它。
但是你怎么能保证你的模型做到这个事?
你还是得上肢你看一下,哦,它确实能够。
去开始开始跌。
你刚也说到每个公司现在评估都是不一样的,作为派来说,你们的评估是什么样的?
哪些指标来评估你们还确保你们在你们的主航道上?
我觉得指标又快又好肯定是。
Abstractly 抽象地说就是就是我们的目标。
嗯,但是评估要需要一个数字的话,你看派06星里面就提出了 throughput 就是固定时间内。
的成功的量。
我觉得这个可能跟我现在的思想就比较相符,因为这就是我们提的嘛。
嗯,就是希望你在做任务的时候考虑到你到底花了多久时间去完成这个任务,这个任务完成度究竟是好不好。
甚至包括其实也有一些更加细分的,就是一个任务的成功和失败的定义是呃是我们就是有打磨过,就是想,因为你一个人在做任务或者要一个机器人做任务过程中,你其实有很多隐含的含义。
就到底怎么样去保证你最后的大模型能够完全的理解人的意思,我觉得也是一个开放性的一个研究的课题,就是它做任务真的是你想让它做的这个任务。
而这个派06星里面的这个 throughput 比较好玩的一点就当时就是其实是一个是有个目标的,就是开项之前是有这个目标,就是我们的研究员。
呃,肯定是比不上我们的数据收集员在做这个任务上,因为数据收集员他们非常喜欢,非常习惯了用这个机器人。
我们就问了,那我们能不能做一个机器人,比这些数据收集员其实收东西要快要好?
最后我觉得是在,起码在叠衣服这个功能上是确实是 clearly 达成了,就是最后这个机器人的表现是超越了它一开始的这个人。
即使是最好的数据设计员的这个起点。
嗯,你觉得派的工作,其他工作还有什么值得讲的吗?
派的研究其实是业界公认做得非常好的。
我觉得中间有一些研究也非常的有启发性,我觉得做研究这个事情其实就是不停的哎前浪拍后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但是你能够打一条浪出来,还是很有启发性,可以为后浪做很多贡献。
比如说派,你看派0~π0.5中间是有两篇我觉得很有意思的工作放出来的。
一篇是这个 Fast。
嗯。
它是在研究了呃,就是从一个大模型训练的角度上来说,你现在要要去预测一个动作,怎么样表达这个动作?
就是动作有没有一个很优化的表达空间?
所以 fast 这篇 paper 呢,就提出了呃我们之前用的用的这些这个扩散模型,diffusion policy 它们的表达是这样的一种表达,但其实它可以去学一种表达动作的一个方法。
然后发现如果大模型就是在这个空间里做预测的话,它会有一些性能上的提升啊,还有一些方法性的保证啊。
所以这种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一种技术性研究。
然后另外一篇 paper 当时是叫做 Hi Robot 就是想的是人和这个机器人的交互,就是人可能会说一个语言。
去让机器人去完成。
但机器人如果只是一条到头,就彻底端到端的话,很有可能在一个长达10分钟的任务里,它会有一些迷失。
他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所以 hi robot 就是第一次开始,就是非常正式地说这个应该是一个分层的,就是有一个呃比较高层次的这个 Policy 它会去把你说的这个任务转换成一个更加具体的、可执行的、更短一些的小任务。
然后再就这个比较低层次的这个执行端,就它们俩其实都是在同一个模型里,但是给这个模型进行了一个输出的分层。
嗯。
然后在派0.5到派0.6星中间,应该有不少发表,但因为当时我在忙着搞这个派0.6星,可能有一些疏漏的地方,我觉得。
嗯,现在回头来看比较有意思的几个发表,分别有这个 Olympics。
Olympics 这个发表呢,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内部的一个。
好玩的活动,就是会不定期的让研究员和数据收集的员组成小队去玩一个奥林匹克,就看谁能够操作机器人去做一些。
很难很难搞,很想都不敢想的一些任务,因为毕竟是人在操作嘛,其实这个可以非常大程度的去推这个 boundary 就是推你现在不说什么大模型,你就让人来操纵,他能够操纵完成什么任务?
能不能把你想到的所有任务都真的完成?
因为你人手能完成的话,机器人能不能完成?
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
嗯,一个活动,所以我们当时就从这个活动里诞生了,就是 olympic 这边,这边 paper 也是有专门的负责人去思考,就是如何完成一些呃之前别人提出过的,就是觉得对机器人非常难的。
并且在用人操纵数据完成了以后,再让我们的大模型去做去学习,然后发现取得了嗯,就是成功的完成了一些大家之前觉得会非常难的一些动作。
嗯。
然后还有。
你们完成了什么动作?
这里面有什么好玩的?
我觉得比较好玩,因为我这个人很喜欢这个高精度的任务嘛,就是拿出一个钥匙,然后去开这个锁的这种任务,同时也是有一个什么。
我觉得有个开门,开门这个任务,其实我我就是刚刚我们在做硬件硬件的时候,我我也是就是头几个就是去赶紧去尝试一下,音乐团队能做到什么地步的人。
当时我就觉得开门这玩意真的是太难了。
我在那好像搞了20多分钟,我才终于想明白我怎么样用这个机器人的这个形态去让它开出这个门来。
但是这边他们就可以做了以后发现,哎,其实首先这个策略是可以优化的。
并且这个策略优化过以后,机器人是可以成功的自主去完成的。
这也是一个,我觉得就是说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但绝对没那么简单的一个任务。
嗯。
然后派0.6星到现在的话,我们应该是正在一系列的发表过程中吧,这个。
上次刚刚发了,叫做 Partner 嗯,因为我们希望做成一个通用的大模型,它是可以在很多不同的场景和不同的机器人上跑的。
所以派也是有一些和其他的机器人公司的合作的。
在这个 partner 的这个 release 中就谈到了我们和这个呃一家叠衣服的公司和一家这个打包的。
公司的合作,就是他们跑的其实都是我们训练的,或者说用了我们的这种东西的一个大模型,在他们这个更加贴近商业落地的一个场景。
就你看到就是我们公司自己目前没有很多这种商业落地的这个。
呃,想法,但是其实有在帮助其他已经在商业落地机器人公司去做他们的事情,也是在变相推动我们的这个研究的前沿前进。
并且我确实认同,就是这个 partner 的方法是有有在触碰了一些机器人的本质问题吧。
你看从我们开始搞机器人研究的那个时代。
哇,你干啥事都是你要知道找谁,而且他会懂,你才能开始做。
就是你你写个软件,现在是分分钟的事情。
你上网问一下 ChatGPT 然后可能这个 AI Agent 或者 Cloud 就会帮你写很多东西。
就你作为一个开发者,作为一个研究员,你有很多的,就已经做好的事情可以供你驱使。
而机器人之前我觉得就是不管是硬件的造,还是软件想让它做一个差不多像模像样的东西。
都是非常复杂的。
我们可能是希望在以后,就是你这个人买了一个机器人的一个硬件的一个乐高玩具,拼装以后,你可以直接插入我们大模型,它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是希望把这个开,从机器人从零开始做到,就是第一个 site 中间时间给缩短。
我有一个问题啊,因为你提到你们的硬件有很多的 partner。
嗯,并不是说硬件有很多 partner 而是我们公司和其他公司有一些 partner 的合作。
嗯,那你们自己会做硬件吗?
你们做的有多深啊?
这个有一些内容不太方便透露,但是我们在派06星中使用的这个硬件,其实是我们自己弄的一个硬件,它有优化一些,就是不管是稳定性啊。
还是就是方便这个任务。
比如说其实你看啊,就是大家现在批评夹爪,批评这个简单手机器人,就会说这个简单的手,你抓杯子,你不会把杯子抓破了吗?
但我们为了做这个咖啡机这个,我们就把我们做这个机型,它是一个可换的。
带点可换的这种夹爪,为了做咖啡,你是需要一个另外一个夹爪,它其实成本都不高,然后换起来也很简单。
但是你是有这种研发以后,你才会感觉到,就是什么是一个比较本源的问题,什么是一个其实。
很很简单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嗯,因为我问这个问题是,我知道有的机器人公司,他们为了嗯就是做一个更通用的机器人。
他会让他的硬件为了软件优化70%~80%,硬件会一直在为软件去做优化,你们会这样做吗?
我觉得硬件与其说是为软件优化,不如说是为最后的任务和这个表现。
很能做什么再优化。
嗯,嗯,我觉得这个应该大家都在做吧,因为确实市面上没有一个已经定型的、结束了的。
硬件的形态可以停止这种优化,因此我觉得大家应该都在不停的去干这件事情。
嗯。
有人说,派在机器人领域其实就是想要对标 OpenAI 在大语言模型领域。
如果这样对比的话,派现在发表到了派06星。
你觉得它能对标 GPT 几啊?
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哦,因为我确实认同,我觉得派的一部分的 goal 是成为一个 robotics 界的 OpenAI 成为一个通用大模型的创造者。
嗯,嗯,至于我们现在大模型发展到哪里了,我觉得你这样,就你每天在这看,你就看到都是些不好的东西。
我每天看的都是说这个表现没有很完美,那个表现也不行,我们要怎么把它搞得更好,我这个是我比较嗯,每天日常里会想的东西,或者说就是本源的想一些,就是这个模型是不是还有一些大的变革才能达到我真正想要的一个效果。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没有到。
嗯,我没有到一。
对,但我觉得我们在靠近了。
你觉得什么时候能到 GPT 一啊?
我觉得其实因为起点不一样,就是。
NLP 的起点。
那我我在2017年刚读博时候就短暂的做过一阵子 NLP 哎呀,当时可好笑了,你知道吗?
我当时在想说,这个自然语言生成感觉不太行呀。
就我这么训练出来的东西,天天就在那,就教它写莎士比亚嘛,它就天天在那,啧啧啧。
因为这是一个概率学上最容易 predict 最容易预测的一个单词,所以它不停的预测这个单词,就天天就跟我说啧啧啧。
我说这没用啊。
是不行。
然后人家看,跟我说他们在用强化学习做这个大语言模型。
我就说,强化学习也很难搞的,你把这个特别难搞的 A 和特别难搞的 B 合到一起,你就能做成功吗?
完全不懂,完全不懂啊。
然后到了19年、20年,别人就做成功了,就说这个,你看做的多好。
嗯,当时就能够感觉到问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吧。
当时我从自然语言转换到了机器人,觉得第一,自然语言里面,你可以生成很多文字,你怎么给这个文字打分?
怎么知道什么是你想要的文字?
很难。
所以当时觉得自然语言做强化学习会很难,就是因为觉得这个打分太太含糊了,不是那么的清晰。
当然后来有很多,就随着更多的数据集的出现啊,他们也不断的建立了新的标杆,所以他们这个标准可能会有那么一阵子逐渐变得清晰的过程。
然另外一方面是觉得当时做机器人好玩,因为机器人可以做很多 task 很多任务,这个任务都是你可以你可以拍脑袋想一个新的任务,然后它做。
我觉得这个乐趣是嗯机器人里面一个非常 tricky 的点,因为自然语言很多时候你可以用语言去描述你想让它做的这个任务,对吧?
你可以说我今天有个问题给你,我想你给我写这个代码,然后你可以不断地去补充,就自然语言的这种。
跟智能体交流,你想它做的事情是什么事情,是一个非常天然的一种交互方式。
而机器人其实我觉得在这个 VOA model 出现之前,就没有很天然的这种方式。
即使现在 VOA model 出现了,我们也是在探索,就是为什么。
就我是一开始完全没有用过 VOA model 然后现在其实反而是有一点欣赏 VOA model 就是因为如果我跟这些 cloud agent 的提的很多要求都是用语言来表述的,那我是不是我跟机器人也可以通过语言来提这个?
要求。
嗯。
然后这个语言的要求就会影响到,就是你嗯在没有那么多数据情况下,你也可以完成一个具体任务。
就其实这是机器人的一个优势,我觉得在自然语言界,没有那么多数据情况下,完成一个具体自然语言任务,其实有点有点难的。
我们现在就相当于是在数据量与对方这个业界完全无法比拟的情况下,其实你已经做了很多东西出来了,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点。
嗯。
如果我们往后推演一步,你看今天的大模型发展,这些模型公司慢慢都变成应用公司,因为大家发现模型。
是商品化的,它会慢慢的统一和同质化。
所以最后大家构筑商业化的不同和护城河都是通过一个不一样的应用来进行选择。
我觉得如果放到机器人这个领域来,是不是呃今天你们出发可能是一个通用大脑,但慢慢可能也会做成不一样的产品形态,然后每个公司的产,它的产品形态是不一样的。
我觉得也许会。
我觉得大模型现在是依然有很多的竞争,在竞争中刺激了很多的研发,刺激了大家对一个更好大模型的追求。
我不太确定,就是像 OpenAI 的对对,这个产品难道就不能拿来做写代码了吗?
以前也是可以的,我不知道他们现在研发到哪一步或者怎么样,只是最近可能大家都是在用 Cloud Code 这么一个 AI 工具做。
代码。
但是他们因为都是一个多功能的大模型,我觉得没有任何事情告诉我是他们根本上做不了这个东西,只是你说的这种就是产品形态开始发生了一些分歧。
我觉得也许是可能的,但也许一种可能的形态就是有一些人是专门做大脑,还有一些人他们专门做就是这个场景的商业化。
和为了这个场景的商业化所做的很多事情,甚至他们最后也可以插入这个别人公司的大脑。
嗯,这是一种可能存在的形态。
你觉得机器人会出现一个独立于大语言模型的独立的大脑吗?
呃,据我所知,大部分的团队还是在基于一个嗯多模态模型上去做后训练,做一个机器人大脑,你觉得一个独立大脑,就是说要专门的为机器人大脑去做预训练、中训练、后训练,它是一个自闭环的完整体系吗?
我觉得是有可能的,但同时可能也有一派人的认为是说所有这些东西都可以归到一个模型吧,而且这个模型还没有被创造出来。
我觉得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确实就是如果有一天就是有一这么一个模型,它能拿到所有的我们能想得到的模态和做这些自动化上的必要的任务。
不管是语言沟通、图像编辑、什么视频生成或者说机器人的操控。
嗯,它也可以是一种。
可能性,那个时候也许其实也在训练里了。
从你们内部看,现在看到 Skilling law 的迹象了没有?
嗯,我觉得 Skilling law 是一个非常 tricky 的话题,因为 scaling 也有很多,就像泛化有很多不同的衡量标准一样,scaling 也有很多不同的衡量标准。
就是每次当我看到有一些就就是 oversimplify 就有点过度简化的这种陈述的时候,我都是会有一点觉得不够太细节。
比如说 Scaling 你看在 0.5里面做的,就是你在10个房子里面收的数据,你到第11个房子里面,你能跑起来不?
你的表现是在哪里?
比起你收了100个房子以后,你再到这个房子里来,是不是有一些长进?
那你再说1000个房子,会不会其实提升就没有那么大。
我觉得这可以看作是 Scaling Law 的一种探索方法吧。
就是我们要收多少个房子才能够在下一个新房子里取得一定的成果。
同时你收过多少个房子以后。
这个新成果可能就不能,就是提升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我觉得这个在派零里,派零五给我感觉是它确实是可能可以摸得到的一个有限数据可以达到的地方。
嗯。
但是我觉得我们现在数据量还是太少了,肯定还是要再激进一些,我觉得会好玩。
嗯。
你们算力够吗?
算力多吗?
我觉得算力算力够不够是看你们这人喜不喜欢干活,你们这人都特别喜欢干活的话,算力永远不够,永远都可以有新的想法,想法新的实验和创新的模型。
你们那人卷不卷?
嗯,我觉得大家,你从一个工作时长的角度上来看的话,是很多。
但其实这并不是他强行要求你在公司要待到什么点,而是还相对而言比较自发的,就是今天在公司吃完晚饭,哎,又又跟这个人开始讨论起了一个什么话题,就想往下再走一走,再看一看。
所以有的时候大家工作还是挺长时间的,甚至包括周末也有不少人会去公司,而且相对而言比较自发——就是觉得下周想出这么一个结果,那今天就把实验跑好。或者突然来了一个想法,那就深夜聊天,聊起来。
你们好像都是没有加班工资的,对吧?
没有。
你们一般早几晚几?作为一个 Pi 的研究员,你的 typical day 是什么样的?
每个人都不一样,甚至有些人住在南湾,要来旧金山这个城里,每天来回开车可能就三个小时。像我的话比较夜猫子,所以我白天就算起了,也可能不会在公司,我在家里先工作一段时间,给自己一个洞穴的时间;差不多中午过去,到了晚上我要是兴致来了,可以干到非常晚,可能会干到晚上两三点。
才回家?
一般是一两点回家,洗一洗,睡前再干一会儿。
你们都不用打卡对吧?
我们没有打卡这个东西。甚至有些人家里有些事情,比如这边有研究员正在生小孩,他们就在家里待很久,但也会继续他的工作。相对而言是一种比较自由的氛围,让你决定什么样的工作方式最适合你;同时公司也希望大家变成一个团队以后,可以拧到一起发挥作用。
那你们会有例会这种吗?
最早是有的。刚来公司的时候,这个例会给我这个夜猫子带来了非常大的困扰,因为例会是每天早上十点钟到公司,大家轮流说一句话,说自己在干什么——因为当时公司只有二十个人。
但是当时我就跟 CEO 说,怎么十点这么早,我们能不能改到下午?他就很震惊地看着我说,他们最早是八点,后面推到九点,然后推到了十点,怎么我还嫌十点早?
对,然后呢?
后来随着公司人数增加,管理方法可能就需要改变,所以现在没有那种每天都有的例会了,只是有一些研究的会,和每个课题自己组织的一些会。
现在多少人啊?
现在我的体感大概是七十个人吧。
体感?
因为我也没有天天在那儿数我们公司有多少人。
你们有几层楼啊?
我们现在还在最初的那栋楼里待着。这栋楼我觉得真的是,第一它非常有创业氛围——本来它比较朴素,我们来了以后就把所有硬件、软件都带进来了;但另一方面,现在人实在有点太多,这个楼里真的有点坐不下。我们——这东西可以播吗?就是我们会议室里有一个二氧化碳检测器,这个检测器在会议室里人超过大概三四个以后,有时候就会突然跳成红色警戒,这时候我们没办法,就会把门打开,然后接着干。
这说明该换办公室了。
确实,大家都非常期待能不能换到一个新办公室。但在旧金山,在创业氛围如此浓厚的情况下——
没时间。
我觉得挺难找到一个非常适合我们这样公司的办公室,因为我们有一些硬件的元素,办公室里是有机器人的,还有一些用电、用网的需求,所以找到一个非常合适的地方没有那么简单。
你们的组织和文化是什么样的呀?
我觉得现在还没有一个章程去非常详细地规定它,但可以看到,公司发展了快有两年,是有一些自发性的文化因素在里面的。整体而言,我虽然也没有在其他创业公司待过,但感觉这应该就是我想象中的创业氛围吧——大家都比较踊跃地去做一些自己觉得非常重要的事情,同时尽可能地,毕竟创业嘛,你们都有一些股份、也有一些 stake 在这个公司里面,你希望公司变得很好,即使有时候不是你负责的事,你也会想去做好。
然后我们公司比较特殊的是,因为研究氛围比较开放,所以我和另外一个人会组织一下读书会和一些交流会。比如说我们现在想做一个项目,π*0.6 其实就上过两次读书会:第一次是给大家讲一讲我们想要探索的这个问题、以前的人发表的东西都做到了什么地步,然后会有一两个人主讲,其他人可以问问题、甚至质疑,都是可以的,就是看怎么样能让大家尽量在这个课题上感到同样的激情;然后有几个人主要去负责做,做到后面快成熟之前,其实又上了一次读书会,跟大家交流一下现在做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觉得怎么样。也有一些比较天马行空的读书会,比如 Claude Code? 出来了,就疯狂地在读书会里讨论到底谁是我们公司最能用 Claude Code? 的人,赶紧让他上台讲一讲怎么用,然后大家就可以抄他的作业。
就是这种分享。能抄到什么?
抄到什么?我当时正埋头干一些别的事情,没怎么关注到;然后他们跟我们介绍了一下他们怎么用这个 Claude Code?,我听完以后,哇,惊了,就说这确实是生产力的飞跃式进步。就最近这大概两周,我把自己整个工作流程都改了一下,觉得现在跟一年前完全是不一样的一种工作思路了。
能工作到你之前的多少倍呀,你一天的工作量?
我觉得效果上来说,应该有个三四倍吧。但是研究嘛,就是不停地打一枪、看看这个子弹落在了哪里、再调整这个子弹;我觉得不是你疯狂打枪就能打中什么东西,还是需要一些人的 input。
你们 CEO 的管理方式是什么样的呀?
CEO 是 Karol Hausman,他其实在公司主管的方向并不是那么侧重研究,因为研究方面的事情更多是由 Sergey 和 Chelsea 来负责,所以我和他打的交道并没有那么多,他管了一些公司的基础架构。你可以认为,我们公司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工作是研究,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工作是如何保障这个研究能够高效、快速地进行下去,Karol 主要就负责在这个方面。他就是类似 Sam Altman 那个角色,未来如果需要的话,可能也会做一些商业化。
我当时就问他们,你们现在做人形吗?你们要做什么商业化吗?我当时感受到的都是 no。感受到的氛围就是,我们确实不做人形——因为他们要是说做人形,我就不来了,你知道吧。
啊?为什么?
我很担心不同背景的人去做人形。
现在人形公司也不少,做人形你反而就不来了?神奇啊。
因为我觉得人形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问题,但绝对不是我现在最想研究的问题。
为什么?
如果他们做人形,我就会担心他们的研究重心变成了如何做一个更好的人形机器人,而我的研究重心是做更好的任务。我个人非常相信,不需要人形就能做出更好的任务,而且从使用 Pi 的角度出发,不需要人形也能更快地做出来。比如你看现在叠衣服什么的都是我们先做好了,叠衣服、叠盒子,还包括做咖啡,都是先做好了,它不需要人去、它就可以做;而且我觉得还有非常多的任务都可以做,无穷无尽的任务等着我去做呢。我要是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怎么让人机协同跑得更好上面,那不是我这个人的工作重点——我觉得这是一个 taste 的问题。
那如果让任务更通用,你未来的硬件是多样化的吗?还是它可以统一到一个硬件上?
我觉得也可能是。现在我们作为一家通用大模型公司,比较讲究的其实就是它在不同机械上的表现、在不同具身上面的表现。
就是你不追求未来世界里所谓机器人都是人形机器人那种统一的美感,对吗?你觉得它随便什么形态都可以。
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宠物机器人。我有一个朋友,他说他要创业做宠物机器人,我一听可来劲了,恨不得——要不是因为现在做的事情也是我很想做的事情,我还不如加入他呢。因为我觉得每个人在机器人这个领域里面都有非常多纷杂的线,我只能挑一条。
宠物机器人你想做哪种宠物啊?
什么宠物都想做,宠物实在是太可爱了。我觉得这是人文的情绪价值嘛,是大家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些意义,我觉得陪伴是一个方向。
哎,说了很久 Pi 了,你当时为什么加入 Pi 啊?
当时也是好凑巧,因为我其实整个博士期间一直坚定地以为我要去当教授。
啊,所以有的时候大家可能工作还是挺长时间的在那,甚至包括周末也有不少人会去公司,也是相对而言比较自发性的,就是觉得哎,下周想出这么一个结果,那今天就把实验跑好。
或者说就是突然来了一个想法,那就深夜聊天呗,聊。
你们好像都是没有加班工资的,对吧?
没有啊。
嗯,你们一般早几晚几?
你的 typical day 是什么样的呀?
作为一个 hi 的研究员。
每个人都不一样,其实,甚至包括有些人,他们住在南湾,然后要来三,旧金山这个城里,他们每天来回开的时间可能就3个小时的车。
嗯,像我的话,我是比较夜猫子,所以我基本上白天我就算起了,我可能不会在公司,我在家里先工作一段时间,给自己一个洞穴的时间。
然后差不多是中午过去,然后到了晚上,我要是兴致来了,可以干到非常晚,可能会干到晚上两三点啊这种。
才回家。
呃,一般是一两点回家,洗了洗,在睡前再干一会。
哦。
对,然后。
你们都不用打卡对吧?
我们没有打卡这个东西。
对,甚至有些人,他可能家里有些事情啊,比如说其实这边有研究员,他们正在生小孩。
嗯。
他们就在家里就是可以直接待很久,但大家也会,就他也会有,就是继续他的工作。
就是相对而言是一种比较自由的氛围,让你决定什么样的工作方式是最适合你的。
同时公司也可能希望就是大家变成了一个团队以后,可以拧到一起发挥作用。
那你们会有例会这种吗?
啊,最早是有的,就刚刚来公司的时候,这个例会给我这个夜猫子带来了带来了非常大的困扰。
因为例会是每天早上10点钟到公司,大家轮流说一句话,自己在干什么。
因为当时公司只有20个人。
哦。
但是当时我就跟 ceo 说,怎么10点这么早啊?
我们能不能改到下午?
然后他就很震惊的看着我说,他们最早是8点,后面推到9点,然后推到了10点,怎么我还嫌10点也早?
对。
然后呢?
后来的话,随着公司,我觉得人数增加,就管理方法可能是需要改变。
所以现在的话就没有这种呃,就是每天都有例会,只是有一些就是研究的会啊,和每个课题自己组组织的一些会。
现在多少人啊?
现在我的体感可能是大概70个人吧。
体感。
体感。
因为我也没有就天天在那数我们公司有多少人。
你们有几层楼啊?
哎,我们现在还在我们最初的那栋楼里待着。
哦。
这栋楼我觉得真的是。
第一它是非常有创业氛围的。
就是这栋楼它比较的朴素,本来,然后我们来了以后就把所有的这个硬件软件啊都带进来了。
但是另外一方面就现在人实在有点太多了,这个楼里真的有点坐不下。
我们,这东西可以播吗?
就是我们的会议室里面有一个二氧化碳检测器。
嗯。
这个二氧化碳检测器在这个会议室里面人超过大概三四个人以后,有的时候就会突然一下跳成红色警戒,然后我们这个时候就没办法,就会把这个门打开,然后接着干。
你可以。
说明该换办公室了。
哎,确实非,大家都非常期待能不能换到一个新的办公室。
但在旧金山,在创业氛围如此浓厚的情况下。
没时间。
呃,我觉得挺难找到一个非常适合我们这样公司的一个办公室,因为我们也有一些硬件的这个元素,我们有自己的呃办公室里是有机器人的,你还有一些什么用电用网的一些需求?
就是找到一个非常合适的地方,没有那么简单。
你们的组织和文化是什么样的呀?
嗯,我觉得现在还没有一个章程去非常详细的规定它,但是可以看到。
公司现在发展了快有两年了,它是有一些自发性的一些文化的因素在里面的。
它整体而言,我虽然也没有在其他创业公司待过,但感觉我这个应该就是我想象中的创业氛围吧。
你看这个大家都比较踊跃的去做一些自己觉得非常重要的事情,然后同时嗯尽可能的,就毕竟创业嘛,就是你们都是有一些股份,然后也是有一些 stick 在这个公司里面,你是希望公司变得很好,即使有的时候不是你的。
就是氛围内的事,你也会去想要去做好。
然后同时我们公司比较特殊的,因为是比较开放的研究氛围,所以是就我们,我和另外一个人会组织一下读书会啊。
和一些交流会啊,就是可能。
读书会。
就比如说就是嗯,比如说我们现在想做一个项目,哎,比如说这个派06星,派06星其实是去过两次这个读书会的。
就首先一次就是给大家讲一讲我们现在想要探索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以前的人的发表和东西都做到什么地步了。
然后我们觉得它的应用就是会有一两个人主讲,然后其他人可以问问题啊,或者会甚至质疑啊,都是可以的。
就是看怎么样能让大家尽量的在这个课题上感到同样的激情,然后同时有几个人主要去负责去做,然后做到后面快成熟之前,其实又上了一次读书会,给大家交流一下,现在做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然后有一些比较天马行空的读书会,比如说 Cloud Agent 出来了,然后就疯狂的就在读书会里面说到底谁是我们公司最能用 Cloud Agent 的人?
赶紧让他上台讲一讲就怎么用,然后大家就可以抄他的作业。
就是这种分享。
能抄到什么?
抄到什么?
就是我确实在,就是我当时正在埋头干一些别的事情,就没有怎么关注到。
然后他们跟我们介绍了一下,就他们怎么用这个 cloud agent 我都听完以后,哇,惊了。
我就说哇,这个确实是生产力的飞跃式进步。
就这大概最近两周,我就是把自己的整个工作的这条流程都改了一下,就觉得哇,现在跟一年前也完全不一样的一种工作思路了。
能工作到你之前工作的多少倍呀?
你的一天的工作量。
我觉得效果上来说。
嗯,我觉得应该有个三四倍吧。
但是研究嘛,就是一个不停的打一枪,看看这个子弹落在了哪里,调整这个子弹。
嗯,不,我觉得不是你疯狂的打枪就能够。
打中什么东西,还是需要一些人的 input 你们 ceo 的管理方式是什么样的呀?
ceo 的话是 Carol Houseman 她是他其实在公司主管的方向并不是那么的侧重研究,因为研究方面的事情更多是由 Sergey 和 Chelsea 来负责。
所以我和他打的交道并没有那么多,他管了一些公司的基础架构。
你可以认为就是我们公司里面有很大的一部分工作。
是研究,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工作是如何保障这个研究能够高效快速的进行下去。
嗯。
Carol 是有很,嗯,主要是很多负责在这个方面上。
他就是 Sam Altman 那个角色,类似于,可能也会未来会做一些商业化,如果需要的话。
嗯。
我就问他们,你们现在做人形吗?
你们现在要做什么商业化吗?
嗯。
嗯,我当时感受到都是 no 是吧?
感受到的氛围就是,确实我们不做人形,因为他们要说做人形,我就不来了,你知道吧?
啊?
为什么?
很担心,就是不同背景的人去做人形的。
比如说现在人形公司的哦,做人形你就不来了,神奇啊。
因为我觉得人形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问题,但绝对不是我现在最想研究的问题。
为什么?
如果他们做人形。
我就会担心他们的研究重心就变成了如何做一个更好的人形机器人,而我的研究重心就是做更好的任务。
我个人是非常相信不需要人形就能做出更好的任务的,而且不需要人形就能,使用派的角度出发。
更快地做出来。
比如说你看现在叠衣服什么的,都是我们先做好了。
叠衣服、叠盒子呀,还包括像做咖啡啊,都是你先做好了,它不需要人去,它就可以做。
而且我觉得有更多非常多的任务都是可以。
无穷无尽的任务等着我去做呢。
我要是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就是怎么样让人机协同跑得更好上来说,它不是我这个人的工作重点。
就我觉得这是一个 taste 的问题。
那如果让任务更通用,你未来的硬件是多样化的吗?
还是它可以统一到一个硬件上?
我觉得也可能是。
我觉得现在我们作为一家通用大模型公司,比较考究的其实就是它在不同的机械上的表现,它在不同的具身的上面的表现。
就是你不追求未来的世界,所谓的机器人就是人形机器人那种统一的美感,对吗?
你你觉得它随便都可以。
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宠物机器人。
我有一个朋友,他说他要创业创这个宠物机器人,我一听可来劲了,就恨不得。
哎,要不是因为现在做的事情也是很想做的事情,我还不如加入他呢,因为我就会觉得。
嗯,就每个人在机器人这个领域里面都是有非常多纷杂的线的。
我只能挑一条。
宠物机器人你想做哪个哪种宠物啊?
什么宠物都想做,宠物实在是太可爱了。
我觉得这是人文的情绪价值嘛,就大家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些意义,我觉得陪伴是一个方向。
哎,说了很久派啊,你当时为什么加入派啊?
当时也是好凑巧啊,因为我其实整个博士期间一直坚定的以为我要想去当教授。
但是我一直很害怕当教授,因为教授要写很多 funding proposal,也就是基金申请。我一听到 funding proposal 就觉得——我想解决问题,不想搞这些事情。可能这也是我还需要修炼的一个部分。但当时 ChatGPT 横空出世,我一拍大腿,觉得稳了:我现在可以去当教授了,我不怕了,让 ChatGPT 帮我写这些资金申请就行了。
不过,我其实经历了一整轮的教职面试,中间有一些很有意思的感触。因为我之前的研究其实没有太多大模型——我虽然做了很多机器学习、各种机器学习方法的研究,但用的模型都比较小。这跟我们实验室的氛围、跟我们当时能拿到的计算资源也有一定关系:大家觉得把任务做到就好,不要想太多。所以当时注重的点没有那么多大模型。在教职申请的过程中,我讲的也是一个更偏传统的故事。在市场上找教职时,我越来越感受到大家对大模型的热情,包括我自己其实也有非常大的好奇心。
然后又非常巧合,Sergey 有一个学生,叫 Abhishek。他毕业以后来到了华大,也就是我就读的学校,并且成为了我的小老板。因为我们华大以前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专门做 Robotic Learning for Manipulation 这个话题的人。Abhishek 一来,我就说:哎呀,我做的方向跟你好近,我们一定要天天交流。然后我们就天天交流,顺便也算成了他半个学生。一方面,他会用 funding 支持我的项目;另一方面,我觉得我们的合作挺紧密,有很多相似的想法。
这跟我和我导师的交流完全不一样。我导师更多是扮演一个角色——就像 GAN 对抗网络里的一个 critic,他会说:你现在生成了这个东西,但你要达到更好的标准才行。而 Abhishek 跟我的合作方式则更像我们俩:我有个想法,他也有个想法,我们把想法揉一揉,不行,再揉出三四个,又有了新想法。
哪种方式对研究更好?
我觉得两者都有才是最好的。我真的是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和我自己的导师那么多年的合作,让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求真:包括我在看别人的 paper、看别人发表之后,也经常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甚至有时候自己做一遍,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而 Abhishek 给我的是一种非常跳脱的创造力。之前很多时候我一个人想,在洞穴里待了一阵子;但要真的做成,我们得退一步,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比较漫无目的地慢慢想。我觉得这两者结合是很好的。
我加入 Pi,是因为当时 Abhishek 是 Sergey 的学生。Sergey 在联合创办 Pi 的时候,Abhishek 大概跟他说了:有这么一个人,她要毕业了,是做这个方向的。Sergey 就说可以去聊聊。我本来也没想去,因为我听说他要去创业,觉得这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但后来转念一想,Sergey 毕竟是学术界非常有影响力的教授,我去听一听,第一次真的面对面深入交流一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也挺好的。
然后当时就是去朋友家玩,在湾区玩的路上顺便去了 Pi。那时他们刚成立一周之内吧,我就去那边坐了一下、看了一下。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个面试——没有人跟我说这是面试,我就是那种:啊,有这个人在这做这个啊,挺有意思,你们在做什么?后来他们给我的反馈是,在面试我的过程中感受到了莫大的阻力,因为我不停地在问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
是这样吗?对,可能也是一种求知吧。当时我就特别好奇:嗯,你们在做这个啊,这个任务你讲讲,是怎么想的?我来多了解一下。而他们想的是:我们是来面试你的,应该是我来问你们,怎么变成了你面我们?不过聊完以后我觉得,没接触之前肯定有很多猜想,但没有一个能确定;聊过以后觉得,这帮人还是挺求真的。我觉得学术界有很多发表,有时候会让我这个实用主义派觉得有些无奈。比如你要把一个问题做得更好,你会说之前做不更好的原因是这个,所以我们提出了这个问题——但有时候它逻辑不一定那么通顺,你可能自己都不认可。我肯定希望找一个和我的想法比较贴切的地方。当时和 Pi 的人交流以后,觉得大家还是非常求真,所以他们就给了一个 offer。我也很莫名其妙,就觉得确实挺好的,非常感谢。但我当时还是在找教职。
offer 有吸引力吗?
我觉得那是一个机会吧。offer 具体的内容并不是最重要的。对当时的我来说,这个 offer 代表的是:我能和一个曾经做过非常多成功工作的团队共事,而且他们里面每个人和我的交流沟通都挺愉快的。和他们一起,到达一个新的平台,可以做很多不同的事情——这才是这个 offer 我觉得最重要的部分。所以在找教职的最后,我突然有些顿悟,觉得我还得想一想自己究竟想做什么样的研究。之前的我可能会觉得时机没到,应该先到一个地方去仔细思考、带一些学生。我非常期待将来有一天真的会去学术界,带一帮和我们这些人想得完全不一样的人,我觉得这是最值得期待的一种发展和演化。但我没想到,这波来得还挺快的——它让我感觉到,我得知道我们现在这一波新的前沿能做到哪里、在做什么、我能怎么去做它。所以当时比较突然,就在毕业的时候辞掉了这个教职的 offer,转身加入了 Pi。这是一个非常偶然的决定,可以这么说。我当时在毕业 thesis defense 答辩结课的时候,我老板还跟所有人宣布:啊,她要去当教授啦,叭叭叭叭。
你找到教职了是吧?
对对,我当时其实非常想去剑桥的教职,而且拿到了。我觉得在那里就可以又做研究又写小说;而在这里的话,写小说就是——晚上睡不着觉,写两笔吧。
哦,那这个很有意思。你为什么在最后一刻辞掉了剑桥,来了 Pi?
这和学术界与工业界的运作方式或多或少有一些关系。我觉得学术界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其实是学生来来走走。美国的学术界大概是 5 年,英国其实更短,3 年。我当时就会想:一个学生来,如果我想放手让他去做一些比较开创性的工作,三年够不够?因为你可以看到,我是一个半道出家的博士生,不像现在很多非常优秀的本科生——他们本科就做了非常多相关研究,到开始读博士的时候,就已经非常了解自己的行业了。我要招学生的话,会非常喜欢这种学生;但我可能也会喜欢一些敢于抛弃自己之前做的东西、去探索一个新方向的学生,而只给他三年、五年,是不是会时间不够?一个学生来了,做了一个项目就走,可能你一个东西才开了个头。我觉得这种模式在现在这个环境下,确实不一定能做到我想做的东西。同时,在工业界做的话,会有更多的支持——不管是算力、数据还是硬件。你可以看到机器人是一个非常多元化的东西。比如我做的时候,我 PhD 整整读了 7 年,第一年、第二年你可以认为砍掉,跟我后面做的事情也没什么关系,但确实我觉得对后面做的事情有帮助。然后我开始搞真机,搞真机这个事情就很麻烦:从我开始想搭机器人,到这个机器人差不多能动,大概花了三个月,第一次整体跑通;六个月才真正把遥操作这个东西全部定下来,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很慢。在后续做活儿的过程中,也不可避免地会有问题——因为是个全栈嘛,这个栈哪里坏了,你就得自己上。在学术界这种相对更单打独斗的模式下,需要比较大投入的东西你就做不了。所以我觉得这是 Pi 当时对我最大的吸引力:我其实没有真的在一个大公司齐心协力的合作下做过事,而我也确实承认,我觉得这是必要的。
说到博士,我突然在想,博士是越快毕业越好吗?
你看我读了 7 年,你问我这个问题。
我就是说到 7 年,才在想这个问题。因为有人可能从第一天就会想,我要几年毕业。
我觉得这跟性格有很大关系吧。我认识很快毕业的,也认识像我这样的。我们华大的记录是 9 年——我刚进校第一天,就认识了一个已经在学校待了 8 年的人,他是第 9 年毕业的。但我觉得这和自己的生活状态有关系。我在读博求学期间做的很多项目我都非常喜欢,所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你没有很焦虑,为了毕业很焦虑?
没有为毕业很焦虑,也没有觉得没毕业是个什么样的事情。更多的是比较纯粹地去想:我现在做了一个问题,上一个问题我学到了什么,下一个问题我想做什么——是一个很连贯、很快乐的过程。同时,博士期间单打独斗的项目有个好处,就是你想休息就可以休息,想干就可以干,可以卷到半夜。我是超级夜猫子,当时一般是中午、下午开始干活,然后干到凌晨四五点,因为可以免费停车;干完了还能去一个 24 小时营业的炸鸡店吃两口炸鸡,非常快乐那种生活。有时候觉得最近做的角度非常深入,但思维很迷茫,就去休息一下——我有一两个项目其实都是在圣诞节度假的时候,突然有一天灵光一现,觉得要做这个。而我见到的很多三年、四年就毕业的博士生,他们确实可能比起我来说,要更加明确自己想要做什么。我更多的是尝试、更换,一直到最近,可以说我的职业才真正稳定下来一些。
嗯,你觉得在 Pi 工作和在 Google 工作的区别可能会是什么样?他们都在做机器人大脑,而 Pi 的人当然也是从 Google 出去的。
我没有在 Google 的研究部门工作过,我在那边做过软件实习。当时我还是个本科生,去了 Google 以后觉得非常快乐,因为 Google 就像是一堆软件工程师为自己搭的一个乐园。我是在 Google 那边第一次学怎么写 TensorFlow、怎么做大规模的神经网络训练。因为之前都是手搓——你会从头开始写一个 CNN、怎么反向传播,从头到尾都自己写;到了 Google 才发现,哦,有别人做好的库,我调用这个库就行了,哇,这么方便吗?我赶紧学一下怎么弄的。所以我相信 Google 有一种工程师的基因在里面,让当时的我非常喜欢它。我觉得这种基因现在还有体现,比如他们做的研究、做的多模态、做的 TPU 这种架构,都有着一种工程师的优化思想在里面。而在 Pi 的话,说到底它是个创业公司,我可以非常轻松地跟我想聊的人开始聊天,可以 move fast:可能你昨天有个想法,今天说一说,明天就变成了一个项目。还有包括 π*0.6,它中间有一段突然有非常大的转变——我们说要收 EO? data 了,我们现在收的这个(评测)数据的量是这么多,但如果想达到我们想要的地方,可能需要那么多的量。怎么样很快地给它排查、达到这个效果?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们比 Google(我想象中的)要做得快很多的地方。
嗯,你说你现在的研究方向稳定下来,就是稳定到了强化学习。
嗯,不一定是强化学习,而是做机器人,并且想怎么把机器人做得更好,而且是在一个比较通用的语境下的“更好”。
但是一直很害怕当教授,因为教授要写好多这个什么 funding proposal 就是基金申请。
我一听到这个 funding proposal 我就觉得,哎,我想解决问题,我不想搞这些。
事情,可能这也是我的还需要修炼的一个部分。
嗯。
但是当时切 gpt 横空出世,我就一拍大腿,决定,稳了!
我现在可以去当教授了,我不怕了,我让切 gpt 帮我写这些资金申请就可以了。
嗯。
嗯,但是在我其实经历了一整轮的教职面试。
中间就有一些感触,很有意思。
因为我之前的研究其实没有很多大模型,我虽然做了很多机器学习,包括各种机器学习方法的研究,但我用的模型都比较小。
这个跟我们实验室的氛围和我们当时能拿到的计算资源也是有一定的关系。
就大家可能说把这任务做到就好,不要想太多,就是其他的事情。
所以当时注重的点没有那么多大模型。
在教职申请的过程中,我也是以一个更加偏向传统的一个故事。
在市场上找这个教职,然后能越来越感受到大家对于这个大模型的热情,就包括我自己其实也是有非常大的好奇心。
然后又因为非常巧合的就是他有一个学生,就是阿比阿比谢克。
他呃毕业以后来到了华大,就是我就读的学校,并且成为了我的小老板。
哦,因为我们华大以前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就是专门做 Robotic Learning for Manipulation 这个话题的人。
然后阿贝谢一来以后,我就说,哎呀,我做的跟你做方向好近啊,我们一定要天天交流。
然后我们就天天交流,然后顺便就是,呃,就成为了,也算是半个他的学生嘛,可以。
就一方面就是他也会用 funding 来支持我的项目。
另外一方面我们的,我觉得我们的合作挺紧密,然后有很多相似的想法,就是跟我跟我老板的交流完全不一样,我老板更多的是唱一个。
就是 gan 这种对抗网络里面的一个 critique 他就说了,你现在生成了这个东西,但是你要达到更好这个标准才行。
而阿贝谢跟我的合作方式的话,就更加的是我们俩。
哎呀,我有这个想法,哎呀,我也有这个想法,我们把这个想法揉一揉,哎呀,不行,再再再生出了三四个,又有了新想法。
然后。
哪种方式对研究更好啊?
我觉得都有是最好的。
我真的是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因为我觉得和我自己的导师那么多年的合作,让我有一种求真。
嗯。
的,就是非常强烈的求真,就是包括大家在就我我在看别人的 paper 看别人发表之后,也是会经常比较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那种。
甚至有的时候我就自己做一遍,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而 Abbeychair 给我一种,他非常跳脱的一种。
就创造力吧,就是确实之前想的时候,很多时候我一个人想,在洞穴里面待了一阵子。
但是如果要真的做成,我们得退一步,然后思考,然后到底发生什么情,然后去比较漫无目的的去慢想。
我觉得这两者结合是很好的。
那是因为当时阿贝谢克是 Sergey 的学生,然后 Sergey 在联创的时候,阿贝谢可能就跟他说了,就是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他要毕业了,他是做这个的。
然后 Sergey 就说可以去聊聊。
然后我本来也没想去聊聊,因为我听说了他要去创业,我说这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
但后来又转念一想,觉得 Sergey 他毕竟是一个学术界里非常有影响力的教授,我去听一听,跟他第一次就是真的面对面,就要深入的去交流一下。
他到底在想什么也挺好的。
然后当时就是去朋友家玩,在湾区玩的路上顺便去拍。
就当时他们刚成立一周内吧,我就去那边坐了一下,看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就是是,那是个面试。
他们没有人跟我说这是个面试,我就很,就那种啊,有这个人在这做这个啊,挺有意思,你们在做什么?
然后他们后来给我的反馈是,就是他们是我觉得,就我,他们面试我的过程中感受到了莫大的阻力,因为我不停的在问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哦。
就他们。
哦,你是这样的。
是这样吗?
对,可能也是一种求知吧。
所以当时我就特别好奇,我说,嗯,你们在做这个啊,这个,你讲哦,这个任务,哦,是怎么想的呀?
我来多了解一下。
然后他们就,他们想的是。
我们是来找你来面试的,应该是我来问你们,怎么变成了你面我们?
但当时就就是聊完了一下以后觉得,就没有接触之前肯定是有很多猜想,但没有一个能确定,然后聊过了以后觉得哎,这帮人还是挺求真的。
我觉得学术界有很多发表,有的时候会让我这个实用主义派觉得有一些无奈吧。
就比如说你要做一个问题,想把它做得更好,你会说之前做做不更好的一个原因是这个原因,所以我们出了这个问题。
有的时候它逻辑不一定那么通顺,就是你可能不认为。
但是我肯定是希望找一个和我的想法比较贴切的,然后我觉得当时和派的人交流以后,觉得大家还是非常求真,所以就他们就给了一个 offer 然后我也很莫名其妙,我就觉得确实挺好的。
非常感谢。
但是我还是在找教职。
offer有吸引力吗?
我觉得是一个机会吧。
我觉得 offer 具体的内容并不是最重要的,对当时的我来说,这个 offer 代表的是我能和一个已经曾经做过非常多成功工作的一个团队,然后他们里面每个人和我交通都非常,和我的沟,嗯,交流沟通都挺愉快的。
和他们去共事,到达一个新的平台,可以做很多不同的事情,这个才是 offer 我觉得最重要的部分。
所以当时去了找教职的最后,就突然有些顿悟了吧,觉得我还得想一下自己究竟想做什么样的研究。
就之前的我可能会觉得时机没有到,我应该先到一个地方去仔细的思考,带一些学生。
我非常期待将来有一天也许真的会学术界,带一帮和我们这些人想的完全不一样的人,我觉得这个是最值得。
期待的一种发展和演化吧。
但我没想到就是这波来的还挺快的,就它已经让我感觉到我得知道,我们现在的这一个新的这种前沿能做到哪里,在做什么,我能怎么样去做它。
所以当时就是比较突然的,就在毕业的时候辞掉了这个教职的 offer 就转身加入了派。
是一个非常偶然的决定,可以这么说,我当时我当时在毕业 CISC defense 结课的时候,我老板都跟所有人宣布,啊,他要去当教授啦!
叭叭叭叭。
你找到教职了是吧?
对对,我当时就是其实非常想去剑桥教职。
嗯,拿到了。
我觉得在那里就可以又做研究又写小说。
在这里的话,写小说就是哎,晚上睡不着觉写两笔吧。
哦,那这个很有意思。
你为什么在最后一刻辞掉了剑桥,来了派?
嗯这个和学术界的运作方式和工业界运作方式或多或少有一些关系。
嗯。
我在学术界,我觉得有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其实是你是学生,来来走走。
美国的学术界大概是5年,其实英国更短,3年。
哦,我当时就会想说,一个学生来,如果我想给他一个放手去做,做一些比较开创性的工作。
三年他够不够?
因为我当时你可以看到我是一个半道出家的博士生呀,我不像现在很多非常优秀的这个本科生,他们本科就做了非常多相关的研究,他们到他们开始是读博士的时候,我觉得都已经非常了解自己的行业。
我觉得如果我要去招学生的话,我会非常喜欢这种学生。
但我也可能也会喜欢一些就是敢于就抛弃自己之前做的东西,去探索一个新的东西的学生,而只给他三年,只给他五年,甚至是不是会时间不够?
然后一个学生来了,做了一个项目以后再走,可能你一个东西开了个头,我觉得这个这种模式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可能确实不一定能能做到我想做的一个东西。
同时呢,就是在工业界做的话,会有更多的不管是算力、数据,还有硬件的支持,你可以看到机器人它是一个非常多元化的。
就比如说我做的时候,我做了,其实我 phd 整整读了7年。
第一年第二年你可以认为砍掉的话跟我后面做的事情也没什么关系,但确实我觉得对我后面做的事情有帮助。
然后我开始搞真机,就搞真机这个事情就很麻烦。
就是我从开始想搭机器人,到这个机器人差不多能动。
大概三个月的时候是第一次,就机器人差不多整体都跑通了,然后六个月才真正把遥操纵这个玩意给全部定下来,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很慢。
在后续的做的火的过程中,肯定也有不可避免的,因为是个全站嘛,就这个站哪里坏了,你得自己上。
在学术界这种相对而言更加单打独斗,需要需要比较大东西的东西你就做不了。
嗯。
所以我觉得这个是拍当时对我最大的吸引力,就是我其实没有真的在一个大公司的齐心协力的合作下去做,而我也确实承认,我觉得这是必要的。
说到博士,我突然在想,博士是越快毕业越好吗?
你看我读了7年,你问我这个问题。
我就是你说到7年,我在想这个问题。
嗯。
因为有人可能从第一天就会想我要几年毕业。
我觉得性跟性格有很大的关系吧。
我认识很快毕业的,也认识像我这样的。
我们华大的记录是9年。
我刚进校第一天,我就认识了这个在学校待了8年的人,他是第9年毕业的。
但是我觉得和自己生活状态有关系。
我在读博求学期间做的很多项目我都非常喜欢。
嗯,所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你没有很焦虑,就为了毕业很焦虑。
没有为毕业很焦虑,也没有觉得就是我没有毕业是个什么样的一个事情。
就是可能更多的是比较纯粹的去想说,我现在做了一个问题,上一个问题我学到了什么,下一个问题我想做什么,是一个很连贯很很快乐的一个过程。
嗯。
同时当时博士期间单打独斗的项目有个好,就是你想休息了就可以休息,嗯,想干了就可以干,就你可以卷到半夜。
我我我就超级夜猫子,我当时就是一般是中午下午开始干活,然后干到晚上四五点。
因为可以免费停车。
然后这干完了还能去一个24小时的营业的炸鸡店吃两口炸鸡,就非常快乐那种生活。
同时也可以就是,就是觉得最近好像做了一个角度非常深入,但是就是思维很迷茫。
我们去休息一下,我有一两个项目其实都是我在圣诞节度假的,就突然有一天突然灵光一现,就觉得要做这个。
而我见到的很多就是三年四年就毕业的博士生,他们确实可能比金刚经上的我来说的话,要非常更加明确自己要想要做什么。
我的话更多的是尝试,换,一直到最近,可以说我的职业才真正的有一些稳定下来。
嗯,你觉得在派工作和在 Google 工作的区别可能会是什么样?
他们都在做机器人大脑。
嗯。
而派的人当然也是从 Google 出去的。
我没有在 Google 的研究部门工作过,我在那边做过软件的实习。
嗯。
当时我还是一个本科生嘛,去了 Google 以后就觉得非常快乐,因为 Google 就像是。
一堆软件工程师为自己所搭的一个乐园。
我是在 Google 那边开始第一次学怎么写 TensorFlow 和就是大规模的一些神经网络的训练,因为之前都是手搓。
就是你会从头开始写一个什么 CNN 怎么怎么反推的,你会从头到尾都自己写。
然后到了 Google 才发现哦,有这个别人做好的一个库,我就调用这个库就行了。
哇,这么方便吗?
我赶紧学下怎么弄的。
嗯,所以我相信 Google 是有一个工程师的这种基因在里面,让我当时的我对它就非常的喜欢。
我觉得现在它还有体现,就是比如说他们做的研究,他们做的多模态,他们做的这种 TPU 这种架构。
都是有着一种工程师的优化的思想在里面。
而在派的话,说到底它是个创业公司,我可以非常轻松的跟我想聊的人开始聊天,可以 move fast。
可能你昨天有个想法,今天说一说,明天就变成了一个项目。
还有包括派06星,他的他的这个中间有一段就是突然一下非常大的转变,就是我们说我们要收 EO data 了,我们现在收的这个评测对它的量是这个量,但是如果我们想要达到我们想要的地方,可能需要这个量。
怎么样很快的给它排查,达到这个效果?
我觉得这个可能是我们比 Google 我想象中要做得快很多的地方。
嗯。
你说你现在的研究方向稳定下来,就是稳定到了强化学习。
嗯,不一定是强化学习,而是做机器人,并且想怎么把机器人做得更好,而且是一个比较通用语境下的更好。
这是一个比较稳定的方向。强化学习只是这个阶段的一种研究重心,但我不觉得它是能定义你研究生涯的东西。
你觉得强化学习对于机器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它解决的是本质问题吗?
我觉得强化学习是一类非常本质的问题,也就是说:一个人如何通过体验变得更好?这个问题从传统教科书上来讲,解释强化学习其实就是解释巴甫洛夫的狗——这只狗做了一件事情,你就给它一个奖励,它从此就知道这是件好事,我要多做。就是通过这种奖励和惩罚的方式,让一个智能体做出对你来说更好的动作。
但强化学习在算法层面,我觉得是有一些东西的。我甚至每天都会感觉,它跟我这个人的进化很相关,人的自我提升和强化学习是有很多关系的。不管是从一个非常具体的动作说起——比如假想你是一个想学攀岩或者游泳的人,你怎么做得更好?你就是不断地去做这件事情。我觉得追求极致是强化学习一个非常强烈的因素,就是不停地去练。
同时,强化学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部分是探索。探索是可大可小的:可能是我这块肌肉稍微往左移一下,我打网球的表现会更好,这是一种探索;也可以是我现在做的这个研究,我想怎么把这个机器人做好,我现在探索的是一个方向,将来也可能会换一个方向,这也是一种探索。所以我觉得它不光是一个具体问题、具体场景,其实也是一条通向通用的路。比如现在大语言模型里面,应该有不少人都在用强化学习来帮助提升他们的大语言模型,其实也是在一个大语言模型的基础上,让它不停地去做、去看、去给反馈,如何从这个反馈中得到进一步的提高,这是一个很久的命题。
同时我觉得强化学习具体的技术也有很多可以讲的部分,如果你有兴趣,我们也可以多深入一下。我觉得强化学习是有几个模块的,每一个强化学习系统都是把这些模块拼起来。
其中一个模块是探索模块:如果你想做一件更好的事情,你就得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情,那你怎么选一个更有可能成功的方向去探索?这就是探索模块。这方面其实我们现在做得不是特别多,但它是一个永恒的命题——你是选一个小的改动还是大的改动,包括你怎么改动,都是一个算法需要解决的问题。我觉得在最后的大模型形态里,它应该对探索有一个非常清晰的想法,而现在的大模型可能还不具备这样一种主动去探索的能力。因为探索直接影响到:如果你的研究路线选得好,可能做了这一个研究,就已经有很多好的事情发生了;如果很不幸选到了一些比较难搞的东西,那你就要做很多,它就极度地影响到你学习和进步的效率。所以这是探索问题。
第二个我觉得强化学习比较有意思的问题是归因。就像你要让家里的宠物做一件好事,它可能做了一系列的事情,然后你最后给了它一个奖赏,它其实需要知道到底哪件事情才是这一次得到好奖赏的决定性因素。这个也和探索有些关系:你收集了这么多部署的数据,究竟哪一条部署数据里面的哪一个步骤你做得好,让你整条数据得到了一个关键性的奖赏?你可以看到,在 π*0.6 里面,我们可能比较强调了这个 super? 的速度和质量。所以从智能体的角度上来看,它做了很多事、做了这么多次,然后我们设计这个算法帮助它从这么多次经验中找到——这条数据里面其他都是垃圾,但这个地方是精华,你以后多做这个精华。所以归因,我觉得是强化学习的一种能力,就像人的这种总结反思一样,是一种可以长期持有的能力:不管是在微观上,这一步骤再改一下会不会更好;还是在宏观上,有这么一些策略,其实这个策略是最好的。
然后强化学习同时还有一个本源性问题,是我们教科书上不怎么讲的,就是问题的定义。你可以看到在大语言模型里面,你一般都用口述给它抛出一个问题,你的这个问题涵盖了很多,它需要知道——你的这个问题就定义了它的任务。而在机器人界,目前还没有这种清晰的联系。包括 VLA 模型也只是开了一个头,说"我想让你叠衣服",其实你可以用千千万万种不同的方式叠衣服,对不对?你怎么知道它要你把衣服叠成什么样子?
在课本里,强化学习是要用一个奖励函数去抓住这个东西:可能这个奖励函数就设计成,如果你真的按照它的意思做了,它就给你一个很高的奖赏,给你一块肉,奖励你这只狗狗做得好;如果你做得不好,它就给你一个惩罚。但实际、实用地来说,设计这个奖励函数是非常难的。因为之前有人做过很多在模拟器里做强化学习的工作,比如用强化学习去打超级马里奥,你有一个分数,对不对?你优化这个分数就好了,这是一个现成的奖励函数。但实际上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它也有可能会 abuse、滥用这个奖励:它发现了超级马里奥的一个 bug,有了这个 bug 以后,强化学习就疯狂地去做这个 bug,跳一个小人然后直接通关所有关卡,并且把奖励函数触发到最大值——"哎,我把奖励函数给你优化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已经做到你想让我做的事情了。"但实际上,这个奖励函数一开始设计得就不对。所以我觉得强化学习的一个重要工作目标,其实就是把人想让它做的事情,和机器能够理解的这种奖励函数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同时也希望这样一个设计是可以泛化、可以鲁棒的。
谭杰也提到强化学习需要奖励信号,但很难写奖励函数,这个你们有什么发现吗?怎么才能给一个任务写清晰的奖励函数?
在我看来,它不是一个写奖励函数的问题,而是向智能体传达你要让它做什么的问题,奖励函数可能更多是一种表现方式。比如你看现在的 NLP,之前应该也有人探索过怎么给它写一个价值函数——做得好就是更高的分,做得不好就是更低的分。但其实有一段时间,自然语言中的强化学习最有用的东西是"可验证性":一个可验证的任务是可以独立于所谓奖励函数而存在的,它就是——比如要你写编程,你这个程序能跑,能跑的话,它就非常确定地知道这是好的。所以我觉得传递好坏不一定需要奖励函数。而且我相信,传递好坏这件事,是需要一些人的 common sense、这种潜知识或者说通用知识的。同时它也是一个非常 flexible 的问题。我个人比较相信,好的奖励函数是可以因地制宜的,它也不一定要以一个奖励函数的形式存在,更多的是你给这个模型的信息和表达,去让它理解。
我前两天聊了一个嘉宾,他是做 AI for math 的,他们核心想优化的就是模型的可验证性。这个会不会对你们有启发?
我觉得是有启发的。因为机器人也有一个很好玩的问题,就是我们也没有那么多任务是非常清晰、成功和失败都能非常简单地挑出来的。你可以说,比如把这个杯子放到另外一个桌子上,也许是的——但这也是一个非常限定的场景,当你到了一个限定的环境以后,你可能就比较容易写出这个奖励函数;而在一个非常通用的层面,你其实很难写出一个通用的函数。或者你的任务比较难,比如像叠衣服这种任务,衣服叠得好不好呢?说来我自己都不怎么叠衣服,所以在叠衣服这个任务的设计过程中,我反而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角度——因为我从来不叠衣服,所以我可以很纯粹地从机器人任务的角度来设计这个东西。但是设计出来,每个人的观点也是不一样的。
你刚刚提到 Chelsea 对一些任务的设计很有 common sense,我觉得她有非常 sharp 的 intuition,能不能举个例子?
比如说叠衣服这件事是有很多不同策略的,对不对?人来叠,你可以把它从两边叠成这样,也可以叠得四四方方的。我甚至用语言都很难描述这些不同的方式是怎么在叠,但你可以想象它有不同的叠法。那么哪些叠法——甚至包括把这个叠法放到机器人身上——哪一个是好的?我觉得有些人确实能够很快速、很直觉性地搞明白,这个点跟那个点是有差距的。或者说,我们会经常看一些机器人中间做的任务,有些人会斩钉截铁地说"这个任务我觉得可以做,虽然看起来很难"。我觉得 Chelsea 有很强的这种能力,或者说她也会判断"这个数据好"。
这种直觉来源于什么?
我觉得思考是有的,理解也是有的,但也有可能和每个人看问题时看重的东西有关吧。
你觉得 VLA 会是一个终极的架构吗?它在未来会怎么演化?
我觉得这种 interact 的方式是可能可行的,尤其是在我天天成为了 Claude Code 的重度用户以后。我以前是有一点怀疑的——我这个人比较内向嘛,没有那么喜欢说话,我想很多事情是不是用不说话的表达会是更好的表达?而且说话很多时候,比如我想让你帮我把家里的厨房收拾一下,它没有办法 capture 我所有的意思,我可能说的是"你把垃圾倒一下呀,然后这边书柜关起来呀",或者这样那样一些单纯用语言无法捕捉到的重点。但我发现这些 Claude agents 改变了我对这种交互方式的想象:你是可以说话的,它可能捕捉不了所有重点,但你也可以用说话给它提供更多的 context,让它自己去搜索或者制定计划。说话确实是一种非常强的逻辑思维和推理,而我也越来越觉得逻辑思维和推理对机器人是很重要的,所以我觉得 VLA 中的 L 还是有很大作用的。只是 VLA 现在的这个架构可能还比较原始,它虽然有 language,但并没有很多地去探索 language 和动作之间一些非常细微的东西。比如在 language 的层面,更多的都是"叠这个衣服",它也没有很详细地描述这件衣服叠的时候你要用两只手、在这个步骤怎么怎么样。我觉得这都是未来的探索方向,可能不光是从输出端是动作,或者加一些 video、加一些 auxiliary loss,输入端可能也会给它更多的 context,使它能像现在的大语言模型一样 take in much context。
我们刚才其实也讨论了一点数据问题,我想继续就这个话题再深入地讨论一下。你刚才说过,你们其实真机数据算是很重要的一部分。那硅谷其他这些 Frontier Lab,他们在数据的选择上有什么不一样吗?真机数据是一个共识吗?
我不太清楚别人有没有共识,或者是怎么想的,我只能从我接收到的信息来看。比较明显的,有一些人觉得我们可以把模拟(sim)这一系列的东西做得更好、更有用,我觉得这也是一个非常值得探索的区域——如果他们现在的工作重点是这个,那他们可能对真机数据相对而言就没那么看重了。或者也有一些人觉得,我们就用人手直接采的数据,像 UMI 这种数据:人可以非常自然地在自己生活的空间里采很多数据,而且它的效率、速度可能比你非要搞一个机器人进到人家里再采要轻松、快一些。我觉得这也是大家不同的想法吧,各有各的重点。但可能因为我是真机数据的信仰派,所以会觉得以后肯定还是要采集真机数据的——你都已经部署了,就可以顺便采集数据,那为什么不用呢?所以我觉得对真机数据如何用来更好地做研究,应该是不会停止的。当然,我觉得不光是使用,而且到最后,当你真的把这个问题做完、机器人真的进到人家里以后,你就会有很多真机数据了。我相信这是我们共同想要的一个未来,所以这个未来里就是会有很多真机数据的。
你觉得什么样的数据是好数据啊?现在这个定义好像也没有很统一。
对,我觉得它不是一个学术能够清晰解决的问题,我觉得是有一些不同维度的。
比如说,这个数据它做的是什么任务?你看啊,如果我这个任务就是在空中挥挥手,这可能就没什么意思;但如果这个任务是跳舞,或者胳膊要怎么怎么动,它就是一个更有意义的任务。所以我觉得这是维度之一,就是任务本身——叠衣服、叠箱子、拿水杯,这都是不同类别的任务。
同时,在做任务的过程中,我觉得有一个叫做动作质量的维度。这个就是说,如果机器人能做成这样,我不光觉得它做完了,还觉得它做到了极致,像个奥林匹克运动员那种,表现已经超越人体极限了,这是运动的质量。你也有可能收到一条质量不那么好的数据,可能就是为了拿这个杯子,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再去拿,那可能就没那么好,所以这种动作质量也是一个维度。
同时我觉得还有动作的覆盖度。刚才讲的可能是具体的一两条数据,从一个数据集的角度上来说,你采了拿水杯这个任务的那么多条数据,它的覆盖度到底有多少?它有多少不同的场景?它们互相之间有多少不同?就比如刚才说的泛化里的每一条维度,其实可能都是你在采集的时候就可以考虑到的一个覆盖度维度。
然后最后,我觉得数据提供的是一种信息,如何能在一团数据里挖掘出更多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我收到了这条拿水杯的数据,我是怎么拿这个水杯的?这个水杯在哪?这个水杯长什么样?其实这些都是隐藏在里面的信息。如果我们有一些标签加在这些信息之上,我们也可以就这些标签再进行一些学习。所以我觉得数据集的标签、标注也是非常重要的。
有一种说法是,通用大模型团队更关心在基础能力层面实现 zero-shot、也就是零样本的泛化——在没有见过具体任务的情况下,它仍然能 work,而不是说我只有见过这个数据才知道怎么做;而机器人或应用导向的团队往往更关注某个具体场景、具体本体、具体任务能不能跑通。这两类需求本身是完全不一样的,你同意这个观点吗?
我觉得是相辅相成的。这两个工作的重心乍一看可能没什么关系,但我觉得互相之间是可以相辅相成的。怎么抽象地说呢?我觉得机器人在研究方面有两个很大的主题:一个是它的表现究竟如何做到完美,另一个是如何在一个全新未知的领域下做出一个像模像样的东西。这可能就对应着你刚才所说的——一个具体场景下的优化做到完美,和一个 zero-shot、零样本泛化到一个全新环境。而我在实际做的过程中,时常会感觉到:如果你能在一个场景中做得完美,你可能在其实更多的场景都能达到更好的效果,这些东西都会帮助你做出一个更高质量的模型;而更高质量的模型,不只是在你这两个任务上表现得更好,它在很多相关或者相似的问题上,也会表现得更好。
就是说,这种具体的表现变好,是可以提升模型整体能力的。
对,这是我比较坚信的。在这样一个过程中,你可以说,对具体任务、具体表现的研究,是可以使大模型的整体研究受益的。同时我觉得,如果大模型在新任务、新环境下的表现能够稳步提升到一个差不多的程度,你也可以马上开始用一些更具体的提升手段。我觉得这两个就是互相之间,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看看能不能上天吧。
这个是左脚和右脚——一个是通用的能力、zero-shot 能力,一个是具体的任务。那你觉得现在哪只脚跑得快一点?
我觉得像 Pi 这样的公司还是很均衡地在发展的,因为它是一个非常本源的研究型公司,它希望把研究路上重要的问题都解决掉。
那怎么提高这种 zero-shot 能力呢?因为具体场景可能是通过强化学习,那 zero-shot 能力呢?
我觉得比较明显的一些回答可能是:架构很重要,架构研究、预训练研究是很重要的;同时数据也很重要。你可以看到,比如像这些具体场景的数据,其实也是能够提升大模型能力的。
在架构上,有人会觉得下一代架构可能是世界模型。
我觉得现在世界模型也没有一个说法说它就一定长什么样,大家应该都还在探索,不停地探索架构到底应该长什么样。
我每次聊机器人都觉得机器人还好早啊。
确实觉得离我们真正想造的这种星辰大海还有一些距离。但是能够每天、每个月都感到一些稳步的提升,这种感觉我觉得在做研究里其实是很难得的。
你是哪一年加入 Pi 的啊?二五年?还是二四年?……二四年。
Pi 是 24 年 3 月创立的,我 3 月跟他们聊了,然后 6 月我一毕业就去了。
你觉得 24 年和 25 年这过去的两年,每一年在机器人领域最重要的提升是什么呀?
这个是比较稳定的方向,强化学习只是这个阶段的一种研究的重心,但我不觉得它是一个定义你研究生涯的一个东西。
你觉强化学习对于机器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它解决的是本质的问题吗?
我觉得强化学习是一个非常本质的一类问题。
也就是说,一个人如何通过体验变得更好?
这个问题从所以传统教科书上的来说,解释强化学习其实就是解释这个巴甫洛夫的狗。
哎,这个狗它做了一个事情,你就给它一个奖励,它从此就知道这个事情是个好事情,我要多做。
就是通过这种奖励和惩罚的方式去。
让一个智能体做一个对你来说更好的一个动作。
嗯。
但强化学习呢,它嗯在算法上来说,我觉得是有一些东西,我包括每天都会就感觉它跟我这个人进化,就是人的自我的提升和强化学习是有很多关系的。
就不管你是从一个非常具体的一个动作,比如说你是一个,就是假想象中啊,你是一个想要学习攀岩或者游泳的一个人,然后你怎么样做得更好?
你就是不断地去做这件事情。
我觉得这个追求极致是强化学习一个非常强烈的一个因素,就是不停的去练。
同时呢,强化学习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部分是探索。
探索我觉得它是可大可小的,可能是说我这个肌肉些微的往左移一下,我的表现,打网球的表现会更好,这是一种探索。
也可以说是我现在做的这个研究,我想怎么把这个机器人做好。
我现在探索的是一个方向,我也可能将来会换一个方向,它也是一种探索。
嗯。
我觉得它是不光是一个具体问题具体场景,其实也是一个通样。
通向通用的一条路。
比如说现在我觉得大语言模型里面应该有不少人都在使用强化学习来帮助提升他们的大语言模型,其实也是有一个大语言模型的基础上,让它不停的去是,去看,去给反馈,如何从这个反馈中得到更进一步的提高,是一个很久的命题吧。
嗯。
同时我觉得强化学习,嗯,具体的技术也有可能,也有很多是。
可以讲的部分,如果你有兴趣我们也可以多深入一下。
我觉得强化学习是有几个模块的,就是每一个强化学习系统都是把这些模块拼起来,其中一个模块可能就是这个。
啊,探索模块。
嗯。
就是如果你想要做一件更好的事情,你得做一些你以前没做的事情。
你怎么样选一个更有可能成功的事情去探索?
是探索模块。
我觉得这个方面其实咱咱们现在做的不是特别多,但它是一个永恒的命题。
是你是选一个小的改动还是大的改动?
包括你怎么改动?
都是一个算法需要。
我觉得在最后的大模型态里面,它其实应该对于探索是有一个非常清晰的想法。
现在大模型可能还不具备这样一个非常主动的去探索的一个能力。
嗯,因为探索直接就影响到了。
如果你选的好,你研究路线选的好,你可能做了这一个研究,就已经有很多好的事情发生。
如果你这个研究呃很不幸的就是选到了一些就是比较难搞的一些东西,那你就要做很多,它就极度的影响到了你学习和进步的这个效率问题,所以是探索问题。
然后第二个我觉得强化学习比较有意思的问题就是归因。
就可能你要让你们家宠物做一个什么好事,就可能它做了一系列的事情,然后你最后给了它一个奖赏。
嗯,它其实是需要知道就到底哪个事情是这一次得到好奖赏的一个决定性因素。
嗯,这个也是嗯,他06星是有些探索的,就是你收集了这么多的这个部署的数据。
究竟哪一条部署数据里面的哪一个步骤你做得好,让你整条数据得到一个关键性的一个奖赏。
嗯,你可以看到在派06星里面,我们可能比较强调了这个 super 的一个速度和质量。
所以从智能体的角度上来看,就是它做了很多事,做了做了不停的做了这么多次,然后我们设计这个算法帮助它从这么多次的经验中找到,就是这条数据里面,其他都是垃圾。
但这个地方是精华,你以后多做这个精华。
所以这个归因,我觉得是强化学习的一个,就像人的这种总结反思一样,是一种可以长期持有的能力,就不管是在微观上。
这一步骤再做改一下就会更好?
还是宏观上来说,有这么一些策略,其实这个策略是最好的。
嗯,然后同时强化学习也有着,嗯,我觉得有一个本源性问题是我们其实呃教科书上不怎么讲的,就是这个。
问题的定义你可以看到在这个大语言模型里面,你要什么问题,你一般都用口述给他抛出了一个问题。
可以说你的这个问题涵盖了很多,他需要知道,就是他这个,你的这个问题就定义了他这个任务。
而在机器人界,目前还没有这种清晰的一个联系。
包括这个 VOA 模型也只是开了一个头,说我想让你叠衣服,其实你可以千千万万不同一种方式叠衣服,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他要你叠衣服到底是要叠成什么样子?
嗯,在课本里强化学习是要用一个奖励函数去抓住这个东西,可能这个奖励函数就设计成了一个哎,如果你真的按照他的意思做了,他就给你一个很高的奖赏,就给你一块肉。
奖励你这个狗狗做得好。
如果你做得不好,他就给你一个惩罚。
但实际上设计实用的来说,设计这个奖励函数是非常难的。
因为之前有人做过很多,就是在模拟器里做强化学习。
比如说用强化学习去打这个超级马里奥,你有一个分数对不对?
你就优化这个分数就好了嘛,这是一个现成的奖励函数。
但实际上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他有可能会,我们就是说就是 abuse 就滥用这个奖励。
他就发现了有一个 bug 就超级马里奥一个 bug 有了这个 bug 以后,强化学习就发现了,就疯狂地做这个 bug 他就会。
跳一个小人,然后直接通关了所有的关卡,并且触发奖励函数达到最大值。
哎,我把奖励函数给你优化出来了,你有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已经做到你想要我做的事情了。
但实际上这个奖励函数一开始设计的就不对。
所以我觉得强化学习的一个工作目标吧,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其实就是把人想让它做的事情和机器能够理解的这种奖励函数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同时也希望这样一个设计是可以泛化,可以鲁棒的。
谭杰也提到强化学习需要奖励信号,但是很难写奖励函数,这个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嗯。
怎么能给一个任务写清晰的奖励函数?
我觉得。
就是在我看来,它不是一个写奖励函数的问题,而是向智能体传达你让它做什么的问题。
奖励函数可能更多是一种表现方式。
比如说你看现在的 NLP 他们之前应该也有是有人探索过,就怎么给它写一个价值函数。
就做了这个好就是好,就是更高的分,做的那个不好就是更低的分。
但其实有一段时间在在自然语言中的强化学习最有用的东西就是可验证的。
一个任务,这个可验证的任务是可以独立于一个所谓奖励函数存在的,它就是一个要你写编程,你这个编程能跑,能跑的话,它就是非常确定的知道它是好。
我觉得是传递好坏不一定。
需要奖励函数。
嗯,而且我相信就传递好坏的这个任务的话,是需要一些就是人的这种 common sense 这种潜知识啊,或者说通用知识啊。
同时也是一个,我觉得是一个非常 flexible 问题吧。
就我个人比较相信,就是好的奖励函数是可以因地制宜的,它也不一定是一个奖励函数的一个形式在存在,更多的就是你给了这个模型的信息和表达去让它理解。
嗯,诶,我前两天聊了一个嘉宾,他是做 ai for math 他们核心想优化的就是。
呃,模型的可验证性。
嗯,这个会不会对?
我觉得是,是有启发的。
嗯。
对,因为机器人它也有一个很好玩的问题,就是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任务是非常清晰的。
说成功和失败都非常简单挑出来。
你可以呃比如说就是这个杯子放在另外一个桌子上,也许是的。
但这也是一个非常限定的,就是你当到了一个限定的环境以后,你可能就比较容易写写出这个奖励函数,而你在一个非常通用的层面,你其实很难写出一个通用的函数。
或者你的任务比较难,比如说像叠衣服这种任务。
叠衣服叠的好不好啊?
老师,我都不怎么叠衣服,所以我在叠衣服的这个任务设计过程中,我就有一个比较清晰的,就是因为我从来不叠衣服,所以我可以很纯粹的从机器人任务的角度来说设计这个东西。
嗯。
但是设计出来的每个人观点也是不一样的。
你刚刚提到 Chelsea 对于一些任务的设计很有 common sense 对,我觉得她有非常 sharp 的 intuition 呃,能不能打,举个例子啊?
就比如说叠衣服这个东西是有很多不同的策略对不对?
你人来叠,你可以把它从两边叠成这个,或者你也可以就是四四方方的叠。
我我我甚至用语言都很难描述这不同的方式是怎么在叠,但你可以想象它有不同的叠法。
那么哪一些叠法,甚至包括这个叠法放机器人身上,哪一个是好的?
嗯,我觉得有一些人确实是能够很快速的嗯直觉性的搞明白。
就这个点跟那个。
哦。
点是有差距的。
哦。
或者说或者说像我们会经常看一些,就是机器人中间做的任务,就会就会去。
要斩钉截铁说,这个任务我觉得可以做,虽然看起来很难。
我觉得 Chelsea 有很强的这样的东西,或者说她也会觉得就是这个数据好。
这种直觉来源于什么?
我知道,我觉得思考是有的,然后理解也是有的,但是也有可能就是和每个人看问题的一些看重的东西吧。
嗯,你觉得 VLA 会是一个终极的架构吗?
它会怎么演化?
在未来。
我觉得这种 interact 的方式是可能可以的,尤其是在我天天成为了 Cloud Code 的重度用户以后。
我以前是有一点怀疑,我说我这个人比较内向嘛,就没有那么喜欢说话。
有很多事情是不是不用说话的表达会是更好的表达?
而且包括说话有很多时候,比如说,就是我想让你帮我把我家的这个厨房收拾一下。
它没有办法 capture 我所有的意思,就是我可能说的是,你把垃垃圾倒一下呀,然后这边书柜就关起来呀,或者这样。
或者那样的一些单纯用语言嗯无法捕捉到的重点。
但是我发现了这些 cloud agents 就改变了我对这种交互方式的想象,就是你是可以说话,它可能捕捉不了所所有的重点。
但你也可以用说话给它提供更多的 context 让它自己去搜索或者制定计划。
就是说话确实是一个非常强的逻辑思维和推理,而我也越来越觉得逻辑思维推理对机器人是很重要的,所以我觉得 VLA 中的 L 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只是 VLA 现在的这个架构可能还是比较原始的一个架构。
嗯。
它虽然有这个 language,但它并没有很多的去探索,就是 language 和动作的一些非常细微的事情。
比如说 language 的层面,更多的都是叠这个衣服,他也没有很详细的描述说这个衣服叠的时候你要用两只手,在这个步骤怎么怎么样。
我觉得这都是未来的探索方向,就是可能嗯,会有一些更加,啊,就不光是从输出端是动作啊,或者加一些 video 啊,或者加一些 auxiliary loss 在输入端可能也会给它更多的 context 使它能像现在的大语言模型一样。
就 take in much context。
嗯,我们刚其实也讨论了一点数据问题,我想继续就这个话题再深入地讨论一下。
嗯,你刚才说过你们其实,BAT 的算是甄姬数据。
是一部分。
是,呃,真机数据占很重要的一部分。
是。
那硅谷其他的这些 Frontier Lab 他们在数据的选择上有什么不一样吗?
真机数据是一个共识吗?
我不太清楚别人有没有共识,或者是怎么想的。
我只能从我接收到的信息来看的话。
嗯。
嗯,比较明显的有一些人觉得我们可以把。
这个模拟系列的东西做的更好,做的更有用。
我觉得这也是一个非常值得探索的区域。
可能如果他们现在的工作重点是这个的话,他们可能就对专机数据没有,相对而言没有那么看重了。
或者说也有一些人觉得我们就用一些呃人手直接说的嘛,像这种乌密的这个数据,就是人可以非常自然的在自己生存的这个空间中去说很多数据,而且它的效率就速度可能比你非要搞一个机器人进他们家,然后再说,要轻松快一些。
我觉得这也是大家不同的想法吧,就是他有一个重点。
嗯,但是可能因为我是甄姬数据的信仰派,所以会觉得就以后肯定还是要征集数据,因为你都你都部署了,你可以收征集数据了,那为什么不用呢?
所以我觉得对征集数据的如何用来更好的研究应该是不会停止的。
当然,我也。
我觉得就不光是使用,而且是最后,当你真的做完了这个问题的时候,你机器人真的进到人家里以后,你就是会有很多真机数据了呀。
嗯。
我相信这个是我们共同想要的一个未来,所以这个未来里就是会有很多真机数据的。
你觉得什么样的数据是好数据啊?
现在这个定义也没有很很统一。
对,我觉得它不是一个学术能够清晰的解决的一个问题。
我觉得是有一些不同的维度的吧。
比如说嗯这个数据它做的是什么任务?
这个任务你看啊,如果我这个任务就是在空中再挥挥手。
这可能就没有什么意思。
但如果这个任务是跳舞,或者说随着这个这个胳膊要怎么怎么动,它是一个更有意义的任务。
所以我觉得这个是维度之一,就是任务本身。
或者说叠衣服啊、叠箱子啊,还有拿水杯,这都是不同的类别的任务。
嗯。
同时呢,就是在做任务过程中,我觉得是有一个叫做动作的质量的。
这个可能就是就是如果机器人能做成这样,我不就觉得它做完了,它做的极端了,它像个奥林匹克运动员那种。
表现就已经超越人体极限了。
这个是运动的质量。
你也有可能收到一条质量不那么好的数据,可能就是为了拿这个杯子,先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再去拿。
呃,可能就没有那么好,所以这种动作质量也是一个维度。
同时我觉得就是动作的覆盖度吧,就从一个数据集,就刚才可能讲的是具体一条,一两条数据,从一个数据集的角度上来说的话。
你搜了拿水杯的这个人物的那么多条数据,它的这个覆盖度到底有多少?
它有多少不同的场景?
它有多互相之间的不同?
就比如说刚才说的泛化里的每一条。
维度,其实可能都是你说说出去的时候就可以考虑到的一个,就覆盖度的一个维度。
嗯。
然后最后嘛,我觉得嗯就是数据提供的是一种信息。
如何能够在一团数据里挖掘更多的信息?
包括不限于,就是我收到了这个拿水杯的数据,我是怎么拿这个水杯的?
这个水杯在哪?
这个水杯长什么样?
其实它都是一个隐藏在里面的信息。
如果我们有一些标签。
在这些信息之上的话,我们也可以就这些标签再进行一些学习。
所以我觉得就是数据集,它的标签标注也是非常重要。
嗯嗯,有一种说法是说通用大模型团队更关心在基础能力层面。
实现 zero shot 就是零样本的泛化。
也就是在没有见过具体任务的情况下,它仍然能 work 而不是说我我只要我见过这个数据我才知道。
而机器人或应用导向的团队往往更关注某个具体场景、具体本体、具体任务能不能跑通。
这两类需求本身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同意这个观点吗?
嗯,我觉得是相辅相成,就确实这两个工作的重心可能乍一看没有什么关系,但我觉得互相之间是可以相辅相成,因为对,就就是怎么抽象的说呢?
就是我觉得机器人在研究方面是有两个很大的主题的。
嗯。
一个就是他的表现究竟如何做到完美,还有一个就是如何在一个全新未知的领域下做出一个像模像样的东西。
可能这就对应着你刚才所说的一个具体场景场景下的优化做到完美和一个 Zero shot 零样本泛化到一个全新环境。
嗯。
而我在实际做的过程中呢时常会感觉到如果你能在一个场景中做的完美,你可能可以在其实更多的场景都达到更好的效果。
这些东西都会帮助你做一个更高质量的模型,而更高质量的模型它不只是在你这两个任务上表现的更好。
他在很多相关或者相似性的问题上,他也会表现得更好。
就具体的这种表现得更好,是可以提升模型整体的能力的。
对,这个是我比较坚信的。
嗯,在这样的一个过程中呢,你可以说就是对具体任务的具体表现的研究是可以可以受,可以使这个大模型的整体研究受益。
同时呢我觉得就大模型在新的任务、新的环境下的表现如果能够稳步提升到一个差不多的情况的话,你也可以马上开始。
用一些就是更具体的提升手段。
嗯。
我觉得这两个就是互相之间,啊,左脚踩右脚踩右脚,看看能不能上天吧。
啊,这个是左脚和右脚。
一个通用的能力,zero shot 能力,一个是具体的任务。
对。
嗯,你觉得哪个角可能现在跑得快一点?
嗯,我觉得像在派这样的公司还是很均衡的在发展的。
因为它是一个非常本源的一个研究型公司,它是希望把研究路上的重要的问题都解决了。
怎么提高这种 Zero shot 能力啊?
因为具体场景可能是通过强化学习。
那肌肉少能力呢?
嗯,我觉得比较明显的一些回答可能是像架构呀,架构研究、预训练研究是很重要的。
OK。
同时数据也是很重要的。
你可以看,比如说像这些具体场景的数据,其实也是能够提升这些大模型的能力的。
在架构上,有人会觉得嗯下一代架构可能是世界模型。
我觉得现在世界模型也没有一个说法说它就一定长什么样。
大家应该都是在探索,就不停的在探索,架构到底应该长什么样。
嗯,我每次聊机器人都觉得机器人还好早啊。
觉得离我们真正想造的这种星辰大海确实还有一些距离。
嗯。
但是能够每天,每个月都感到一些稳步的提升,这种感觉我觉得在做研究里其实很难得的。
你是哪一年加入的派啊?
就是。
二五年?
二四年?
二四年。
派是24年3月创的嘛,我是3月跟他们聊了,然后6月我毕业就去了。
你觉得24年和25年过去这两年,每一年在机器人领域最重要的提升是什么呀?
我不好说机器人领域的提升,我相信肯定有很多很重要的工作,只是我现在不知道而已,这在研究中很常见。只是从我自己的体感来说,我确实觉得 Pi 的主要脉络,从能力泛化到表现来看,这条路每次我们走的时候都有一些新的发现、新的提升,是对一些我觉得这个领域需要回答的关键问题,给出了第一版的答卷。我相信我们做的很多事情也会不停地回顾、再进一步提升。我其实确实觉得,有一些我们做的事情也许已经有一些商业化的价值了;这在以前的我看来可能还有些遥远,但现在感觉其实还挺近的。
比如说工厂吗?
这倒不一定是工厂。工厂是一种可控环境的代表,因为你可以通过控制环境,让它更适配你现在能做到的程度,我觉得这是一个比较自然的应用场景。我不太清楚这里面的商业价值究竟有多少,只是从表现情况来说,我觉得是有应用可能性的。
有什么样的任务是24年初做不了、24年底可以做的?25年初做不了、25年底可以做的?
我觉得24年初的时候,你跟别人说你要叠一件衣服,而且还要把它们垒成一堆——衣服是你很难控制的一个东西。24年初,反正我当时觉得叠衣服是我非常想做的一件事,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当时还包括搞箱子,甚至包括做桌面清理。桌面清理我们真的搞了很多:就是把我们觉得它做不了的东西拿去试,看它究竟能不能做。当时就已经发现,其实很多没见过的东西它也能做,所以那时就已经有很清晰的一种感觉——之前的不确定性逐渐变成了一个看得到的成功。并不能说保证百分之百成功,但它是有成功可能性的,我觉得这个进步非常重要。
到了25年,首先我们自己做的是 π0.5 和 π*0.6,都是在25年做的:一个是进入到家庭?里去,一个是对具体的部署任务,要求它的表现提升到一个纯靠数据收集很难达到的地方。我觉得这都验证了一些东西,不管是说你需要多少个家庭?才能在下一个家中得到一个好的初始成果,还是说你部署的时候到底能不能做到。因为我们是从一个很实用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的:我们在做 folding task、做叠衣服这个 task 时,不是说收了10小时的叠衣服数据,然后就去硬做强化学习;我们是真的把这件事做到了收数据都再收更多数据也没得搞的程度,才开始想用强化学习的方法去搞,看能不能再进一步。我觉得这个 frontier 是通过做这样的项目摸得更清楚了。
别的公司我觉得也有很多很有意思的事情。比如之前看他们的发布,就感觉他们对空间的理解和认知很强,而且那也不是一个单独的 robotics 模型,有的是一个更偏多模态大模型的能力。这种感受就是"哇,这种空间能力显然对 robotics 是非常重要的",只是他们现在还没有一个特别特别的 task 来展现它,我也相信他们将来可能会有一些发展。还有,因为之前做强化学习,我也会关注一些非常具体的强化学习项目,比如别人用强化学习去做一些非常具体的问题,不管是在制造业还是组装,这些我觉得都很有启发。
你对2026年在机器人领域的预期是什么?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预期吗?我觉得今年肯定能有更多令人比较惊叹的 demo 出来。但 demo 本身,看是一回事,了解背后到底是什么进步是另外一回事。我觉得今年肯定有——不管是人形来做操控性的任务,我觉得都是挺成熟的、可以开始探索的一种应用了。其次是在模型方面,我觉得模型架构大家应该都会有一些大的变化。
你觉得机器人领域应该跟自动驾驶领域对标,还是应该跟大模型领域对标?
我觉得更像大模型。我其实觉得自动驾驶有比我们难的地方,也有比我们简单的地方。比我们难的地方在于自动驾驶的 stake:它的潜在危害因子很大,如果你做错了一个决策,那可是人命,是很严肃的问题,所以它对表现完美的要求是极度高的。而在我们这个领域,就是日常生活的一些任务、或者说工厂任务这种商业化道路上,我们其实都不需要那么一个级别的完美,所以这是自动驾驶比我们要难得多的一个部分——他们真的得有一个非常强有力的保证。
相对的,我觉得他们比我们简单的部分是:你看自动驾驶,它这个控制器的问题其实几乎是没有的。我在车上跑,可能现在还有跑雨雪天、道路泥泞这种问题,那是一个底层的控制问题;他们更多的问题都在决策方面,就是下面要怎么开。同时他们决策的空间,我觉得相对而言复杂度要稍微小一些,不像我们在操纵类的任务里面经常谈到的:我不仅要操纵一个多关节、比较复杂的机械臂去完成任务,还要让它到达我想让它到的地方——这就已经是一个操纵性的问题了。你可能因为载重,或者摩擦力,就不能完美地贴合你想要它到达的位置,所以这种操纵性问题是比它难一点的。同时在决策方面,你要叠一件衣服,这种手腕怎么转、到底想怎么转,里面有很多复杂的、特别不一样的动作,你都得能够搞定。所以我觉得这是它的难点和不难的点。
而跟大模型相比,我觉得大模型跟我们有异曲同工之妙,就是大模型它可以瞎说。它稍微犯犯错,大家都很习惯了嘛——你会胡说八道,我们也不会全信你的,所以它对这个完美的要求,我觉得不需要做得像自动驾驶那么严苛。同时在探索方面,你把它们当成一个智能体,它们的动作空间是输出每一个字符,也可以说是输出一种策略,所以它们的动作空间也是高度抽象化的,需要很多多样性。所以我觉得对于我们现在的机器人来说,我们是在两者之间的;但同时,目前的发展阶段和大模型更加贴合一些。我觉得自动驾驶现在发展得挺好的,都已经跑上路了,所以他们更多的是在如何做到完美并且降低成本,其实是在高度策略规划上面的问题,就是从 A 点到 B 点好像也不需要说太多;C 点到 D 点就不行了这种。
机器人和自动驾驶谁是谁的子集?
在我看来它一直是一个比较平行的问题,因为它有两个问题的特性。以往那种路径规划和控制,可能更贴合现在某些自动驾驶公司的路径,可以看作是它的一个应用;但现在因为我们已经不再用这种范式了,转到另外一种新范式的探索,我就觉得有一点平行空间的感觉。不过互相之间是能学习的,因为也有人在用机器学习做自动驾驶,我们也会从他们部署的体验中得到一些灵感。比如说他们如果跑了这么多台车、拿到了这么一个数字,然后想要再提升安全性,他们是怎么做的?他们的一些基础架构,包括整个自动驾驶界,其实对模拟器用得应该是很多的;而我们机器人、尤其是操纵器,还没有一个可以跟它对等的模拟器出现,这是不是有一些启示意义?
自动驾驶的模拟器是谁在做?
我觉得首先几家头部公司应该都有自己的模拟器。同时也有那么一两家专门做这个的公司,是公开的,你可以付费使用。
而且自动驾驶的数据量好大。所有机器人公司都在争夺的一个北极星指标,是谁能够做出第一个出货的、进入家庭的机器人。这是一个隐形的、大家都在争夺的方向,对吗?
我觉得是一个隐形的方向,因为家里的问题非常多、非常复杂。所以如果你觉得自己 lost 了方向,你就想一想我们现在机器人还能不能做家里的这些问题——应该有很多问题都是做不到的,那你怎么把它做到,就是一种很自然而然的研究方法。
家里的问题有好几个难的维度。第一个是环境的复杂性:确实没有两个人的家和卧室是完全一样的,你必须有一个很强的泛化性保障,才有可能到了一个新的卧室也能够完成。比如我们之前做过叠被子,我们承认叠被子不是百分之百的——不是说你到一个新的家都能叠,就是因为每一个新环境的复杂度都在那。同时,家里任务的动作复杂性也很高,因为人在家里承担的各种家务、各种边边角角的东西,我觉得我列一箩筐可能都列不完,咱们在这儿坐着谈个两个小时,可能都没法给它彻底写清楚。这些动作加上这个环境,就已经从机器人表现方面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同时,家用机器人如果要作为一个产品商用化存在,它对硬件的稳定性和人机交互的安全性也有很高的要求。硬件方面,我不知道现在有哪家公司的硬件能在一个人家里跑一个月——而且不光是站在那里开机一个月,而是做了各种各样的任务一个月。可能还会有一些损伤,比如我平时走路有时候还会被桌子腿绊一下呢,这些损伤它该怎么去承担、去保持稳定?并且如果你在一个人的环境中和人互动,也有很多危险。就像我看特斯拉的 Optimus 擎天柱,我看得最害怕的就是:它要是在我家里摔了,我该花多少钱修我家地板?或者它摔在我身上,我岂不是就那个什么了?我好害怕呀!所以我看到这样的画面,就会觉得,其实我们距离一个优秀的 form factor、一个真正可以在人身边工作的巨神?,还是有一点距离的。
嗯,那是不是长得小一点比较好?
我觉得小,比如像宇树的 G1 那种,就小孩一样的身高,确实给我一种它没有那么大威胁性的感觉。而且它可能也轻一点——整个机器轻了以后,它能做的事情、它的耗电量,还包括安全性,我觉得都会瞬间有很大提升。但是小也会有一些其他的问题:比如人形一个很大的说法就是"人能做的事情它也能做",可小了以后,有些人能做的事情它就做不了了,那你还怎么用这些人的数据呢?这又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你看今年的春晚,宇树非常火,中国的机器人非常火。你在大洋彼岸怎么看中国机器人的发展?你觉得它跟美国的趋势相同和不同是什么?
我不好说在机器人领域的提升吧,我相信肯定有很多其实很重要工作,只是我现在不知道而已。
很常见在研究中只是我自己的体感的话,我确实觉得派的主要脉络从能力泛化到表现上来说,这条路每次我们走的时候都有一些新的发现、新的提升是以前,是对一些我觉得领域需要回答的关键问题给了一份。
就是第一版的答卷吧。
嗯,我相信其实我们做的很多事情也是会不停的在回顾,再进一步提升。
我其实确实觉得有一些我们做的事情也许已经有一些商业化的价值了。
这个是以前的我可能觉得还有些遥远,但现在感觉其实还挺近的。
比如说工厂吗?
这个倒不一定是工厂吧,就是工厂是一种可控环境的一个代表。
对,因为你可以通过控制环境来让它更适配你现在能做到哪里。
我觉得这是一个比较自然的一种应用场景。
我不太清楚这里面的商业价值究竟有多少,只是从表现的情况上来说的话,我觉得是有应用的可能性的。
嗯,有什么样的任务是24年初做不了,24年底可以做的?
25年初做不了,25年底可以做的?
我觉得二四年初的时候,你跟别人说你要叠一个衣服,而且把它们还垒成一一堆,而且这个衣服还,因为衣服是你很难控制的一个东西。
嗯,呃,二四年初,反正我当时觉得叠衣服是我非常想做的一个东西,但我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
然后包括当时就搞箱子呀,还有甚至包括就是在那里做那个呃呃桌上清理。
桌上清理是真的搞了很多,就是我们觉得他做不了的东西,去试他究竟能不能做。
当时就已经发现了,其实很多。
没见过的东西,他也能做。
所以当时就已经有很清晰的一种之前的不确定性逐渐变成了一个看得到的成功。
并不并不能说保证百分百成功,但是它是有成功的可能性,我觉得这个进步非常的重要。
然后25年,嗯,就是首先我们自己做的是派05和派06的新,都是在25年做的嘛,一个是进到 Airbnb 里去,一个是就是对具体的部署任务要求它的表现提升到一个就是纯靠数据收集很难达到的一个地方。
我觉得都验证了一些,就不管是说你要多少个 Airbnb 才能在下一个中特得到一个好的初始成果。
嗯,还是说你部署的时候到底能不能?
因为我们是从一个很实用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的。
我们在比如说做 folding task 做这个叠衣服 task 中,我们不是说就是我们收了10小时的叠衣服数据。
然后就去硬做强化学习。
我们是真的把这个东西做到了,我们觉得收数据已经,就再收更多数据都没得搞了的情况下,再开始想说我们用这个强化学习的方法去搞,能不能再进一步。
我觉得这个 frontier。
是通过做这样的项目摸得更清楚了。
然后别的公司我觉得也有很多很有意思的事情啊,比如说之前看他们的发布。
就感觉他们的这种空间的理解和空间的认知,而且他们也不是一个单独的 Roblox 的模型,有的有的是一个更多模态大模型的一个能力。
这种嗯这种感受就是哇,这个就这种空间能力显然对 robotics 是非常重要的,其实他们现在没有一个特别呃特别特别的一个 task 来来展现它。
我也相信他们将来可能会有一些发展。
还有可能之前因为做强化学习,也会关注一些就非常具体的强化学习的项目啊。
嗯。
比如说别人都在用强化学习做一些什么非常具体的问题,就不管是在这个制造业啊,还有组装啊,这些问题我觉得都是很有启发。
你对2026年在机器人领域的预期是什么?
有什么可以值得期待的?
预期吗?
我觉得肯定今年能有更多,就是令人比较惊叹的 demo 出来。
但是 demo 本身,就是看是一回事,就是了解背后的到底是什么进步是另外一回事。
我觉得今年肯定有。
就不管是,就是人形来做操控性的任务,其实我觉得是挺成熟的一种,可可以开可以开始探索的一种应用了。
然后其次就是在模型方面,我觉得模型架构应该大家都会。
就是有一些大的变化吧。
你觉得嗯机器人领域应该跟自动驾驶领域去对标?
还是应该跟大模型领域去对标?
我觉得更像大模型。
就我其实觉得自动驾驶有比我们难有比我们简单的地方。
嗯。
比我们难的地方在于自动驾驶的 Stick。
他的潜在危害因子是很大的,如果你做错了一个决策,你那可是人命啊,就是是很严肃的一个问题。
嗯。
所以他对于表现完满的这个要求。
是极度的高。
我觉得在我们这个领域,就我们日常生活的一些任务,或者说工厂任务的这种商业化道路上。
我们其实都不需要那么一个级别的完美,所以我觉得这个是自动驾驶比我们要难得多的一个部分,他们是真的得有一个非常强有力的保证。
嗯,而相对的,我觉得他们比我们来说比较简单的部分。
你看自动驾驶的话,它这个控制器的问题其实是几乎没有的呀。
就是我在这个车子上面跑,可能现在还有,就跑一些雨雪天啊,这个路路道路泥泞啊,这种问题是一个控制器的一个层控制问题,他们更多的问题都是在决策方面,就是你下面要怎么开。
同时他们的决策的空间,我觉得相对而言呃,复杂度要稍微小一些吧,不像,你看我们在这个操纵系的这个任务里面,经常谈到的就是,我不仅要就是操纵这个多关节的一个比较复杂的机械臂去完成一个任务。
它要达到这个,我想让它达到一个地方,这个就是一个操纵性的问题了,已经。
就你可能就是载重啊以后,或者是摩擦力导致的,你可能不能完美的去嗯贴合你想要它到的地方。
所以这种操纵性问题是比它难难一点。
同时它在决策方面的话,嗯,你要叠这个衣服,你这种手腕的转,你到底怎么转,到底想怎么转,它有很多这种复杂的,特别不一样的一些动作在里面,你都得能够搞定。
所以我觉得这是它的难点和不难的点。
而跟大模型相比呢,我觉得大模型是它和我们异曲同工之妙就是大模型它可以瞎说。
嗯,它稍微犯犯错。
大家都很习惯了嘛,你就是会胡说八道,对吧?
我们不会全信你的。
所以它的这个完满,我觉得是,嗯,不需要做的像自动驾驶那么的严苛。
同时呢,在这个呃,探索方面,我觉得他们,就是你看,把他们当成一个智能体,他们的这个动作空间是输出每个字符,也可以是说输出一种策略,就他们的动作空空间也是一个高度抽象化的。
就所以需要很多多样性的一个动作空间。
所以我觉得对于我们现在的机器人来说,我们是在两者之间的。
呃,但同时,就可能目前的发展阶段和大模型更加贴合一些吧。
我觉得自动驾驶现在发展的挺好的呀,都已经跑上了嘛。
所以他们更多的就是在如何就是就是就是体会完美并且降低成本。
就其实在高度就是这种策略规划上面的问题。
就是从 A 点到 B 点,好像也不需要太多的说什么,C 点到 D 点就不行了这种。
机器人和自动驾驶谁是谁的子集啊?
嗯,在我看来一直是一个比较平行化的问题,因为它是有两个问题的特性。
嗯,就是以往的这种路径规划和控制的话,可能更贴合现在有某些自动驾驶公司的一个路径吧,可以看作是它的一个应用。
但现在因为我们已经不再用这种范式了,转到另外一种新的范式的探索,我觉得就有一点平行空间的感觉。
嗯。
对,但是互相之间是能学习的,因为也有人在用机器学习做自动驾驶,我们也会从他的这个。
他的这个部署的这个体验中得到一些灵感吧。
就比如说他们如果跑了这么多台车,然后拿到了这么一个数字,然后他们想要再提升安全性,他们是怎么做的?
啊,他们的一些基础架构,包括自动驾驶界,其实对于模拟器用的应该是很多的。
而我们机器人,尤其是操纵器,还没有这么一个可以跟它对等的模拟器的出现,这个是不是有一些启示意义?
自动驾驶的模拟器是谁在做?
我觉得首先几家公司,头部公司应该都有自己的。
都有自己的模拟器。
同时也有那么一两家就是公开的,专门做这个的。
公司,你可以就付费使用。
而且自动驾驶的数据量好大。
是的。
所有机器人公司都在争夺的一个北极星指标是谁能够做出第一个出货的、进入家庭的机器人。
这是一个隐形的,大家在争夺的方向,对吗?
我觉得是一个隐形的方向,因为家中的问题非常的多和复杂。
所以如果你不,你你觉得你 lost 了你的方向,你就想一想我们现在机器人还能不能做家中这个问题。
应该有很多问题都是做不到的,你怎么把它做到,就是一种很自然而然的一种想的、研究的一种方法。
家中的问题呢,它有好几个难的维度吧,我觉得。
第一个是它的环境的复杂性。
嗯,就是确实是没有两个人的家和卧室是完全一样的。
你必须要泛化性过了一个很强的泛化性的保障,才有可能就到了一个新的卧室也能够。
比如说我们之前做过一个叠被子,就我们承认我们叠被子不是百分百,不是说你到一个新的家都能够叠,这就是因为这个每一个新的环境的复杂度在那。
同时呢,就是家中的任务的动作复杂性很高,因为人。
在家中其实承担的这个家务啊,他的各种各样边边角角的东西啊,我觉得就是我列一箩筐可能都列不完。
就咱们在这坐个谈个两个小时,可能都都都没给他彻底。
给他写清楚。
嗯,就是这些动作加上这个环境,就已经是给他从这个机器人表现方面提了很高的要求了。
同时呢嗯,它还需要就是家用机器人如果做一个产品商用化来存在的话,它对于硬件的稳定性和人交互的安全性也是有很高的要求。
嗯。
就是硬件的话。
我不知道现在有哪家公司的硬件是能够在一个人家里跑个一个月,而且不光是就站那站一个月开机,而且是做了各种各样任务。
一个月,然后可能有一些,比如说我平时走路有时候还会给桌子腿绊一下呢,就这些损伤,它该怎么样去承担,去稳定?
然后并且就是如果你在一个人的环境中和人互动的话,也有很多危险。
或者说你这个,就是这个可能就是我看特斯拉 Optimus 擎天柱,我看的最害怕就是。
他要是在我家里摔了,就我该花多少钱修我家地板呢?
或者他摔在我身上,我岂不是就是那个什么了?
我我我好害怕呀!
所以我看到这样的话,我就会觉得其实我们距离一个优秀的 form factor 一个真正的巨神可以在人身边工作巨神还是有一点距离的。
嗯,那是不是长小一点比较好?
我觉得小就是比如说像吕树的这种,G 万的这个,就小孩一样的身高。
嗯。
啊,确实就是给我一种他没有那么大的威胁性。
嗯。
然后可能他也轻一点就轻。
就是整个机子轻了以后,它能做的事情,它的耗电量,还包括安全性,我觉得都是瞬间就有很大提升。
但是就是小的话,其实他们也会有一些其他的问题吧。
比如说它这个人形的一个很大的说法就是说你人可以做的事情,其实小了以后,你有些人做事情你都做不了了,那你还怎么用这些人的数据,也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你看今年的春晚,宇树非常的火,中国的机器人非常火。
你在大洋彼岸怎么看中国的机器人的发展?
你觉得它跟美国的趋势相同和不同是什么?
在一两年前,想看到这种级别的 demo 还只是想想而已,能看到它真的被做出来,还是非常激动的。它能够做出来,既有算法的提升,也有硬件实力在里头。这种硬件实力,如果看现阶段中美的产业对比,是最直观地能感到中国在这上面有领导力、统治力的地方。很难想象有一家机器人公司,组装好一台机器人,里面没有一个零件是中国的,我觉得不太可能,真的。中国产业链、制造业的这个优势实在太大了,而且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美国要是追的话该怎么追。同时,因为这个硬件迭代,它拿着现有的算法,距离商业落地也已经有一些优势了。
还有什么不同吗?或者相同?
我觉得像 Pi 这样的公司还是比较独特的,我都不好说它到底是中美的不同,还是怎么样,总之它是一家很偏向研究的公司。暂时情况下,我们应该是完全不考虑商业化的,因为觉得那可能是一个 distraction,一种分心。这其实也有一些历史原因。Pieter Abbeel 不是 Sergey Levine 的导师嘛,他有过两次创业经历:一次非常成功,做了一个给学生作业打分的系统,现在基本美国大学都在用,我上大学时也用这套系统;同时他还创立了一家机器人创业公司叫 Covariant,他在 2015 还是 16 年就创立了这么一家公司,说要做机器人通用的机器学习的一套方案。他们公司在发展过程中,可能在某个时间点开始就比较深耕物流、仓储机器人。从大模型开发的角度、回头来看,会觉得这其实是对他们开发大模型的一个分心——因为这个投入,虽然肯定做出了很多成果,但在大模型这边,因为过早地去商业化而失去了那种通用的泛化性,反而把精力放在了很多商业化相关的事情上,没有真的去追溯本源的问题。所以 Pi 我觉得是受到了这段经历的影响,比较强调说,我们不要太想商业化的事情,不要为了挣钱、或者说去把商业闭环打通,而去做很多可能对研究没有帮助的事情。大家还是很纯粹地说,我们要做一个研究,把它的表现做到最好,商业化的事情可以后面再想。我觉得这和我听说的一些中国公司的逻辑不太一样——中国公司可能从商业逻辑上,更强调实用主义和商业上的回本。
但即使在美国,对 Pi 这样的公司,在硬件上投入不够、或者在硬件上没有优势的话,长期来看会不会成为一个问题?
我觉得这要看你怎么理解硬件的投入和表现。我们没有无限的钱,所以我们在每个方面都投入不够。你知道 OpenAI 现在融了多少钱吗?我们每天看着这个数字就觉得好眼红,我们也想有这么多的投入——有了这么多投入以后,我们的软件变得更好、算法变得更好、算力变得更好、数据变得更好,哪儿都好。所以"不够"是没有止境的,每个方面都可以投更多。相对而言,现在的产业优势在硬件方面是在中国,它有很强大的供应链:你可以定制一个机器人,有很多电机的选择、机器人形态的选择,都是比较成熟的方案,这是它的优势。我觉得大家其实也都在看,怎么样弄一个最适合自己的机器人硬件,这其实大家都在做。只是因为缺少了产业链、制造业这一环,可能在做的过程中,它的迭代速度会变慢;或者有些事情,如果你做得更快、有更多可供取舍的机器,情况也会不一样。这确实对研究的迭代速度肯定会产生影响。但另一方面,硬件毕竟不是一个"已经解决了"的问题,它相对而言可能没有软件那么严重——因为现在你搭一个硬件是可以搭起来的,但你想让它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很难,这是软件最大的问题;而硬件属于你搭是可以搭起来、动也可以动,但并不是说你已经把硬件做完了,还是有发展的空间。我觉得创新永远是未知数,你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有人做出了一种很简单的硬件,它非常适合现在的算法,没人说得清。
你觉得是硬件的劣势更好抹平,还是软件的劣势更好抹平?
从过去几年的发展来看,都好抹平,大家永远都是在卷。
对中国团队来说,他其实 follow Pi 就好了呀,因为你们很多论文都是公开的。
是的,我们有很多论文是公开的。
Google 不一定是公开的,对吧?
就算公开了,你想追上 Google,还得先训一个像 Gemini 这样尺寸的大模型出来,这已经是一个 bar 了。我觉得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像 Palantir 这样的公司:随着公司不断积累,最后就算告诉你怎么做的,你也不一定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去查、可以去 match 上。但竞争永远都是存在的,我相信肯定还是有人能够 match 上。然后硬件方面,你看美国现在的产业链,会觉得这个硬件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只能寄希望于创新了。
你们公司其他人会很关注中国机器人的发展吗?
我觉得都很关注,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部分。
再比如说,你们最近会讨论关于中国的什么话题呢?
比如宇树春晚那个表演,我们就在公司的群里发了呀,大家就会讨论说这个东西可能是怎么做的;甚至最近的读书会,我还想说要不要请一些这方面的专家朋友来给我们讲一讲——因为我们不怎么做人形,也不怎么做 locomotion,也可以请他来教一教我们,这个领域里的发展是怎么样的。我觉得这些都是大家会不停地去看到更新、更好的东西,然后去学习,看看有没有启发、可不可以用到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上面。不管是 Pi 还是其他公司,应该都是一样的。
他们是怎么做的呢?你们从外部视角看。
他们是怎么做的?这个确实最近有几篇新的论文出来,可能可以解释他们的一些做法。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石冠亚是 CMU 的一个教授,他之前在华盛顿大学读博士后的时候和他成为了朋友,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 locomotion 的东西。他们组最近发了这个 OmniTarget,我们可以从早期发展稍微梳理一下。大概是在 18、19 年那会儿,我稍微关注过一下他们是怎么做的。很多时候,是希望它走路,而走路可能有一个步态,所以你可以简单粗暴地把它分成:一个 high level(高层)告诉你"我大概想让你变成这个样子",和一个 low level 去执行"我怎么样变成这个样子"。步态可以是走路,可以是后空翻,可以是跳舞;而执行端,以前可能就是不停地去控制,现在可能可以配合强化学习,来达到你想要的这个步态。
强化学习很重要。
强化学习在 locomotion 界,确实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
你觉得美国对于硬件的投入够吗?重视度够吗?
我觉得很多在美国的从业人员,应该都会同意,我们的硬件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那特斯拉是怎么做到的呢?
特斯拉,首先它很神秘,我们其实并不清楚它硬件里面的技术细节,它不会跟我们说这些事情。
你说的是机器人是吧?对,它还有车呀——它在美国硬件做得很好。
而且很像是……相对而言,确实它已经有一部分制造业了。我觉得这和美国的教育体系也是有关系的——你看它教育里面的专业和就业途径,这个产业以往的缺失,也导致了这个专业不会火、没有那么多人学,那就缺失了一批人才。那要怎么样去弥补这个事情是很难的,不是一两年就可以投入回去的。我觉得它现在可能更多的是指望——很多移民是有这些类似技能的,它毕竟是一个移民国家,可不可以通过引进这些缺失的人才,来补上一些产业链。但美国这地方,修个地铁站都得修这么多年,它究竟能做成什么事情,我们也不好判断。
你觉得人工智能最后会拥有意识吗?机器人会拥有意识吗?
好抽象的一个命题啊。你知道,每次当我看到"有一个机器人,它的意识觉醒了,它要毁灭人类",我都想说,这里真的很希望有人给我解释一下,意识是怎么诞生的,因为我们只是一些生物学小白。
嗯,觉得在一两年前想看到这种级别的 demo 就只是想想而已,能看到他真的把它做出来还是非常激动的。
我觉得它能够做出来,就是有算法提升,也有硬件实力在里头。
我觉得这种硬件实力可能是现阶段看中美的产业对比的话,最直观的感到中国在这上面是有领导力、统治力的。
嗯,就是很难想象有一家机器人公司,它组装好一台机器人,然后这里面没有一个零件是中国的,我觉得是不太可能,真的。
嗯,我觉得中国有产业链制造业的这个优势实在是太大,而且到现在。
我都不知道美国人要是追的话该怎么追。
嗯,同时呢,就是因为这个硬件迭代,就可能他拿着现有的算法,距离商业落地端已经有。
就也是有一些优势的。
还有什么不同吗?
或者相同?
我觉得像派这样公司还是比较独特的,我都不好说它是一个中美的不同,还是怎么,就是它是一个呃很偏向研究。
的一家公司。
就是暂时情况下,我们应该是完全不考虑商业化,因为觉得那可能是一个 destruction 分心。
这个其实也是有一些历史原因吧,我不知道。
嗯,就是 Peter Thiel,他不是 Sergey Brin 的导师嘛。
嗯。
Peter Thiel 他是有过两次创业经历的,一次他非常成功的做了一个给学生作业打分的一个。
现在基本美国大学都在用,我上大学也用这套系统。
哦。
然后同时呢,他还创立了一家机器人创业公司叫 Coherent 他在2015年还是16年就创立了这么一个公司,说要做机器人的。
通用的机器学习的一套方案。
而他们公司在发展过程中,嗯,可能在某个时间点开始就比较深耕这个物流啊、仓储啊、机器人。
从大模型开发的角度上来看,从回头来看会觉得这其实是对他们开发大模型的一个分心。
就因为这个投入,虽然肯定是做出了很多成果,但是在大模型这边就觉得因为过早的去商业化而失去了,就是这种通用泛化性,反而把精力放在了很多这种商业化的相关事情上,没有真的去追溯本源的问题。
所以派我觉得是有受到这段经历的影响,就是比较的强调说我们不要太想这种商业化的事情,不要,就是为了就是挣钱或者说去把这个商业闭环打通,去做很多可以,可能说对研究没有帮助的事情。
大家还是很纯粹的说,我们要做一个研究,把它表现做到最好。
商业化的事情可以后面再想。
我觉得这个和我听说的一些中国公司的逻辑是不太一样的。
就是中国公司可能从这个商业逻辑上来说,更强调实用主义和商业的这个回本吧。
但即使在美国,对派这样的公司在硬件上投入不够,或者在硬件上没有优势的话,长期来看会不会成为一个问题啊?
嗯,我觉得这看你是怎么理解硬件的投入和表现的吧。
我觉得我们没有无限的钱,所以我们在每个方面都投入不够。
你知道那个 OpenAI 它现在融了多少钱吗?
我们每天看这个钱就觉得好眼红哦,我们也想有这么多的投入,我们有这么多投入以后,我们的软件变得更好,算法变得更好,算力变得更好,数据变得更好,哪都好。
所以不够是没有止境的。
我觉得都可以投更多。
相对而言的话,可能就是现在的产业优势在硬件方面是在中国,它有很强大的供应链。
你可以定制一个机器人,它有很多的电机的选择呀,机器人的形态选择啊,都是有。
比较成熟的一个方案的。
所以这个是它的优势。
我觉得大家其实也都有在看,就怎么样弄一个最适合自己的机器人的硬件吧,我觉得这其实大家都在做。
嗯,只是。
因为缺少了产业链制造业的这一环,可能在做的过程中,它的迭代速度会变慢啊。
或者有些事情可能如果你做的更快,有更多就是可供你取舍的机器也会不一样。
我觉得这个确实是对迭代的研究的迭代速度肯定是会产生影响。
但同时另外一方面,硬件毕竟不是一个解决的问题,就它是一个相对而言可能没有软件那么严重的问题,因为现在你搭一个硬件是可以搭起来的,你想它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很难。
所以这是软件的最大的问题。
而硬件的话属于你搭起来是可以搭起来,动也可以动。
但是不是说你已经把硬件做完了呀,就还是有发展的空间。
我觉得这个其实创新永远是未知数,你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他做出了一个就是很简单的一种硬件,它非常适合现在的算法。
嗯。
没人说得清。
你觉得硬件的劣势更好抹平?
还是软件的劣势更好抹平?
过去几年的发展来看,都好抹平。
大家永远都是在卷。
嗯,对中国团队来说,他其实 follow派就好了呀,因为你们很多论文都是公开的。
是的,我觉得我们有很多论文是公开的。
Google不一定是公开的,对吧?
就算公开了,你想追上 Google 你还得先训一个像 Gemini 这样尺寸的大模型出来,这已经是一个 bar 了。
我觉得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像 Palantir 这样的公司。
随着公司不断的积累,他最后就算告诉他怎么做的,你不一定有那么多东西可以查,可以去呃就是可以去给他 match 上。
但是竞争永远都是存在的,我相信肯定就还是有人能够给他 match 上。
然后,嗯,硬件方面的话,我觉得其实你看美国现在的产业链,你会觉得这个硬件哎,简直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只能寄希望于创新了。
你们公司其他人会很关注中国机器人的发展吗?
我觉得都很关注。
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一个部分。
再比如说你们最近会讨论关于中国的什么话题呢?
比如说宇树春晚那个表演,我们就在这个公司的群里面发了呀,大家就会讨论啊,说这个东西可能是怎么做的呀,甚至最近的读书会,我还想说要不要请一些。
这方面的专家的朋友来给我们讲一讲,因为我们不怎么做人形,也不怎么做这个 local motion 嗯。
问题也可以请他来教一教我们这个东西里面发展是怎么样的。
我觉得这些都是。
都是大家会不停的去看到更新更好的东西,然后去学习,看看有没有启发,可不可以用到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上面。
不管是派还是其他公司,应该都是一样的。
他们是怎么做的呢?
你们从外部视角看。
他们是怎么做的吗?
嗯。
这个确实最近有几篇新的论文出来,可能可以解释他们的一些做法。
呃,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呃,石冠亚是一个 CMU 的教授。
他之前在华大读博士后的时候和他成为了朋友,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 local motion 的一些东西。
他们组最近发了这个 OmniTarget 我们可以从早期发展稍微梳理一下。
大概是在1819年的那会,我稍微关注过一下他们是怎么做的。
很多时候呢,是希望他走路。
然后走路可能有一个步态。
所以你就是把它分成一,可以可以简单粗暴地分为一个 high level 高层的告诉你我大概想让你变成这个样子,和 low level 去执行我怎么样变成这个样子。
步态的话可以是一个走路,可以是一个后空翻,可以是一个跳舞。
而执行端的话,它呃以前可能就是不停的去控制,现在的话可能可以配合强化学习。
来达到你想要的这个步态。
嗯。
强化学习很重要。
强化学习在 local motion 界确实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
嗯,你觉得美国对于硬件的投入够吗?
重视度够吗?
嗯,我觉得很多在美国的从业人员应该都会同意说我们的硬件还有很大改进空间。
嗯,那特斯拉是怎么做到的呢?
特斯拉,首先它很神秘啊,我们其实并不清楚它的硬件里面的技术细节。
嗯。
它不会和我们说这些事情。
你说是机器人是吧?
对。
它车,它还有车呀,就是它在美国硬件做得很好。
而且很像是。
相对而言,确实它是已经有一部分制造业的吧。
我觉得这个和这和美国教育体系也是有关系的呀,你看它的教育里面的专业和就业途径。
他这个产业的以往的缺失,也导致了他这个专业就不会火,没有那么多人学,那就缺失了一批人才。
那他怎么样去弥补这个事情是很难的,不是一两年就可以投入回去的。
我觉得他现在可能更多的是指望说很多移民是有这些类似的技能,他毕竟是一个移民国家,可不可以通过就是引进这些缺失的人才,补上一些产业链。
但美国这地方就是修个地铁站都得修这么多年,他究竟能做成什么事情,我们也不好判断。
你觉得人工智能最后会拥有意识吗?
机器人会拥有意识吗?
好抽象的一个命题啊。
你知道每次当我看到什么,有一个机器人,它的意识觉醒了,它要毁灭人类,我都想说这里真的很希望有人给我解释一下意识是怎么诞生的,因为我们只是一些就是生物学小白。
但是会去听一些科普,很想搞明白怎么样从物理、化学这堆东西里面,突然就诞生了意识这么一个东西——我都不知道它是怎么代表出来的。如果我们认为机器人产生的意识是像人类这样的意识,我其实是有点悲观的,我想说这真的有可能吗?但如果你把意识定义得很宽泛,比如说我现在跟 AI 聊天,他给我的感觉像个人,这就够了的话,那你也不能说他没有意识。也许在将来,大家更期待的是另一种情况:我也说不清,是不是因为它太智能了,所以显得像有意识。这对我来说真的是讲不清的一个话题,但它是科幻小说非常好的一个素材。
机器人种族会是什么样的呀?
我觉得机器人种族可有意思了。我其实一直很想做的,就是机器人可以造自己。我觉得这可能会是机器人发展的一个里程碑,因为它就像一个种族是有延续性的,是可以通过一种自我的繁殖——我觉得机器人能够组装、造自己,就是一种繁殖的体现。所以这也是我非常想做的一个课题,也是我当时去找教主的时候说的,我非常想做这件事情。
机器人的种族,我觉得第一,我非常喜欢的一点是机器人哪里坏了就可以修。你看我之前攀岩摔了以后,因为某一个部位受伤,就得在家待着很久;而机器人就可以换掉、可以拆、可以改变形态。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自由自在的存在方式。
如果我把一个机器人从头到脚都换成了另外的零件,甚至模型也可以换,它还是原来那个机器人吗?其实在我们公司的发展过程中就有这种情况:本来一个机器人是有编号的,但通过不断地修和改,它已经完全不是原来那个它了,跟原来唯一的联系就是编号一样,但里头全都换掉了。我们就说,要不要给它起一个新的名字呀?不然好复杂,还经常要说这个机器人在某个时间点前是这么个东西,后面又是那么个东西。我觉得这也许会成为机器人种族的一个伦理问题:之前我的上一辈做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因为我们已经是从头到脚没有一个零件一样的机器人了。然后这个伦理审查委员会就来看,这个机器人是不是真的从头到脚里面每一个零件都换新了。
你觉得机器人种族是人族的延续吗?机器人会是人类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吗?
最后一件事情?哇。我确实希望我们做的很多事情是可以提升生产力的,使得你一个人就可以做很多原来需要很多人做的事情。但我相信人类的创造力是无穷的,我不觉得我们活着是为了提升生产力,我觉得我们活着更多的是为了爱与死——那是文学作品中永恒的话题。即使是在一个生产力高度发达的年代,应该也有人想要做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想去探索一个还没有被做出来的东西该怎么做。所以我不觉得机器人会是最后一个造物。但说到延续,我确实觉得一个比较浪漫的想法是:虽然我们的生命很短暂,只有 100 年,放在人类历史、放在宇宙历史上,微小到不值得一提,但是不是有可能造出一个东西,它可以看到宇宙的尽头。
看到宇宙的尽头。
我不知道这个时间跨度是多大,但可能我们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用 machine learning、也就是机器学习这种方法来训练机器人,因为你也说到它跟上一代非常不一样,它是一个黑盒。你觉得在这种训练机器人价值观的背后,让你对人和机器人有什么新的感悟没有?
它是黑盒,但因为它是从数据里出来的东西,所以是有限制的——it's bounded by the objective that you define,它是一个很数学化的东西。所以它虽然是一个过程无法理解的黑盒,但在数学角度上是可以解释的、是可以预期的。
在训练机器人的过程中如果说有什么感悟,一方面会觉得,这确实能够发挥我这个特别想偷懒的天性吧。如果一件事情可以让机器人来帮我做,我就会想方设法让几个机器人来帮我做。这不挺好的吗——你有一个智能体,它也许还没有到完全体,但已经可以做一些事情,我就想办法把这件事利用起来,来提升我的生产力,让我少干点活。我觉得这是我对于人类文明的偷懒,我甚至可以暴论一下:是不是偷懒就是人类文明一个本质的追求?提升生产力和偷懒其实是一个东西。
其他方面,我觉得我现在的工作中很多时候是没有什么人文的存在的,因为我每天讲的是一些非常物理化、科幻化的东西。我也会和一些搞人文的朋友——做小说创作、艺术创作的——聊天,他们会很好奇,问机器人的进展。我自己作为一个用户也会好奇:是不是有一天我们创造出了这些智能体,它也能够进行某种意义上超越、离开了它的创作者(也就是我们)的创作?那天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也许它会搞一个二维码,然后每个机器人都觉得这个二维码美极了,而你在这里看了以后,会有一种不明所以的感觉。
当机器人有一天实现了,你准备去干嘛?
写小说吧。回家写小说,做一个游戏,创造一个非常贴合我喜好的故事,把它分享给别人,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喜欢这个东西。
但是会去听一些这种科普啊,就很想非常想搞明白怎么样就从一些这个物理啊化学啊这堆东西里面,突然就诞生了意识这么一个,我都不知道它是怎么代表出来的一个东西。
嗯。
我觉得如果我们认为机器人产生的意识是像人类这样的意识的话,我其实是有点悲观的。
我想说,就是这这真的有可能吗?
但是如果你把意识定义得很宽泛,就比如说我现在跟 AI 聊聊天。
哎,他给我的感觉是他像个人,他就够了的话,那你也不能说他没有意识。
嗯,但是也许在将来,就大家可能更期待是一种我也不知道它太智能了吗?
所以它显得像有意识,就真的真的是对我来说讲不清的一个话题。
但是是科幻小说非常好的一个素材。
机器人种族会是什么样的呀?
嗯,我觉得机器人种族可有意思了。
我其实一直很想做的就是机器人可以造自己。
我觉得这个是机器人发展的一个可能会是一个里程碑吧,因为它就像一个种族是有延续性的。
是可以通过自我的一种繁殖。
我觉得机器人能够组装造自己,就是一种繁殖的体现。
所以这也是我非常想做的一个课题。
嗯,也是我当时去找教主的时候,我就说我是非常想做这件事情的。
嗯。
嗯,机器人的种族我觉得第一,我我非常喜欢就是机器人哪里坏了就可以修。
你看我之前这个呃攀岩摔了以后,就是因为这个某一个部位受伤,就得在家待着很久,而机器人就可以。
换掉呗,换掉,然后可以拆,然后可以改变形态。
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自由自在的一种存在方式。
然后机器人。
我把这个机器人从头到脚都换成了另外一个零件,甚至模型也可以换,它还是原来那个机器人吗?
其实在我们公司的发展过程中,就是有这种,啊,本来是有编号的,就是这是一个机器人,它的编号是这个。
然后通过不断的修和改,他已经完全不是原来那个他了。
他好像跟那个原来他的唯一联系就是他们编号是一样的,但是里头全都换掉了。
我们就说我要不要给它起一个新的名字呀?
不然好好复杂,还经常要说这个机器人在某个时间点前是这么个东西,后面是这么个东西。
嗯,机器人种族,我觉得也许是会成为机器人种族的一个伦理的。
就是之前什么我的上一辈做的这个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因为我们已经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个零件是一样的机器人了。
然后这个伦理审查委员会就来看这个机器人是不是真的从头到脚里面每一个零件。
都是换新了的。
嗯。
你觉得机器人种族是人族的延续吗?
机器人会是人类做最后一件事情吗?
最后一件事情?
哇。
我确实希希望我们做的很多事情是可以提升生产力使得你可以做了很多原来需要人做的事情,然后你一个人就可以做。
但是我相信人类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我不觉得我们活着是为了提升生产力,我觉得我们活着更多的是爱与死吧,是文学作品中永恒的话题。
我觉得即使是在一个生产力高度发达的年代,应该也有人想要做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想去探索一个还没有做出来东西该怎么做。
所以我不觉得机器人会是最后一个造物。
但是延续,我确实觉得一个比较浪漫的想法是,虽然我们的生命是很短暂的,只有100年,放在就人类历史,放在宇宙历史上,就是微小到不值得一提。
但是是不是有可能造出一个东西,它可以看到宇宙的尽头。
看到宇宙的尽头。
嗯,嗯,我不知道这个时间跨度是多大。
但是可能我们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Machine learning 这种方法,机器学习这种方法来训练机器人。
因为你也说到它跟上一代人非常的不一样,它是一个黑盒。
你觉得在这种训练机器人价值观背后,让你对与人和机器人有什么新的感悟没有?
嗯。
它是黑盒,但是它因为是从一个数据出来的东西。
嗯。
它是。
有限制的,它是 bounded by the objective that you define 它是一个很数学化的一个东西。
嗯。
所以它虽然是一个。
它是预期的。
对,它是一个过程无法理解的黑盒,但是。
它是在数学角度上可以解释的一个东西。
嗯,我觉得在训练机器人的过程中。
有什么感悟的话,可能一方面好。
就一方面会觉得。
确实就是能够发挥我这个特别想偷懒的天性吧。
如果一件事情可以让机器人来带我做,我会想方设法让几个机器人来帮我做。
嗯,这不就挺好的,就是你有个智能体,它也许还没有到完全体。
他已经可以做一些事情,我就想办法是要把这个事情给利用起来,来提升我的生产力,可以让我少干点活。
我觉得这个是我对于人类文明的偷懒。
我我我甚至可以暴论一下,是不是偷懒就是人类文明一个本质的追求?
就提升生产力和偷懒是一个东西。
然后其他的话,我觉得在很多时候,在我现在的工作中是没有什么人文的。
存在,或者说因为我每天讲的是一些非常物理化的、科幻化的一个东西。
我也会感觉,就是我会和一些其他搞人文的,就小说创作啊、艺术创作一些朋友聊天,他们也会很好奇,问问这个机器人的这个进展。
我也会很自己,作为一个用户的好奇吧,是不是有一天我们创造出了这些智能体啊,它也能够进行某种意义上来说超越它的,就是离开了它的创作者,就是我们。
对一些创作那天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也许他会搞一个二维码,然后他们每个人都觉得二,每个机器人都觉得这个二维码美极了。
然后你在这里看了以后,就有一种不明所以的感觉。
嗯。
当机器人有一天实现了,你准备去干嘛?
写小说吧。
回家写小说,做一个游戏,创造一个非常能贴合我的喜好的一个故事,把它分享给别人,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喜欢这个东西。
诺贝尔文学奖也看看,冲击一下。
你现在脑子里有这样一个故事吗?
我觉得构思小说这件事确实一直没有停止过,写不写得出来是另外一回事,拖更也是常有的,但构思故事一直在做,不管是和我们当下生活非常贴切的,还是非常天马行空的想象。真正的机器人被解决之后的社会形态,也一直存在于我的构思里,尤其是生产力极大爆炸之后。
假设在现在这个年代就有生产力的极大爆炸,那家里终于可以不用被前来看望的爸妈吐槽“怎么这么乱、这么脏”,所有不想干的事情都可以丢给机器人去干。也可能会像现在的艺术创作那样——比如朋友会去做一些小手工艺品——更多是你有这个概念,然后把执行端的事情全部交给机器人来完成。我觉得这也是一个方向。
再往远一些的生产力爆炸,也许你有了资源之后可以给自己造一座城堡,到哪个乡村去隐居。你看网上有一些古堡拍卖,才几万美金,可以买一座两百年没修过的古堡。现在没人买,是因为太麻烦了,要修,要找很多专业的人。
我觉得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现在社会里很多工种是特殊工种,你花了很多作为人的时间去锻炼一项技能,积累很多知识;但机器人或人工智能作为一个大模型、一个通用的东西,是可以随时切换的。比如将来修房子,可能真的就是两个修房子机器人,它们什么都能做,可以互相配合,把现在需要不同工种才能完成的事情给干掉。我们现在做研究其实也有点类似——以前做研究要找一个专门负责某个方向的人,他可能有独到的洞察力,而现在你问同一个模型就能达到。
所以我觉得,将来如果每个人都有可支配的通用生产力,而且每一个具体任务它又都是专家级别的,那就真的能够到达生产力爆炸,能够做很多现在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以创造更好的游戏和小说。
你喜欢的小说的世界观是什么样的?
有两类吧。第一类是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科幻环境下,探索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第二类是拿一个魔幻的题材,却把它放到我们现代的生活之中。
举个例子,第一类,我之前看过一部修真小说,但它是在宇宙里搞科技发展,很抽象。这个命题一讲出来我都觉得好像乱七八糟,但它其实探索的是:女主角作为穿越者来到这样一个未来世界,感受到这个未来世界的社会制度以后,她想要改变这个制度,并为此做了很多事情。我觉得这离我们非常遥远,但在未来也许有一天,某个人就会有这样一种 struggle、一种困境、一种英雄的旅程。
什么样的社会制度?把它改写成什么样的社会制度?
在那个社会制度里,有很多性别对立的元素,男性和女性的分工完全不一样。女性的分工,是因为她们天生就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宇宙空间,所以她们被塑造成了一种看起来似乎是女尊的世界。但实际上女主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的世界——毕竟她是从我们这个世界过去的,天生就不认同这种世界观。
而在那个已经成型的社会观里,每个人生来要做什么事情,都由从小到大的细节、教育、观点、社会塑造非常强烈地决定。她想要反抗这样的社会塑造,想要创造一个大家都可以自由选择的东西。她在其中如何召集盟友、让大家愿意追随她、和她一起做这个事业,是一段很有意思的旅程。
另外一类我看得也挺多、非常喜欢的,就是魔幻主义。比如看一个现代社会的打工人怎么又兼职当武林盟主,是两种完全不同世界观的碰撞:一方面是和你生活息息相关的,好的地方你都能理解,痛的地方你也能感受到;另一方面是你可能小时候非常喜欢的、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完全不同的世界。但在一部作品里把两个世界融合到一起,让你感受到它们之间的一些共通性,还是挺有意思的。
比如我之前经常打网游,网游里往往需要组队,我担任过一段时间队长,负责组队、沟通,还有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团队进度遇到问题的时候,你需要去安抚,或者给大家打鸡血,这其实和现代公司的项目管理有非常多异曲同工之妙。
你是虚无主义的信仰者吗?
我觉得是。
怎么理解虚无主义?
我很难在看到一个具体的意义陈述时就认同它。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我觉得是一个无解的命题。所以当别人试图说服我某个东西很有意义时,如果我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最后总能得出一个结论:其实没有什么意义。这是我虚无主义的一部分。
那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就没有意义。
我觉得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那每天激励你过好每一天的、内心的那个动力是什么?
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很幸福的,因为我在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所以你是没有预期,也没有目标?
我还挺喜欢乔布斯之前的一次讲话。人生可能有很多点,当你走过的时候,它们看上去毫不相关;但也许有一天,它们是可以连成一条线的。我并不觉得我走的每一个点都需要一个马上就能阐述清楚的目标来驱动。而在某种意义上,我现在的人生图景走到今天,已经能看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点连成了一条线,形成了我这个人的历程。
你能对未来做出某些点的预测吗?
点的预测。
嗯,就是对未来时空的一些可能性的预测。
对我这个人的点的预测——我非常想做一些自己比较感兴趣的课题,并且希望把它们做成一个五年前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如果能做到这个,我会非常快乐。这是我接下来五到十年的一个期望。
也有可能技术发展得非常快,我也想开始做一些更落地的项目,因为觉得这个东西好玩。我觉得预期是无穷的,但随着时间推移,你会把这些东西收敛到一条更加确定的道路上。所以我很难现在给你一个“我以后要去做这个”,我反而更多是“如果做这个就会很好”这种想法。当然在工作里,我们是非常确定的,下一步就走这个。
那我们进入最后的一些问题。我们会请每一位嘉宾推荐一本人生之书——要真的对你的人生有过非常重要的影响,你会推荐哪一本?
我觉得有非常多的书都影响了我,但现在偶尔会思考的这本,是 Distinction(ASR 作 "disconnect",疑为布尔迪厄《区分》)?,讲的是社会的品味。它是一位法国哲学家写的,关于社会的阶层以及每个阶层的喜好,包括人生活中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他认为其中很多是由当下的社会所塑造的。
我推荐这本书,是因为读它让我对“我所喜好的一些东西里,有多少是我自己真正喜欢,有多少是社会塑造出来的喜欢”产生了更多认知。而在现在这个社会、在硅谷,我觉得充斥着一种对生产力的崇拜。也许我们没有书中所描写的那个社会里旧式贵族那种——打球、骑马是更高贵的运动——那个年代他们可能会追求一些我们现在不太认同的价值观:什么是更好,什么是没那么好。但我们现在其实也有一种新的价值观,甚至我觉得这个价值观也只是变化之中的一个缩影。
这是我人文主义的部分在告诉我:虽然我在工作中如此热衷于优化生产力,虽然整个硅谷已经放弃了对衣服、对穿着的讲究,它讲究的是效率,是精简,是创造——但它何尝不是这个社会价值观的一个部分呢?
你小时候想离开家乡、想远离家乡,然后……
我觉得是非常好奇——外面的世界有什么?
来到外面的世界,那在今天此刻,你在硅谷。因为今天的硅谷其实是同质化的,是高度竞争的。
高度竞争的,是。
你有什么想反抗的吗?
我时常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小时候搞竞赛会学到一些算法,贪心算法和动态规划算法是两个常被放在一起比较的东西。贪心算法是说,我在每一个时间点上都要做最优化的决策,我要做当下的最好;而动态规划算法会告诉你,如果你有一些全局的视角,就会发现每一步都做最好的决策,并不能让你达到全局的最优解。
我非常喜欢这套逻辑传递的信息。所以很多时候我觉得,就像“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一时的成功、失败、优化,还有有没有做到极致,其实并不能代表长期最后的结果。毕竟我们没有一个人拥有全能全知的视角,所以即使在追求优化的道路上,我有时候觉得,做了九分、留一分,是可以的。
而我自己的求学历程,各种各样的东西,可能在很多人看来就是“从来不把事情做到最后”。我觉得也许机器人会是我第一次觉得“我们得把这件事情做到最后”的事;但正是之前那么多没有做到最后的东西,才让我走上了今天这条路。我觉得这和硅谷——很多人从很早之前就走上了同一条路、一直在上面竞争——是有一些本质性的不太一样的。
一个全球范围内你喜欢的食物。我希望在人工智能快要到来的时候,留下一些人类日常生活的印记。一个全球范围内你喜欢的地点。
地点吗?我非常喜欢爱丁堡,这是我在英国留学短暂的半年里最喜欢的城市了。以前的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而且现在的大都市其实很多时候都是一样的,你没有那么感受到自己走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物理空间、整个人的状态会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因为爱丁堡这座城市有非常多的古建筑,保存得也非常好,而且它没有那么多大都市的喧嚣感,甚至有点像旅游城市,大家都是去看那座古堡的。但在那样的城市里有一种慢下来的感觉:历史这么沉重的一个东西被放在你眼前,而你在这转瞬的一瞬间,想做一个非常大的、动态的变化——可是在这些沉重的历史面前,这个动态的变化究竟最后会去往哪里?你是不知道的。只是站在城中、站在这些历史的遗迹面前,能感到一种很安稳的感觉。所以它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地点。
一个少有人知道、但非常重要的知识点。
我可以讲一些和生理知识相关的吗?这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和朋友聊天才发现的。女性朋友们可能有一个误解,觉得有一个叫“处女膜”的东西,它会在第一次的时候破裂、流血——这几乎变成了大家非常相信的一个“真理”。但其实在医学上,它有一个医学名称,叫做阴道瓣。它并不意味着你的第一次体验一定会流血。这是我当时和朋友沟通、也恶补了一下这些生理知识之后才发现的:我们对于自己的身体构造,竟有着这么多的缺失。
在你看来,影响机器人进程的论文。
好多论文啊。ChatGPT 也极大地影响了机器人的进程。真的有太多论文,很难只举一个。我觉得从时间发展上来看,最近影响很大的,包括这一代模型的奠基,比如像 Diffusion Policy 这种扩散式的方法,还有之前 Transformer、ACT 这样开始用 Transformer 架构来做的工作;还包括更早的、很多对模仿学习和强化学习的本源性研究——这些研究都影响到了现在大家在做的东西。
基于你当下的认知,一个关键的、重要的 fact 是什么?
我觉得其实我们进入家庭,不一定是以产品的形式,更多是以探索的形式,而且没有那么远吧。
你是说机器人进入家中?
对,比我一开始想象的可能要近一些。
我们工作室叫“语言即世界”工作室。当你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语言即世界,我下意识就把它诠释成了“语言就是全世界”。然后我会有些跳跃地想到,这不就是“缸中之脑”吗?我们其实生活在一个由所有感官连接起来的东西里,你的所有感官掌控着你对这个世界的全部认知。完全也可以想象我们活在一个巨大的模拟器里——你的眼睛、鼻子、耳朵,都插着一个信号源,这个信号源想给你输入什么就输入什么。
因为在早期的研究中,大家会讨论:大语言模型是一种纯语言交互的模型,那之前那一代纯语言交互的模型,是不是就不能理解真实世界?它不能把听到的一个概念放到真实世界里,比如说“这是一个水杯”,而这个水杯其实有很多物理性质是它没办法 capture、没办法用言语去描述的。我觉得也正是这样的反思,变相促成了多模态的研究。
嗯,所以我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模拟器里面吗?
如果模拟器就是世界的话,那好像模不模拟也没有什么差别。唯心主义。
We'll explore the new world。好了,今天的节目就是这样。这里是《商业访谈录》,是一档由“语言即世界”工作室出品的深度访谈节目。你可以到公众号关注我们的工作室,获取更多信息。我们的公众号是“语言即世界”,Language is world。也欢迎你在小宇宙的评论区与我们有更多的互动。我们希望和你一起,从这里探索新的世界。
诺贝尔文学奖看看,冲击一下啊。
你现在脑子里有这样的一个故事吗?
嗯,我觉得构思小说确实是一直没有停止过的,写不写出来是另外一回事,哎,拖更是经常有的,但是就构思一些故事,不管是和我们现在生活非常贴切,还是说非常天马行空的想象。
真的机器人解决以后的社会形态是一直都有存在的。
嗯。
就包括就是生产力极大的爆炸以后。
嗯。
一个人就假设在现在这个年代就有生产力极大爆炸的话,哎。
那确实就可能就家里就终于不用被前来看望的爸妈吐槽说你家里怎么这么乱这么脏,就可以就不想干的事情都可以丢给别人干,丢给别的机器人去干。
然后也可能会,就是比如说现在在艺术创作中,比如说朋友会去做一些小手工艺品。
就我觉得可能就更多的是你有这个概念,然后你可以把这些执行端的事情全部。
交给机器人来完成。
我觉得这些也是一个方向。
然后可能更远一些的生产力爆炸。
哎,可能有个资源以后,自己可以造一个城堡。
就打哪到哪个乡村去隐居。
你看网上有一些古堡拍卖啊,才几万美金。
这个就可以买一个什么200年没有修过的古堡。
你现在没有人买是因为太太麻烦了,要修,要找很多专业。
我觉得就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可能是。
现在社会里面很多工种是一个特殊的工种,你花了很多你作为人的这个时间去锻炼一个技能,然后你有很多的知识。
但机器人或者人工智能,它作为一个大模型或者通用的一个东西,它是可以随时的切换。
比如说将来可能修房子就真的就是有两个修房子机器人,它们什么都能做,让它们可以互相配合,就把现在需要找不同工种能完成的这个事情。
给干掉了。
可能我们现在做研究也是有一点类似的吧,你以前可能做研究要找一个专门的这个 a 人负责这个东西,他可能有些洞察力,但你现在就问同一个模型,它可以达到。
所以我觉得将来,就是如果每个人都有可支配的一些,就是这种通用生产力。
而且每一个具体的任务,他又都是专家级别的话,那就是真的能够到达生产力爆炸,能够做很多。
现在想都不敢想的一些事情,可以创造更好的游戏和小说喽。
嗯。
你喜欢的小说的世界观是什么样的呀?
有两类吧。
嗯。
第一类是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科幻环境下,探索了一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第二类是一个拿着一个魔幻的题材,但是把它放到了我们现代的生活之中。
呃,举个例子的话,可能第一类,之前看过一个修真小说,但是是在宇宙里搞科技发展。
嗯,就很抽象,这个这个命题,一讲出来我都觉得好像很乱七八糟的样子,但它其实探索的其实是一个。
嗯,就是女主角作为这个穿越者来到了这么一个未来的世界,感受到这未来世界的这个社会制度以后,她想要改变这个制度,她做的很多事情。
我觉得这个是和我们非常遥远,但是在未来也许有一天某一个人就会有这样的一种 struggle 一种困境,一种英雄的旅程。
什么样的社会制度?
把它改写成什么样的社会制度?
嗯,在他那个社会制度里,他有很多性别对立的元素存在。
嗯。
就是男性和女性的分工完全不一样。
女性的分工呢,是因为她们所拥有的一些,就天生就有一个,就自己的一个宇宙空间,所以她们被塑造成了一种类似看起来似乎是女尊的一种世界里。
但实际上女主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的世界,毕竟她也是从我们这个世界出去,她可能天生就就不认同这种世界观。
但在那个已经成型的社会观里面,每个人生来要做什么事情。
都是从小到大的细节、教育、观点、社会塑造非常强烈的。
他想要反抗这样的社会塑造,他想要创造一个大家就可以自由选择的一种东西。
他在这里如何就是召集盟友,就是让大家愿意追随他,和他一起做这个事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旅程。
嗯。
然后嗯另外一些的话,就是这种类似的这种科幻小说我看的还挺多的,就是非常喜欢这种,然后另外一类的话,我觉得就是魔幻主义吧。
比如说看这个现代社会打工人怎么又兼职武林盟主,就是有一种,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世界观的碰撞,一方面是一个你生活息息相关的,好的地方你都能理解,痛的地方你也能感受到。
另外一方面是一个你可能小时候非常喜欢的那种,跟我们八竿打不着的一种。
完全不同的世界,但是在一部作品里面把两部世界融合在一起,让你感受到他们之间的一些共通性,还是挺有意思的。
比如说我之前因为经常打游戏打网游然后网游里面可能是需要组队的就担任了一份一段时间的这个队长去负责这个组队啊、沟通啊、还有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或者说团队的时候进度遇到了问题。
你需要去安抚啊,或者说给大家打鸡血啊,这其实跟现代公司的这些项目管理是有非常多异曲同工之妙的。
你是虚无主义的信仰者吗?
嗯,我觉得是。
怎么理解虚无主义?
我觉得我很难在看到一个具体的意义的陈述的时候认同它。
嗯,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觉得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所以当别人可能会试图说服我说某个东西很有意义的时候,我要是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我就会能够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这是我虚无主义的一个部分。
那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就没有意义。
我觉得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嗯,那每天激励你过每一天的内心的那个动力是什么呀?
嗯,我觉得从某个意义上来说,我是很幸福的,因为我在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所以你是没有预期,也没有目标?
我还挺喜欢乔布斯之前的讲话。
人生有可能是有很多点,当你在走过的时候,它们看上去毫不相关。
但也许有一天它们是可以连起来的线我并不觉得我走的每一个点需要一个马上就能阐述的清楚的目标来驱动。
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我的人生的图景走到今天已经能看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点连成了一条线,形成了我这个人的历程。
你能对未来有某些点的预测吗?
点的预测。
嗯,就未来时空的一些可能性的预测。
我的这个人的点的预测。
哦,我就非常想做一些,就我比较感兴趣的课题啊,并且希望把它们做成一个就是五年前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我觉得如果能做到这个,我会非常快快乐。
所以这是我在接下来5~10年的一个期望。
也有可能就是技术发展的非常快,我也想开始做一些更加落地的项目,因为觉得这个东西好玩。
我觉得预期是无穷的,但是最后随着时间的推延,你会把这些东西收敛到一个更加确定的道路上。
嗯。
所以我很难现在给你一个,我以后要去做这个,我反而都是哦,如果做这个就会很好。
这种思想是更多的。
嗯。
就在工作中,我们是非常确定的啊,夏步走这个。
那我们进入最后的一些问题。
嗯,好。
嗯,我们会请每一位嘉宾推荐一。
一本人生之书,要真的对你的人生有过非常重要的影响,你会推荐哪一个?
嗯觉得有非常多的书都影响到了我,但是现在可能偶尔会思考的这本是disconnect吧。
嗯。
社会的品味。
嗯,它是一个法国哲学家写的一本,关于这个社会的阶层和每个阶层的这个喜好。
就包括人生活中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他认为是有很多是经由现在的社会所塑造的。
我为什么推荐这本书是因为嗯,我觉得就是通过看这本书,让我对于我所喜好的一些东西和我有多少喜欢是我自己喜欢,有多少喜欢是社会的塑造的喜欢。
产生了更多的认知。
而在现在这个社会,在硅谷,嗯,我觉得是充斥着一种对于生产力的崇拜的。
嗯,就是也许我们没有这个书中所描写的那个社会的那种,旧式贵族的呃打这个球呀、骑这个马呀,是一种更高贵的运动。
在那个年代,他们可能会追求一些我们现在不太认同的,就是价值观,什么是更好,什么是更,嗯,什么是没有那么好。
但我们现在其实我觉得也是有一种新的价值观,甚至我觉得这个价值观也只是一个变化中的缩影。
我觉得这是我的人文主义的东西在告诉我,虽然我是在工作中这么热衷的去优化生产力,虽然整个硅谷他已经放弃了什么对衣服啊,对穿着啊,对这些讲究。
他讲究的是什么效率,讲究的是这个精简,讲究的是创造。
他何尝不是这个社会价值观的一个部分呢?
你小时候想离开家乡,想远离家乡,然后。
我觉得是非常好奇。
外面的世界有什么?
来到外面的世界,那在今天此刻,你在硅谷。
因为今天的硅谷其实是同质化的,它是高度竞争的。
高度竞争的是。
你有什么想反抗的吗?
我时常觉得,哦,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点。
小时候搞竞赛吧,会学到一些算法。
贪心算法和动态规划算法是两个常被放在一起比较的东西。
贪心算法呢,就是说我在每一个时间点上,我都要做最优化的。
我要做当下的最好而动态规划算法呢就会告诉你,就是如果你有一些全局的视角,你就会发现每一步都做最好的决策,并不能让你达到全局的最优解。
我是非常的喜欢这个逻辑的信息的。
所以很多时候我觉得就像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吧。
一时的成功失败还有优化,还有没有做到极致,其实并不能代表着长期最后的结果。
毕竟我们没有一个人有着全能全知的视角,所以即使是在追求优化的道路上。
我有的时候觉得,就做了9分留1分是可以的。
而我自己的这种求学路程啊,各种各样的东西啊,可能也在很多人看来,就是从来不把事情做到最后。
我觉得也许机器人会是我第一次觉得我们得把这个事情做到最后。
但之前的那么多没有做到最后的东西,才让我走上了今天这条路。
我觉得这个和硅谷这种很多时候很多人都是从很早之前就走上了同一条路,一直在上面竞争,是有一些本质性的不太一样的。
嗯。
一个全球范围内你喜欢的食物。
我希望。
我希望在这个人工智能快要来的时候,留下一些人类的日常生活的印记。
一个全球范围内你喜欢的地点。
地点吗?
我我非常喜欢爱丁堡,这是我在英国留学的短暂的半年里应该是最喜欢的城市了。
嗯,可能以前的我因为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呀,而且而且其实现在大都市很多时候是一样的。
就没有那么的感受到我走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物理空间。
我整个人的状态都会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因为爱丁堡这个城市有非常多的古建筑,也保存的非常好,并且它也没有那么多,就是大都市的那种喧嚣感吧,就它甚甚至有点像旅游城市,大家都是去看那个古堡的。
但是在那种城市有一种慢下来的感觉,有一种就是思考人就是历史这么沉重的一个东西,放在你的眼前,然后你在这个转瞬的一瞬间,你想做一个非常大的一个动态的一个变化。
但是就在这些沉重历史面前,这个动态的变化究竟最后会去哪里?
你是不知道的,只是站在城中这里,在,只是站在这个历史的遗迹,这个地方能感到一种,就是一种很安很安稳的感觉吧,所以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地点。
一个少有人知道,但是非常重要的知识点。
嗯。
我可以讲一些就是生理知识相关的吗?
啊,可以。
对,这个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和朋友聊天才发现的,就是。
女性朋友们可能有一些误解,觉得嗯就是有一个叫处女膜这个东西,它会在就是第一次的时候会破裂会流血,就变成了一个就是大家非常相信的一个真理了。
但其实在医学方面,它是有一个医学的名称。
叫做阴道瓣。
它并不是意味着你的这个第一次体验,也并不一定会流血。
这是一个我当时和朋友沟通,我们也是恶补了一下这些生理知识,才发现我们对于自己的身体构造。
有着这么多的缺失。
在你看来影响机器人进程的论文。
好多论文啊,切 gpt 也极大的影响了机器人的进程呢。
嗯,真的有太多论文,我觉得很难,就是以一个吧,我觉得从数发展上来看的话,最近影响很多,就包括这一代模型的奠基,比如说像 diffusion policy 啊这种就扩散式的。
还有之前就是 Transformer A C T 这样子开始用这个 Transformer 架构做,还包括更早,我觉得有很多对模仿学习和强化学习的本源性研究,都研究,都影响到了,就是现在大家在做什么。
嗯。
基于你当下的认知,一个关键的、重要的 fact 是什么?
我觉得其实我们进入家中不一定是以产品的形式,是更多一些探索形式。
没有那么的远吧?
你是说机器人进入家中?
对,比我一开始想象的可能要近一些。
我们工作室叫语言即世界工作室。
当你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语言即世界,我可能下意识的就是把它诠释成了语言就是全世界。
然后我就会有一些跳跃的想到,这不就是缸中之脑吗?
就是咱们其实生活在一个由所有感官连接的一个东西,就是你你所有感官就掌控着你对这个所世界所有的认知。
完全也可以想象我们活在一个巨大的模拟器里嘛,你的眼睛、鼻子、耳朵都都是插了一个信号源的。
这个信号源想给你输什么就输什么。
因为现在研究期间,研究期的话,大家会说就是呃大语言模型它是一个纯语言交互的,就之前的那那代,纯语言交互的话,它是不是不能理解真实世界?
不能够把他所听到的一个概念而放到真实世界中,就是证明是一个水杯,这个水杯其实有很多物理性质都不能够 capture 不能够去捕捉,不能用用言语去描述。
我觉得也是这样的反思变相促成了多模态的研究吧。
嗯,所以我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模拟器里面吗?
如果模拟器就是世界的话,那好像模不模拟没有什么差别。
唯心主义。
We'll explore the new world 好了,今天的节目就是这样。
这里是商业访谈录,是一档由语言及世界工作室出品的深度访谈节目。
你可以到公众号关注我们的工作室,获取更多的信息。
我们的公众号是语言即世界,Language is world。
也欢迎你在小宇宙的评论区与我们有更多的互动。
我们希望和你一起从这里探索新的世界。